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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 把时间线改 ...

  •   把时间线改了,改成了遇到锦觅之前的时间线。但是还是想骑魇兽……就当成一个bug吧qaq

      又到阳春时节,万象更新,十里桃林里的桃花自然也到了盛放的时刻。
      “桃花糕,桃花茶,桃花粥,桃花酥……嗯嗯,找一些好看的做糕点,然后剩下的烘成干花,做些香包也不错。用完了也不打紧,反正还可以找小叔带我去采,嘿嘿。”凤九看着竹篮里采回来的十里桃花,掰着指头数桃花的几种做法,“就是不知道润玉喜不喜欢呢,他好像不大喜欢吃甜,口味也淡。也不知道我跟老凤凰讨来的桃花酿,他喝不喝得了。不过我可以做些桃花蜜给小魇兽喝,虽说是食梦的珍兽,喝点别的总不打紧吧。”
      “怎么,那小神君终于愿意让你留下了?”
      白真笑吟吟地提着给凤九挑好的桃花酿,瞧见凤九听见他的话丧气的模样,勾着唇又笑了起来。这小狐狸在九重天上那些事情他也听过了,那应龙夜神确实是个良善之人,三番两次救下了小九,小九要去报恩也确实合情合理。那小顽固终于不把自己的狐狸尾巴缠在那东华帝君身上了,实在是一件好事。
      不过人家倒不大乐意她留下来,据司命星君和成玉元君的目击,凤九被夜神拎出璇玑宫好几回了。小家伙在青丘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总算踢到一块铁板了。
      “小叔,连你也笑我——”
      正笑着,凤九一回头看到白真低头笑的模样,嘴马上就嘟着要不高兴了。白真连忙挥挥手,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小凤九踢了踢小石子儿,扁着嘴说:“我都求了他好几回了,他就是不依我,要么说他那里不缺人,要么说我身份尊贵不好让我做这些杂活,反正每次他都冷着脸。明明心里可想着我留下来了。”
      “你又知道人家怎么想啦?哎,他知道你是青丘帝姬了?”
      “润玉虽然板着一张脸但是什么都写在眼睛里啦,他还不知道,我怕告诉他他就撵我走了。”
      “小殿下,你现在不也是被撵……”司命举着杯桃花酿坐在石凳上,听见这话忍不住出声,白浅闻言觉得颇有道理,点头赞同,结果还没说完就被凤九打断了。
      “才不是!我只要在努力一下下,润玉就会把我留下来了,哼。他今天说了,可以给我留几天当报恩,等这几天过去他就知道我多好自然就会把我留下。”
      “最好是那样。”一直专心赏花的折颜轻哼一声,白真笑着锤了锤他的肩膀。气急败坏的凤九握着小粉拳这就要打来,被白真抓着拳头轻言哄着,这才消了气。
      虽说大家现在都在这十里桃林取笑小凤九,但这几位瞧着小狐狸长大的长辈,还是盼望着她早日将心早早收回来。先前他们总认为,小狐狸明白求而不得的苦楚了,便就走出这魔障了,却没想到她一颗心真心实意地铺在上面,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那个东华早已将自己的情全数断去,若凤九执意走下去,不说结果如何,于这一只自小无忧无虑的狐狸来说,该会是多痛苦的一段路呢。
      好在有那位润玉神君,让他们看见了新的可能。
      白家的子孙自小都是要在外游历的,这样一段缘,若能让他们心尖尖上的小狐狸多见识一些外面的世界,多认识一下别的朋友,也好。
      “啊对了,小九,你知晓不知晓,帝君的婚期推迟了?”纵使身边的司命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白浅还是若无其事地把这番话抛了出去。几刻后回答她的仍然只有沉默,白浅便抿了口酒,自顾自地把话说了下去:“不知那姬蘅与东华说了什么理由,那帝君便依着她的话推迟了。”
      “你若还想求一段缘,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呢。”
      “……”凤九手指头绞着袖子,闷闷地回答:“我答应了润玉要报恩的,帝君救了我一次,润玉救了我两次,我是怎么样也要报答润玉的。而且,帝君的恩情,在十恶莲花境里头,我算不算已经报答了呢?”
