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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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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飒飒,天空中一排大雁飞过,扑簌簌一声,一只鸽子飞了下来,停在窗棂上,一只手抓起那鸽子,从脚上取下小筒,手一抛,那鸽子又扑朔着翅膀,飞回了空中。
那人从小筒中取出纸卷,展开,皱了皱眉,手抚着胡子,略略思索了一阵,似是微笑了一下,扬声对着东面的院子叫道:“春香,春香,快过来!”
没过一会儿,只听见一串脚步声,一个身穿绿衣的小姑娘沿着院子跑了进来,站到了面前。
这小姑娘年约十三、四岁,肤色红润,头梳双髻,还尚未及笄,面容带着少女的稚真,一双眼睛倒是沉静。只见她眼睛看着叫她的来人,嘟着嘴,熟练的从身上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翻到第一页,展开到那人面前,那人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必定写着:“师傅好,有什么事请吩咐。”
白发的老者呵呵直笑:“好徒儿,为师有好事要让你去做呀。”
只见那女孩撇了撇嘴,似是不信,白发老者上前抚了抚她的头发,又掌着她的肩,端端正正的看了看,笑道:“春香好徒儿,都长着么大啦,是该出去见见世面啦。”
那女孩儿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个笑来,抓住老者的胳膊直摇,老者任由她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呵呵笑了一阵,道:“你从我师门十一年有余,师傅的一身本事全教你给学去啦,只怕将来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刚才为师的朋友来信相邀,要请为师去他家看诊,如今,你就代为师下山去一趟吧。”
只见那女孩儿听了,直高兴得脸红红的,眼睛看着师傅,只听那老者道:“此去是到隆州,你去到那里,只管向人打听灵玉阁,去到那里,只说你是从岐山上来的就是,嗯,你且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上路,最慢也要在一月半内到那里,我看我那邀诊的人的病症,恐有些麻烦。”语毕又拍了拍徒儿的头,笑道:“为师的英名,可就全交托到春香徒儿的手上啦。”
只见那女孩儿听了,看了看师傅,重重点了点头,仰脸露出一个笑来,自跑出院子去收拾东西去了。
那白胡子师傅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跑出去,摸着胡子又是摇头晃脑的呵呵笑了一阵,自去屋子里歇着了。
第二天一早,春香拜别师傅,一脸欢喜的下山了。
虽然此前她从未下山到过那么远的地方,但是师傅说了,只需沿着官道走,又有雇的马车,她一个小姑娘家,并不会有人与她为难。
春香到得山下的镇上,因她一年总有几次跟着师傅下山给镇子上的人看诊练手,因此并不陌生,镇上的人民风淳朴,一听她是要雇车,便有热心的人帮她找了一个可靠的车把式,那车把式年约四旬,一脸憨厚,又知道是山上的小郎中,便忙不迭的将春香扶上马车,口中只道:“小郎中放心,咱定将你好好送到隆州去。”
说罢,又拿了春香给的些许银钱,自去附近采买一些路上的饮水吃食,不多一会儿,就驾着车出了镇子,向官道上驶去。
一路上,春香掀了车帘,只管看沿途行色匆匆的行人和沿途的风景,那车把式看了呵呵笑着道:“小郎中,从未出过远门罢?”
见春香点头,他又接着道:“小郎中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只管问咱,咱也是识得几个字的。”此时春香才知道,原是镇上的人看她多有不便,特意给她找的一个会识得字的车把式,遂又掏出那巴掌大的小本,翻到一页递给车把式看,只见上面写着“有劳”二字,车把式一见憨厚一笑,忙道:“不劳不劳。”说罢安心赶车。
春香记着师傅嘱咐的一月半的期限,知道便是游玩,也要在看诊过后,因此路上便不大停歇,并不注意晚上定要找客栈休息,有时就宿在车上睡了,只是如此便有些对车把式过意不去,车把式见状忙道:“小郎中不必在意,咱吃这口饭的,为赶路露宿是经常的事,不打紧。”春香便在心里想,到时定要多给些银钱给他。
如此行了大半个月,这天途中却是突然遇上瓢泼大雨,车把式忙将车赶到一处林边的树下,对春香道:“小郎中,这雨应该过会子就变小了,咱先在此处歇歇如何?”
春香点点头,车把式将车停好,两人便坐等雨停。
等了大半天,雨势渐小,忽然,春香听见林中深处似有不寻常的响动,且有淡淡血腥味传来,虽然此时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但许是春香口不能言的缘故,她的听力和嗅觉却是极好的,往日师傅常常将药材混在一处,让春香分辨,十余年来竟是从无差错。
春香虽得师傅嘱咐,出门在外,她一姑娘家尽量不要多管闲事,虽有一身医术,但这江湖岂是光有一身医术就能行走无忧的?能不做声还是不要做声得好,以免惹祸上身,江湖中的这些恩怨,岂是三言两语便能说得清的?
此话并不是说春香的师傅胆小怕事,她师傅江湖成名几十年,岂会害怕这等祸事,而是春香孤身一人,若真因此遇上麻烦,师傅不在身边,只怕到时什么都晚了,她师傅正是考虑到怕自己的宝贝徒儿受了委屈,故而才有此嘱咐。
此刻春香心中正为去不去看看而犹豫不决,她知道师傅是担心自己,但是初出江湖的春香此刻却有一股初生牛犊的匹夫之勇,她低头略思量了一下,还是抵不住想要去看一看,便对坐在车辕上的车把式用手比划了一下,车把式便以为她是要去如厕,于是道:“小郎中,地滑慢行,咱就等在这里。”
春香朝车把式招了招手,披着油布便向林中走去,她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暴露行踪,便是不为自己,也要为车把式着想,于是尽力使自己步履轻盈,行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只见前方似有黑影,春香不由得屏住呼吸,悄悄靠进,却是一匹黑色的马正站在一棵树旁,周围并无他人,春香不由呼出一口气,心中有些释然,莫名的竟还有些失落,春香不由得在心中暗暗鄙视自己。
她轻巧的靠近那匹马,那马竟也不慌张,只见那马身下留有一滩血迹,春香不由得心中有些忐忑,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的样子,方慢慢靠近那匹马,却见马身靠后的地方有几道深深的剑伤,血势已经减缓,顺着马腿流到地上,春香赶忙从身上摸出一个白瓷瓶,洒了些药粉在马的伤口处,那药粉见伤即溶,慢慢渗进伤口中,血势竟也止住。春香缓缓呼出一口气,似是在吹伤口,接着她轻轻拍了拍马身,谁知那马竟侧了头,伸出舌头添了添春香的脸,倒把春香吓了一大跳,摸了摸脸不知如何反应。
只见那马用嘴衔了春香身上的油布,往一旁扯了扯,见春香不明所以,那马索性自己朝林中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春香,如是反复了两次,春香方知这马似是想要带她去林中。春香在山上时,曾听师傅说过,有些动物活的年岁久了,或是跟在主人身边时日长了,都会有些灵性。见此,春香看看了周围的几株大树,又望了望天色,一咬牙,跟在那马身后,心中记下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