《遥遥千里（仙剑同人）》重瑶光

7、思过 瑶钰放下手

　　瑶钰放下手中蓝布棉被，微微叹了口气。长时间闲置的房子，阴冷无比，配上稀疏的家具更显冷清，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清修。瑶钰得了重楼的允许，本想下界来游历一番，江南、戈壁、高山、大海都是瑶钰想看的。可惜，计划再完美也比不上她看到琼华弟子时那心中的触动。那些她早已封尘的记忆，霎时间涌上心头。千里风的微鸣提醒她，旧的记忆也许不久后就会变成现实。
　　她不曾记得故事的过程，却记住了结局的悲凉。她不曾说，泠风却将她的迷茫、怜惜、悲伤通通看在眼里。泠风锐利的眼神射在元明身上，他不明白，为何瑶钰会对重楼以外的人怀有这种感情。
　　一股杀意冉冉升起，猛然间泠风记起魔尊的嘱咐：
　　“下界后全凭瑶钰，无需向本座汇报。”
　　泠风意识到魔尊许是早已料到今日之事，遂按下心中的杀念。魔尊行事自由道理，他只需配合。

　　重光放下手中的火盆，凝视眼前的女孩儿。许是离开温暖的家，在陌生的环境不习惯吧。昨日泠风听得瑶钰要入琼华时那冷峻的目光，让即使低着头的他也不禁微微颤抖，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他微微抬眼便见泠风宠溺的目光落在瑶钰身上，仿佛刚才不过他的错觉。如此被疼爱的女孩儿如何经得起山上的清苦。
　　“师妹，师妹！”
　　瑶钰猛的回神，见重光站在外间柏木长几前，目光落在重光脚边的青铜火盆上，忽然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师妹在想什么？连我叩门都未听见？”
　　瑶钰微微一哂，并不回答，只是起身走到火盆边道：
　　“师兄忘记我会火咒了吗？”
　　重光对放出火团的瑶钰微微责备道：
　　“这房间久未人住，需以火盆烘上几日才能赶尽潮气，师妹年纪尚幼，以真气哺以火灵毕竟不妥。且前日使用转移之术，耗尽真气，如今要好生将养才是。”
　　瑶钰收了火团，拉长声音应道：
　　“是！师兄”
　　重光颔首，接着道：“你且随我来。”

