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千里（仙剑同人）》重瑶光

13、下山 天色微微泛

　　天色微微泛着白，浓浓的雾中依稀可辨一座古朴的楼阁，檐角上吊的铜铃在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剑舞坪上已经有弟子匆匆忙忙的穿过。玄珠心镜的门已经开了，宗霖身着蓝色长衫，白色长袍，舒散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金风玉冠被一只木簪固定住。他正指挥着弟子，把发冠、长袍、佩带一一摆放在面前的六只雕花梨木方盘里。

　　宗霖接过夙桦奉上的蓝色长袍，仔细的检查了每一处刺绣，琼华派的标着用同色的丝线绣满整个长袍，小巧的图案在光线下泛着微微蓝光。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门外的弟子：

　　“将长袍送至紫云泉。”

　　宗霖将手中的托盘递到一高挑的女弟子手上，“这是重瑶钰的长袍，你们送至清风涧。路上有不少花精，你们要小心。”

　　女弟子双手接过长袍，“宗霖师叔，请放心，夙瑶定不会误了时辰。”
　　宗霖微微颔首，当夙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他才松了口气。太阳已经完全爬了出来，瑶钰他们应该准备好了吧。

　　紫云阁门口伫立了十四位弟子，仔细看过去，才会发现这些衣着得体，神情肃穆的人，大都年过半百，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翻滚，气势非常。

　　紫云阁大厅里几个人分别坐在两侧，即使如此，大厅依旧静的可以听到清晨的鸟叫。太清沉默了一会儿，倏然抬起头来，褐色的双眸迸发出摄人的精光。似是感觉到有如实质的目光，瑶钰缓缓抬首，遥遥的对他对望了一眼。

　　“时至今日，离掌门下山正好三年。”太清，沉声叙述着琼华派掌门元清真人的嘱咐。“奉掌门令，各位长老今日继任，掌管琼华派诸多事务。”

　　“大师兄，掌门与两位长老已经失去消息三年了，我们怎么能在此时……”

　　“正因如此，才要你们尊掌门令今日继任，而后，琼华派就交给你们了，我会下山寻找掌门。”

　　“不妥。掌门师兄有令，太清你暂代掌门一职，不可随意离开。”元朔提出异议“我下山去找。”

　　“还是我去吧……”

　　“我去……”

　　顿时大厅里一片争论。瑶钰默默的坐在末位，耳边的争吵似乎与她无关。三年前的考校结束，元清真人暂传掌门之位与太清。紫云阁、松雾斋、青山轩各有传人暂代琼华派长老职责。元清掌门与元宁、元明长老下山寻找三件圣物。元清掌门曾有令，若三年内他们尚未回派，则指定弟子继任长老一职，若四年内未回派，太清继任掌门。至于三件圣物是用于做什么的，琼华弟子都不是很明白。虽然元明没向重光、瑶钰提起过，但瑶钰心里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在不停的跳动。那个模糊的影子告诉她，三件圣物和琼华派那个悲凉的结局密切相关。

　　三年内，瑶钰不止一次的想过一个问题——她是为了什么目的入的琼华派？为了改变琼华的命运？别说笑了，逃了今天，只要欲望不减总会有人再一次提出双剑网罗妖界这个颇具诱惑性的建议。而在琼华生活了五年的瑶钰更清楚的认识到，即使是修仙第一大派，即便拥有众多资质尚佳的弟子，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尘世的渲染。资质好，不代表心性好！能在修仙这条艰苦道路上坚持下去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正因为艰难，才有了各种对于飞升的推测，最有建设性的提议，恐怕就是即将展现在琼华众弟子面前的一个双剑网罗妖界的方案。哦，当然，是妖界来袭！

　　五年，足够瑶钰冷静的考虑清楚，自己是否还要如刚离开魔界时，希望救助一些人。或者只是对于那个遥远的过去，她曾在琼华陨落时悲凉的心情做个回应。她曾问过重光，“为什么修仙？”重光迟疑了半晌，答道，“修仙修身，济世救人，斩妖除魔，维护正道！”她记得当时，她反问重光，“不修仙就不能救人了吗？我怎么从没见什么神仙下界救人来着？”重光一脸愕然。

　　而今……命定的时刻已经开始了。

　　瑶钰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出脑外。盯着大厅争执的众人，暗叹一声。释放出一阵灵压。

