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曲》明夜瑶光·七月流火

3、第 2 章

　　所幸走的时辰不算久，来到一丛灌木旁，那马用嘴叼了叼枝叶，扯出一个被灌木围住的空间，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春香上前一看，只见一人正微侧着坐在其间打坐，一只手放在朝里的腰间一侧，肩头手臂也有多处受伤，衣衫皆已染色。
　　由于下雨，又是在林中，光线本就不足，那人又是坐在灌木围成的空间之中，他的面目隐在枝叶的阴影中，春香看不真切，遂朝前探进头去，却见那人微微一动，侧目朝她看来。
　　那人面目虽隐在暗处，然目光明亮如电，又不发一语，春香被那目光看得不由得微微瑟缩了一下，心中忐忑，却又无法说出是你的马带我来的这种话，只得僵在那里。
　　却见那人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回转了目光，仍是回复之前的样子，闭目不再理她，春香方才松了一口气。
　　她知这人必是那马的主人，而这马通灵性，是想叫她给主人治伤。
　　春香回头看了看那匹马，那马正立在身后不远处，嚼着地上的草叶。
　　春香又回过头来看那人，那人仍是没有理她，春香只得硬下头皮，蹲下身慢慢朝前挪了两步，伸出一手朝那人的手腕探去，还没碰到手腕处，春香却感觉空气中轻风一拂，手背处已被人弹了一下，春香吃痛，忙缩回手去，抬头一瞧，那人似乎连动都没有动过。
　　见此，春香知那人不愿自己碰他，只得又慢慢挪回原处，从身上摸出炭笔在自己的小本上写了几个字撕下，又拿出两个瓷瓶，复又挪进一点，将那纸放在那人身旁的地上，上面压上瓷瓶，然后又慢慢退了出去，转头看见那匹马，春香不由得嘟了嘟嘴，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待得她的身影被树丛隐得看不见了，那灌木丛中的人才缓缓睁眼，瞧了一眼放在自己身旁的纸和瓷瓶，拿起端详了一下，眼中隐隐泛出数点流光。

　　待得春香走近马车，只听那车把式迎上来道：“哎呦，小郎中怎得去了这好久，咱可不放心。”
　　春香微微笑着摆了摆手，坐上马车，示意接着赶路。
　　一路上，春香不由得又想起那匹马，还有那个奇怪的人，心中只觉出了山，外面古怪的人定是不少，还是不理为妙，遂把这途中的插曲放到了脑后。

　　如此又赶了好几天的路，这天马车正好好的行在路上，突然车身一颤，往一旁歪去，好在春香灵敏，忙跳出马车，顺道拉了车把式一把，幸而马车只是歪向一边，并没有翻掉，只是扯得拉车的马儿伸出前蹄咴咴叫了几声，车把式好容易站稳，忙凑近去看马车歪向的那一边，却见那侧的车轮斜斜外向外侧，竟是车轴坏了，他不由得哎了一声，朝春香面有难色道：“小郎中，这可怎么好，咱的车轮坏了，都怪我，平日里不甚爱惜。”春香一听，忙用炭笔在小本上写道：“可修得好么？”
　　“这得要进了城才行，如今还有几日路程呢，这可如何是好啊。”
　　春香低了头，略略想了一下，写道：“既如此，我就坐到这，您将车停在这，可找人帮帮忙，我需赶路，离城只有几日路程，不坐车也成。”接着从包袱里拿出银钱来递给车把式，
　　车把式一看，忙说：“哎呦，这多了，这多了。”
　　春香摆摆手，坚持将银钱递给车把式，转身上了路。
　　她步履轻盈，车把式低头将银钱收好，再抬头一看，她已走得只剩一个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