　　五灵剑阁是琼华派藏剑之处。矗立在五灵剑阁中间的剑塔珍藏了无数稀世珍品，唯有派中修为最高的长者才能一睹宝剑神韵。掌门的“晗水”、元明的“雨光”、元宁的“尘萧”皆出自于此。
　　剑塔周围是五座阁楼，分别对应水、火、雷、风、土，谓之五灵剑阁。派中弟子均可在此挑选与自己相适的宝剑。
　　重光暗自鼓励道：我定刻苦修炼，希望能配得上剑塔中的神剑。收敛心神，先一步踏进水字阁。
　　“宗炼师兄。”
　　瑶钰随重光向眼前蓝褂白衫的青年人行了一礼。
　　“想必你就是元明长老收的关门弟子重瑶钰吧？”
　　关门弟子？瑶钰哑然，她似乎并未听说。
　　宗炼好心的解释道：“早些年，也有不少弟子想拜入元明长老门下，长老都以他经常外出不便授徒为由婉拒了。慢慢地大家都以为元明长老不再收徒，不曾想昨日长老回山最先向掌门提起的是他收了一名关门弟子。惹得我们大家都对你好奇的紧呢。”
　　瑶钰默然。重光接过话头道：
　　“我奉师命携师妹来此挑选佩剑。得宗炼师兄在此，实在是瑶钰的运气，望师兄能帮忙筛选一二。”
　　“好说。”宗炼笑着应承，随即对瑶钰温言道：
　　“小师妹，不知能否将你的生辰告知？我好为小师妹挑选属性相配的宝剑。”
　　瑶钰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无论是灵魂还是当下身体的生辰都是不能透露的，只是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是我不告知师兄，实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重光一凛，宗炼也是一怔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
　　“师兄也不必烦恼，我入派前是有佩剑的。”
　　瑶钰反转双手，金色光芒乍现，只闻阁中百剑微鸣，三尺青锋已稳稳悬在瑶钰面前。瑶钰轻轻抚摸着剑身上青色的纹饰，柔声道：
　　“此剑名为‘千里风’。火土属性，是哥哥专门为我锻造的。为铸此剑，泠风耗尽心血，我曾承诺此生唯此一剑。”
　　宗炼的眼睛已然钉在“千里风”上，口中喃喃出声，却说不出一个字来。重光虽对铸剑不甚在行，但也隐隐觉得此剑比起师父的“雨光”灵气百倍。
　　好半天宗炼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极其羡慕的看了一眼瑶钰，随即打破沉默道：
　　“师妹有幸得此神剑，对你的修为定是事半功倍。”
　　“宗炼师兄，将来你定能铸出不亚于‘千里风’的神剑！”
　　宗炼一哂，以为瑶钰不过说的客气话，可当他对上那双暗含星光的眼眸时不禁一愣，仿佛那是一句谶言，让宗炼信心倍增。宗炼默默的点点头，虽未言语，却将那份激动深深地刻在心上。
　　出了五灵剑阁，重光向元明复命去了，留瑶钰一人在派中闲逛。不知不觉中瑶钰走到一处造型别致的小楼，瑶钰抬眼看见屋檐下黑色牌匾上，用端正的楷体写着——玄珠心镜。
　　打起布帘，房中有一男弟子拿着把刀仔细的雕着什么。屋子一角有一女子在白色绸缎上为祥云描边。瑶钰原以为，琼华弟子专于修道、铸剑，不曾想如此精致的绣品也出自琼华之人。
　　女子许是感觉到了瑶钰目光，缓缓地抬起头来，眼中一亮，起身行礼道：“弟子夙桦见过瑶钰师叔！”
　　瑶钰只觉大脑轰地一声，硬是把那句：“师姐”咽回肚子。
　　夙桦见瑶钰发呆，笑道：“昨日听闻元明长老收了一徒，匆忙间赶制的衣服不知可否合身？”
　　瑶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道：“这是你做的？”
　　夙桦点点头道：“正是弟子。”随即走到瑶钰面前，蹲下抚了下裙裾叹道：“好像有点短啊。“
　　“这里的衣服都是你做的吗？我可以多买几件吗？”
　　夙桦起身目测了下瑶钰的身形道：“我给师叔重新做两套，用棉布的可好？”
　　瑶钰点点头道：“叫我瑶钰就好了。还有能帮我绾个头发吗，我……”瑶钰略一停顿轻声道：　　“我只会这种两个团子的。”
　　夙桦咯咯地笑着：“两个团子很可爱啊！”
　　瑶钰窘地低下头，呢喃着：“两个团子显得太小了。”
　　“夙桦！”
　　一直沉默的男子，放下手中的刻刀，说：
　　“弟子玄炎，见过师叔。”
　　“我年龄比你们小，你们这样叫，我不习惯，还是叫我瑶钰吧。”瑶钰拿起玄炎放在木几上的簪子，墨绿色的木簪上雕着一片树叶散发着淡淡香气，
　　“这支绿檀木青叶簪可以卖给我吗？”
　　玄炎笑道：“瑶钰师叔喜欢，拿去便是。只是这不适合师叔。”
　　说着从身后架子上的锦盒中取出一条绿色蚕丝发带，递于瑶钰，
　　“虽不能用红色但此发带或可适合师叔的年纪。”
　　夙桦接过丝带，让瑶钰坐下，散了两枚团髻，将头发束于脑后用青绿色的发带缠上，白玉珠子荡在马尾两侧。
　　夙桦轻轻捏了下瑶钰的脸颊故作可惜道：“这样就不可爱了！”
　　瑶钰笑着方要答话，就听一声怒喝：
　　“夙桦！”
　　夙桦一惊，赶忙松开了手，
　　“师，师叔！”
　　来者三十山下，阴沉着一张方脸，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重瑶钰是你师叔，怎可如此无礼！”
　　“这位师兄，是弟子找夙桦玩耍的，请师兄勿要怪罪于她。”
　　男子紧紧的盯着瑶钰，沉声道：“长幼有序，礼法不可废！夙桦，我罚你将琼华门规撰抄百遍。”
　　“慢！”瑶钰上前一步挡在夙桦前，“师兄，此事因我而起。夙桦师侄亦不能违背我的命令，这一百遍门规就由我替师侄写吧。”
　　男子冷哼一声道：“重师妹，你刚入门派就不思进取，跑来此处嬉戏，不能给众弟子以榜样，与你同辈，我甚为羞愧！”
　　瑶钰本打算大事化了，岂知他咄咄逼人，心底不由窜出一团怒火，冷冷开口：“哼，不知我何处得罪了您，您想于我为难就直言，何必作此姿态！”
　　“放肆！本念你年轻不懂事，训诫一番予以警示，你却不听教诲，现罚你至思返谷思过！”
　　“你是何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瑶钰瞪了男子一眼，一把搡开比自己高大的身躯，闪身离去。