      “你能想清楚这些,那自然是极好的。从此往后,便潜心留在夜神的身边修行罢。”
      凤九顿了一瞬,便继续垂眸摘她的桃花了。身后的狐狸尾巴却慢悠悠地摇了出来,若有所思地慢慢晃着。

      “今日便先烘些干花给润玉泡茶,然后做些桃花糕吧。”
      凤九打定了主意,便将外裳除下,撸起袖子张罗了起来。
      坐在园子翻看佛理的润玉耳朵一动,便听见膳房里狐狸仙子的碎碎念,眼睛里登时染上了几缕笑意。上次那场乌龙过去已足月,仙子留在他宫里当值已半月,他也快是要习惯狐狸仙子的存在了。她告诉他她名唤白凤九,是青丘九尾狐族的小仙娥,主要负责贴身打理几位上神的生活起居。润玉虽有几分不信,但是既然是她亲口所言,便也就当作是真的了。
      润玉还记得自己冷着脸拎小狐狸出去的时候,她幻化成原来的模样,坐在地上板着脸认认真真地和他道:
      “爷爷自小就教导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都救了我这么多次了,就让我留下来吧。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不仅会端茶送水,扫地除尘,我还会做饭,还可以保护你,我打架在青丘可是数一数二的!”
      “润玉以布星为职,日日与长夜为伴,早已孤独成习。仙子叨扰多日,扰了润玉清寒,毁了润玉清净,就此别过便是最好的报答。”润玉冷了冷脸,硬是将这番话说的一丝余地也不留给对方。他瞧见狐狸仙子皱着张脸有些委屈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心里却想着她总该被他吓退了。
      “你真的真的不想我留下来吗?”仙子的小嘴几乎要撅到鼻子上了,眼睛眨巴眨巴着几乎要落下泪来。润玉狠心将眼神撇到一边,看着地板点点头。仙子又往他视线处挪动了几寸,泪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瞧着他,我见犹怜的模样几乎要瞧的他心都化了。润玉退了一步,握拳掩嘴闭目不视,撇头不理她。仙子又轻轻挪过来,扯了扯他的衣摆。
      “润玉,你就让我留下来吧。”她唤他的名一声上扬了好几声,听的好似在与他撒娇,仙子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敲在他的心上,又让他筑起的冰墙软化了许多。
      许久许久,拽着他衣摆的那股力道始终没有松开,反而越揪越紧。
      果真是那只顽皮的小狐狸。
      他终于叹了口气轻轻点头,而后又马上补充了一句:“润玉所求不多,凤九仙子在这儿留一两天略作洒扫即可,毋需久留于此地。”
      等了几刻没有答复,润玉知道按照那小狐狸的心性,怕是听到自己想听的便不管不顾了。他叹气轻揉额角,眼角处瞥到仙子喜不自胜咧开嘴笑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透出几分喜意来。千年万年来孤独冷清惯了,突然靠近身边的灼灼热意,让他感到温暖的同时,一丝忧虑也浮上了心头。
      九重天的欢喜对照着他在九天云端的冷清,让他越发觉得自己与这方天格格不入。他何德何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些呢?天帝、天后、旭凤、他咀嚼着这些名字,内心仍是会有些许波澜。提醒着自己有着怎样的背景来历。
      福兮祸之所伏,这句话在他脑海里越发清晰,警醒着他不得陷在这蜜糖里陷得太深。茫茫中似乎有什么在提醒他,他生命中的变故,即将纷至沓来。
      但当他垂眸瞧见坐在地上眯眼笑着的狐狸仙子,动摇的内心却不知怎得又安定了下来。他俯身将跪在地上的仙子托起,看见她背后肆意摇晃的九条尾巴,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凤九仙子,你的尾巴……”
      “没关系,润玉知道我是狐狸嘛!就算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也没关系呀。”