　　“大家都别争了，我去最合适。”

　　嘈杂的大厅瞬间平静下来，众人都把目光落在末位的矮小身影上。涓涓的清流从她身上散出。

　　瑶钰收起灵压，缓缓起身道：“元朔师叔、各位师兄，琼华家大业大离不开各位的打理，下山寻找掌门一事交由我办最为合适。”

　　“我与你一同去。”重光起身站在瑶钰身后。

　　“这……”太清为难道：“你二人乃松雾斋传人，掌管派中经阁、授业，你们若都下山……”

　　重光向元朔一礼道：“元朔师叔，我二人虽为松雾斋传人，但门下无一弟子，元朔师叔门下弟子众多，对于授业颇有经验，只有劳烦元朔师叔多多担待了。“

　　元朔沉吟半晌，眉头依然紧锁，但没有反驳重光的提议：

　　“也好。你和瑶钰还年轻，多历练下也是应该的。只是，事关重大，还要有个人帮衬才是。”

　　“师叔、师兄，我与他们一起吧。”一直盯着重光的青阳站了出来，鼓励性的向重光、瑶钰点点头。

　　太清环视众人的表情，颔首：“好吧。青阳你比他们年长，要多照顾重光、瑶钰。”

　　“此次下山，派中二十四、二十五代弟子任你们调配。掌门、长老的动向就托付给你们了”

　　“是。青阳领命！”

　　“好的”

　　醉花荫的四季不甚分明。瑶钰漫步在花团锦簇的小道上，四周绿色的藤蔓植物爬满了石壁，脚下要时刻小心，若不甚踩到花精，你就会被团团枝叶困住。穿过长长的甬道，入眼便是一座清潭。珠花飞溅，山涧上直直垂下一条银色的丝带，狠狠地砸在翠绿的碧玉上，奏出一曲大自然的震撼天籁。

　　清潭的一侧上搭建着一座小巧玲珑的水榭，瑶钰踩在有些湿滑的栈道上向水榭走去。

　　“弟子夙瑶、夙莘见过师叔。”

　　这是瑶钰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夙瑶。清秀的五官，眉目间带着一丝忧愁，略有些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与自己一般的个头，直面瑶钰的审视。瑶钰心中暗暗点头，很倔强的表情。而她身边的夙莘，显然年纪还很小。小小的手中托着瑶钰即将用到的一些琐碎的佩饰。怯怯地盯着瑶钰严肃的脸。

　　瑶钰微微一哂，“为何不坐呢？衣服拿在手里，胳膊不酸吗？”

　　夙瑶没料到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师叔突然笑了，方才周身凝结的空气倏然消失，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立在那里。

　　“我可以坐吗？”夙莘小声问道，眼前的漂亮姐姐比起那些凶凶的哥哥们，温柔多了。
　　手中一空，夙瑶左肩一沉，已然坐到石墩上。

　　“哎呀！宗霖师兄怎么搞的，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来清风涧送衣服呢？醉花荫还是有很多妖精的。”

　　瑶钰一边抱怨，一边从乾坤圈里取出五彩的糖果，塞在两个年级尚幼的弟子手中，“你们在这里玩会儿，等我洗好了一起出去好吗？”

　　夙瑶愣神的片刻，手中已经被塞满了硬硬的东西。桌子上的衣物已经全都不见，把自己当小孩子哄地师叔已经消失在水面。

　　“师姐，师姐，这糖很甜，你也尝一颗嘛。”夙莘已经全副心思放在花花绿绿的糖果上了，没发现自己师姐脸上的艳羡。

　　“铛……铛……铛……”

　　钟声响彻琼华上空。瑶钰身着天蓝色宽袖长袍，白色的丝质腰带以一枚同色带钩束住。跪在重光身边，让年轻的女弟子为自己穿上白色织锦长袍，披上玉带。

　　墨色长发被面前白衣长者挽起。元惠从旁边执礼弟子的托盘中拿起一支檀木兰花嵌玉簪，轻轻的插在瑶钰的发髻上。

　　宗霖托着一只木盘出现在宗炼面前，太清拿起盘中有琼华刻印的白色玉牌递与宗炼：

　　“宗炼，我以代掌门的身份将长老白玉托付于汝。”

　　“弟子定不负重望。”