　　元明沉默着听重光对“千里风”的描述，半晌对重光吩咐：“我从未听过有哪个家族姓重，但从瑶钰身上可以看出站在她背后的人实力不可小觑。亦可看出，她家中人对她极为宠溺。如今，她入我琼华，戒律甚严，你作为她师兄要好好引导，切勿让他人置喙。”
　　“弟子明白！”
　　话音甫落，一弟子于门前道：“元明长老，掌门请长老往前厅一叙。”
　　元明与重光对了一眼，道：“你且去吧。”

　　掌门的眉越蹙越紧，他负手站在众人前，眼神扫过众弟子，在青随身上顿了一秒，道：“继续说！”
　　地上跪着两个三代弟子，女弟子的声音有点发颤，
　　“重师叔很生气，推，推了一把青随师叔夺门而出。”
　　元宁冷声道：“就这样？你就受伤了？”
　　“是弟子不小心，重师妹定不是有意的。”
　　青随身边一人向掌门行了一礼，道：“青随师兄前日在山下与妖孽一战，受了重伤，如今刚好一点，就被重瑶钰一掌打得内伤复发。掌门……”
　　掌门元清真人挥手打断了太明的话，转而望向元明。元明，从袖中取出一瓷瓶递给重光道：　　“青随师侄伤可好些？我日前得蓬莱古来真人相赠培元丹一枚，对内伤颇有一番功效。瑶钰年少气盛，我疏于管教，我代她向你致歉。”
　　青随忙行礼道：“师叔言重了，想来小师妹也是无意之举。这丹药弟子万万不能收。”
　　元明笑道：“这培元丹若能缓解师侄伤势，使得其所，我心稍稍宽慰。师侄就不用推辞了。至于瑶钰，就罚她在思返谷思过三日。”
　　元清真人道：“重瑶钰方才入派，不懂礼数，念其年纪尚幼，将三日减为一日以示惩戒。”
　　元明向掌门颔首道：“掌门说的是。”

　　瑶钰一掌击在白木长几上，只听“咔嚓”一声，案几应声而碎。重光惊于瑶钰的气力，随即摇摇头道：“师妹，思返谷一日罚得一点也不冤。”
　　瑶钰不解的望着重光，脸上还带有怒极的潮红，明明是那个什么青随先找茬，到头来赔了一枚培元丹自己还要去思返谷受罚。重光竟然还点头赞同？
　　重光沉声道：“若你以此掌力推了青随师兄一把，他必不好受。再者，他是兄长，说的话你不可不听。”
　　“哼！他那是倚老卖老！”
　　重光眉头一紧，怒道：“瑶钰！”
　　瑶钰见重光生气，心中一阵不快，有道是人家兄弟情深，自己却是无礼了！冷哼一声，展开身法向思返谷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