      润玉哑然,额间点缀着凤尾花得美貌仙子忽地转头一笑,笑容明媚得让他晃了神。他还没来得及惊叹,仙子便晃着狐尾一溜烟地跑进了屋里去找魇兽了。那副娇憨可爱的模样,倒的确是他所熟悉的小兽。
      随后凤九仙子就住进了璇玑宫的偏殿,也正如仙子所言,她的确样样精通,润玉对她是青丘侍奉几位上神的仙娥这一说辞,又信了几分。后来凤九仙子在洒扫时与他说自己最为得意的本领除了切磋便是备膳,说着要给他做什么样的佳肴间便摇着红尾巴把冷清许久的膳房划入自己的领地。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也放弃了送走凤九了,那位仙子不知怎得总能在他面上摆谱的时候戳他软肋,让他心软。即便他铁了心地要赶走她,她一个人生一会儿闷气瞧见魇兽寻她便又喜笑颜开了。他们都明白,魇兽便代表着他的意思,这样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得一天天过去,他慢慢也就不再尝试让仙子离开了。她总能读懂他心里实际是怎么想的,做出一些让他觉得可爱可笑的事情来讨他开心,讨他奖赏。
      前些日子折损的那只冰骨狼毫,小狐狸在磨墨时瞧见了,二话不说便拔了自己尾巴尖的毛化成一只毛笔。
      “哼哼,润玉你快试试,九尾狐毫?是这么说吗?快看看好写不好写——”
      他笑着点了点墨,在宣纸上题下凤九二字。或许是因着九尾狐族是珍稀神兽的缘故,这红毫十分柔软,且出墨流畅,储墨量大,确是一只千金难求的好笔,想必在这四海八荒都难有毫笔可以与之媲美。但谁又有着这机缘巧合,能得到一只青丘九尾狐尾端最柔软的毛发做毛笔呢。望着那色泽艳丽的红狐尾尖,饶是润玉都有些哭笑不得。
      当时凤九像小狐狸一样扒着桌子趴在他对面,着急地看着他沉吟不语的模样。她身后九条蓬松的红尾巴急切地摆动着,着实可爱的紧。
      “这的确是上品,仙子如此厚礼,润玉实在无以回报。仙子不妨将前缘一笔勾销,就此别过罢。”手下如此珍品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真心实意地这么与她说道。
      “我就知道这是一只好笔,嘿嘿。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不讲究这些的,而且你救了我两次呢,这点小东西算得了什么呀。我待在你这里你还教我好多东西,姑姑说我待在这儿比在学堂好多了,在这里若我不晓得,润玉至少不会骂我嘛。”
      “你啊……”看着仙子眼巴巴地瞅着他,他只得摇了摇头,思忖片刻后温声询问,“那凤九仙子与我说说,你们学堂都教些什么?我教予你,可好?”
      “好啊好啊,我们学堂教好多东西的呢。”
      他便也就顺着她的话头寻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心安理得把凤九仙子留下了。这样煮酒烹茶,论剑弹琴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是愈发沉稳。凤九仙子对于术法武功确实颇有见解,在兵器方面更是天赋极高,在授予她学识的同时,润玉的见识也在日渐增长。即使仙子在文理方面确实是有些笨拙,润玉仍是十分地佩服她。

      他二人便就这样和魇兽一起,在九重天上度过了十几年。
      润玉在九重天的任期将近结束了,布星也是做一日少一日,润玉晚间司星也较平日更长了些,想着带多一些微不足道的福泽给夜晚观星的凡人。
      润玉时常在布星后望着满天星宿,时不时聆听一些凡人的愿望。听得多的除了安康幸福便是情爱那些事情,爱而不得,求而不得,许多关于情爱的愿望便是纠缠着这八个字。他没有经历过,自然也不会明白这其中的真意。
      自然旭凤是极好的,比他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如此这般,便可以什么都拿去吗?
      孤寂万年,几万年,不知自己从哪来,不知将从哪去。天地长子应龙夜神,名头大得很,却依然只是在天地中飘摇的蜉蝣。
      他本不该如此。
      但又能如何?