　　太清点点头，再次拿起盘中的青色玉牌，走到瑶钰面前，见瑶钰一脸惊愕，解释道：

　　“重瑶钰，你年纪最幼，现将长老青玉托付与你，以助你调配琼华弟子。”

　　“谢谢师兄。”瑶钰接过玉牌系与腰间，随众长老起身。

　　当日，瑶钰便与重光、青阳下山。下山前，他们终于得知掌门下山寻找的到底是哪三件圣物——沦波净石、寒珞玉魄、上古冥灵木。虽然不知道掌门他们在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与这三样东西息息相关。只要知道了这些圣物的所在，定能打听到掌门的消息。

　　可是这三样东西究竟在哪里，他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重光疑惑的御剑到瑶钰身边：“师妹，你可是有了什么想法？我们这是去哪里？”

　　瑶钰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想问问泠风，也许他能知道什么。”

　　“泠风？”

　　面对青阳的疑问，瑶钰肯定道：“对，泠风。他是我哥哥的属下，我入派前都是他在照顾我。”

　　“可是，这并不是小筑的方向。”

　　瑶钰笑道：“小筑是我家。我们现在去泠风家。”

　　孙福正躺在凉椅上乘凉，今日看门的老王儿媳妇生孩子，回家抱孙子去了，才有了孙福的这一天轻松。泠府规矩特别，大门常开，来人也无需通报，这看大门却是很好的差事。刚到午时，就见一青衣长剑前来搭话，“这位小哥，在下蜀山派弟子，请问贵府主人可在？”

　　孙福打量来人，猛然记起老王临走时特别交代泠府唯独不招待和尚、道士。来人身着道袍，显然是个道士了。只好说：“这位道长，我家主人出去远游了。”

　　青衣人略一思索，又道：“那敢问小哥贵府管事的人在吗？”

　　孙福见这道人不依不饶的问，不耐烦起来，但听说道士会法术又不敢得罪，只好赔上笑脸打发道：“道长，我家管事的都不在，您改日再来吧。”

　　青衣人一听这小哥是在打发他走呢，心里有些不爽，但方才御剑在空中时，发现此府有妖气，降妖除魔乃为修道人本份又不得置之不理，只好再试试了。

　　瑶钰他们走到泠府门口时，看到就是一副这样的景象。瑶钰略微收了下眉，怎么会有道士？青阳认出那道人带有降妖谱为蜀山之人，故上前问道：“这位道长，请问您是蜀山弟子吗？”

　　青衣人见询问者身穿白色长袍，扎蓝色腰带，蓝白相间的坎肩，手执长剑，同行两人装扮也差不多，回礼道：“在下正是蜀山弟子枯平，道友可是昆仑琼华派弟子？”

　　“在下琼华派青阳，这位是在下师弟重光、师妹重瑶钰！敢问枯道长何以与一门人争执？”

　　枯平想琼华派也是修道门派，也就没什么隐瞒，说：“我御剑在空中时发现这户人家隐隐有妖气，但下到城中反而感觉不到什么了。所以前来拜访，希望可以见到主人，好进府断定是否真有其事。”

　　青阳、重光一惊，方才他们也是御剑而来，在城门口就下了，尚未发现有何不妥。瑶钰心中冷笑，妖？这府中可没有什么妖，魔的话嘛，倒有一位。

　　“既然枯平道长如是说，我们就进府一探。”

　　孙福听到他们的对话，听说有妖气甚为害怕，但也不敢私自将道士放入府中，只好先一步挡在瑶钰面前，说道：“各位道长，不是小的挡路，只是府中有规矩，和尚、道士不准入内。请各位不要为难小的。”

　　“啊？”瑶钰一愣！随即笑道：“这是什么破门规嘛。”

　　重光颦眉，“泠风向来清高，怕是不喜同道中人打搅？”

　　瑶钰笑着打断重光，“那我怎么办啊？他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了。”

　　遂对门人温言道：“难道你家主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吗？”

　　孙福摇摇头，“小的也不知道，我只是替别人看下门。”

　　“哦。那你能不能请管家出来呢？就说，就说重瑶钰求见你们主人？”

　　孙福见面前的少女虽被挡在门外却不生气。笑着对他招呼，心想此人定不是坏人。说不定，管家能放他们进去呢？立刻笑着说：

　　“各位道长请等等，我这就去请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