      孤冷的黑夜里,只有他和那银河交相辉映,成为这暗夜中的两束寒芒。那银河蜿蜒,去向了远方,而应龙夜神,又会去向何方呢。

      “润玉润玉,夫子说我见识渐长,进步较之前大了不少呢,学考分数也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我只有洪荒众神考是最好的,被取笑了好久呢。”润玉闻言,收笔在墨砚旁点了点墨,抽空瞧了一眼身旁一边嘟囔一边磨墨的小狐狸,瞧着她那眉眼弯弯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有几分喜意浮上眉梢。
      “凤九仙子机敏过人,润玉不过是提点几句罢了。”
      “你就别谦虚了,和我哪用端着架子呀,都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凤九吐了吐舌头,冲他摆了个鬼脸,转眼看见他将毫笔挂上了笔架,又着急了起来,“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呀,我刚磨好的墨!”
      “无妨,便留给仙子抄《大藏经》。”
      “灰狼弟弟那个小狼腿,又打我小报告……”
      “有进步是好事,但仙子可莫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学海无涯苦作舟,此一时的结果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彼一时又是新的开始,要稳扎稳打地看着前方才是。”润玉拂去桌上的杂物,桌子对面摆上了宣纸,抬眼看着小狐狸嘟着嘴闷闷不乐地模样,柔声安慰道。
      “一个人在舟上飘多孤独呀,我不喜欢。”凤九嘟嘟囔囔地坐进了对面,这是润玉专门给她安排的位置,好随时监督她的课业,“不管开始还是结束,你都得陪着我,我陪着你,这样好不好?一个人可太闷了……”
      “……好。”
      凝视着仙子认真抄经的模样,他轻声回答。

      润玉自觉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也断定自己不会有亲近之人。但小狐狸来了之后,璇玑宫便多了几丁常客,他这自觉不知不觉就被打破了。
      司命星君和成玉元君是仙子的好友,见小狐狸留下来当差了便时不时来叨扰。其中司命星君晓得他阅读广泛,藏书众多,带了许多一十三天的珍稀古籍来与他交换。他对司命的学识广博赞叹不已,司命也欣赏他的求知若渴,一来二去的,他也从司命那儿知道了许多九重天上的事情。
      她经历过这般那般,又如何能日日这般快乐呢?仿佛痛的不是痛,苦也不是苦,明明什么也没得到,却好似什么也不在意。爱而不得……求而不得……代入到仙子,他似乎明白了几许。心中也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在作祟,令的他也有些苦闷了起来。
      他垂眸落下一子。
      “唉,润玉小神君,您在这儿自个儿拆棋呢,小仙有礼了。”司命忽地出现在了园子口处,躬身行礼,膳房里的凤九仙子听见响动了赶忙出来凑热闹,瞧见是司命撇着嘴就要走回去,却被司命叫住了。
      “小……小仙子,你也听着罢。”
      “帝君的婚事定了,定在了下个月月初。四海八荒都传遍了,我也来给你们传个信儿……”话刚落下,成玉摇着扇子也急匆匆地晃过来了,“小殿下!那老冰块和那公主的婚期定了!”
      言罢他两人挤在门口,两个人干瞪着眼睛,成玉先反应过来,一屁股挤开了司命,直奔凤九而去。
      凤九低着头,头也不回地走回膳房了。成玉便拽着她进了房开始小声地嘀嘀咕咕,但在场诸位都是神仙,体质不与人一般,听力也不与人一般,仍是能听见那房里的响动。他们也自然晓得,屋里是成玉元君在劝狐狸仙子,想让她抓紧这最后的机会。
      杵在门口的司命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这厢如入无人之境自顾自下棋的小神君,看看那厢热热闹闹的伙房,最后无声无息地拐到了润玉面前。
      润玉便挥手烹热了茶,大大方方摊手向前请司命落座。
      “司命不必与小神客气。”
      “润玉小神君,想必是知道凤九小仙子的往事。”
      “确是如此。”
      “帝君这一婚,或许不会非常顺利,魔界发生了些许与姬蘅公主有关的变数……但能让凤九小仙子死心的机会不多,我看着她长大,知晓她的顽固。她也是个烈女子,不爱了便不爱了,从不会回头。纵使花费再多心力,付出过再多,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去。但帝君与她,实在是太苦太痛了,纵使帝君予她的恩情未报,小仙也想要让她挣扎出这泥沼里头。”
      “司命星君是想让小神如何做?”润玉沉吟了几许,落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待了半晌,抬眼。
      “大婚的那天,恰巧是神君返回九天云端的日子,想请小神君试试看,能不能把小仙子带去九天云端历练。”
      “……为何?青丘五荒与九重天互不相通,消息也十分闭塞。凤九仙子的故里在青丘,白浅上神卸了君位,九尾狐族里还有一位小帝姬需要侍奉吧?按成玉元君所言,那位帝姬与仙子年龄相仿,仙子既然是自小服侍几位上神的,想必与仙子也是极为亲密,青丘自是会收留她。”
      一番话说的司命哑然,润玉闭目,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便打算不再出声。不料一个清丽的女声却传入了他两人间:“九尾狐族的孩子,从小便是四处游历的。小九也到了出去历练的年纪了,多出门看看也是好事。”
      润玉一惊,抬眸一看,原是那四海八荒第一美的白浅上神。
      “娘亲,凤九姐姐真的在这吗?”她拖着一个软糯可爱的小男孩儿,闲庭信步地踏进来。那小男孩也不怕生,一到这儿就四处张望,目光与润玉对上了后马上乖巧地说了一声:“哥哥好,我是团子,是母亲的宝贝。”
      润玉笑着点头示意,而后想起了团子的上一个问句,便又指了指膳房,“凤九仙子和成玉元君在商议要事。”
      几人看着膳房静默了半晌,大家都是仙胎,这少许距离也能听的清清楚楚。成玉元君说到激动处,又听得清楚了几分。
      “司命那些不入流的命格本不都写了,勇敢的姑娘们都会与情郎私奔,还有那什么,人间不是流行抢亲的嘛!虽然你也抢不动帝君,但总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做点什么吧?就这样干看着他和那个公主……”
      “娘亲,”团子扯了扯白浅的衣服,仰头天真地问,“私奔是什么呀,抢亲又是什么呀?”
      “咳。”在场的几位都默默咳了几下,佯装没有听到。然后又都安静了下来。司命耳朵往膳房处靠了靠,想听听凤九的答复,等了几秒没有回声,疑惑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凤九走了出来。
      “哎哟,你们怎么都在呀?”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十五的确是个成婚的好日子。
      凤九抱着一箩筐地瓜,吭哧吭哧搬到了太辰宫的门口。瞅见屋内张灯结彩,喜布垂满了
      横梁,不由得感叹。有幸能作为一个见证者来参加帝君的婚礼,她其实还是感激的。来之前她本还抱着一丝丝的侥幸,但瞧见穿着喜服的帝君和姬蘅着实是一对壁人,心跳便擅自平息了。婚宴的时候,姑姑还担心她的心情,握着她的手掌一拍一拍,但其实,她又能如何呢,又有什么资格去伤心难过呢。
      他本就不知道他是青丘的白凤九,不知道她喜欢他,亦不知道那只小小的宠物,为了来到他身边做了多少努力。在他的心里,她也许是一只红色的普通灵狐,也许是一个做饭好吃的侍女,也许,她就是一个帝君连脸都记不住的小小女仙。
      她瞧见他们拜了堂,便默默离开了。
      纵使念再多,想太多,她不是帝君需要的,也不是帝君想要的。姬蘅能给的她也给不了,姬蘅能做的她也做不到。在璇玑宫待了这么些不算短的日子,凤九也开窍了,且她受到的那些欺负根本不是来自上天的考验。可惜,在知鹤那受到的欺侮没办法还回去了。
      想到这里,凤九叹了口气,有些郁闷。
      便把这一箩筐地瓜放在此处,算是与帝君的饯别礼物和新婚礼物好了。她想了想,把姑姑从雪狮那儿讨回来的玉佩也摘了下来,挂在了筐子上。帝君允一十三天所有人都可去参加喜宴,且进门是客,平起平坐,谁又会放过这个机会不去瞧瞧这天地共主的尊容呢?门口连个守卫也没有,不过想来这一十三天也没有谁有那个胆子挑在这个时候挑事。
      她便心安理得地坐在了门口,怀念了一下下过去,想到很多很好的事情。就连帝君做的糖醋鱼,似乎回味起来也有了那么一丝丝甜味儿。许久许久后,她拍拍脑袋惊呼了一声,然后从里衣拿出了润玉给她的护身符,那似乎并非凡物,润玉没有详细说过这是个什么物件,凤九只能知道是用一根不一般的蚕丝红绳穿住了润玉身上落下来的鳞片。
      先前她还是小狐狸,润玉给她打的结特别小,变回人身之后一直没戴包在怀里,有次落了出来现形给成玉瞧见了,赏玩了几刻听明白来历后便郑重地告诉她,红绳就该穿在手上。成玉说,在凡间,红线是缘分的见证,有缘人才能拥有。既然润玉送了还是小狐狸的她这样的物件,便也是希冀着和她有一段长长久久的缘分吧。
      她又怎么会辜负这番心意呢。
      凤九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瞧着那红绳鳞片缓缓消失,转身瞧了瞧太辰宫,低着头便默默地离开了。走远后,两道人影蓦地出现在了原地。
      “小殿下这又是往何处去?”
      “还能去哪,去找小神君了呗。”
      “莫不是……”
      “莫个头,她脑子里都还没开窍呢,男女之情都不懂,我暗示了老半天红线红线的,她也不懂。”
      “唉……这便是,有心栽花花不成。”
      “先不说这个,太辰宫那头似乎闹起来了,姬蘅拜堂后似乎见了什么人不见了,进去服侍的侍女发现洞房里的是帝君的义妹呢。”
      “大事不好,走。”

      润玉立在两方天界的通道口,一下有又一下抚摸着魇兽的脖颈。
      它现在也长大了,虽然仍是小兽,但也能担任坐骑一职。却不知道,仙子是否会来呢?他自然赴了宴,看见仙子痴痴地看着帝君,白浅上神唤了好几次都回不过神来。平日里她最爱的就是品尝宴席上的吃食,方才却杯盏未动。只浅尝几口便不动了。
      她还未放下。
      润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明白那种感受,明白求而不得的苦,但也明白,有些事情是无能为力的。纵使仙子是被情爱所扰,而他是被现实所累,但他想,仙子此时的心境大概与他有异曲同工之感。带她回九天云端,其实本是他的私心,即使司命,白浅上神不与他说道那些话,他亦想好了说辞打动凤九。
      拥有的太少,便总有着贪心。那样小,那样单纯的狐狸,他还想和她待的时间多一些,再多一些。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长了,是否就会有一段自己争来的,真正属于润玉自己的缘呢?
      润玉看向来处,眉微蹙,面貌带着些担忧。
      许久。
      “吱吱——”直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蹿进了他的视野,几乎要直直冲进了他的怀里。他将手收回,负手而立,低头一眨眼,凤九就变回了仙身。她傻乎乎地笑着,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太好了,你还没走,我在那儿一下忘了时间,还想着你会不会先走了呢!”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与她之间不过几寸的距离,只是有些后怕地拍胸轻喘。
      “不会,润玉和仙子约定好了,便不会担心。”润玉也不提醒,只温柔地笑着,将她抱上了魇兽的背。仙子甫一抬手,润玉便感应到了那红绳缠在了仙子的小指处,一张俊脸不由得有些红,他提起的心又放下去了许多。忽然,润玉感应到远处的太辰宫有些嘈杂,默默捏了个决隔绝了他们三个。而后牵起魇兽,一边与仙子搭着话,一边走进了空间中。

      <狐不言·章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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