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非人非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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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的少年身形高大，被墨镜遮住那双摄人心魂的双眼后脸上只有恶劣桀骜的笑容。
“喂，这么热切的围在这个家伙周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白色的发丝反射着照下来的日光，刺得人双眼发疼。
“用着模糊性别的称呼。”
“用着气息奇怪的术式。”
他的视线透过墨镜，也落在了‘她’的脸上。
“你是女人吗？”
“啊，不对。”嘴角的弧度再一次扩大。
“你，不是‘人’吧。”
那双异色瞳没有任何波动，而五条悟的视线也扩大到了神社的其他人身上。
无论是老巫女和神主，还是年轻的巫女和神官们，所有人的脸色都没有因为他的这一通信息量巨大的话而变化。
不，其实还是有些变化的。五条悟可以感觉到，在他说完话之后，那些巫女和神官之中有一部分人的气息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平平无奇，却慢慢地附上了一层单薄的杀意。
杀意的目标，是对‘她’出言不逊的自己。
‘有趣。’
五条悟忍不住的咧开了嘴角，脑内疯狂运转：‘能被普通人看到，身上没有咒力却又有奇怪的气息。’
‘虽然要是和神道教的人打起来了肯定会被那群老橘子抱怨，但是，谁管他们啊！’
缓缓压低身体，将浑身的肌肉调整到最佳的状态，预备着接下来可能会有的攻击。夏油杰无奈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但另一只手还是做着准备召唤咒灵的手势，随时准备支援朋友。
当两方都有人挪动了一下脚步，按捺不住准备冲出去之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回去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好好向母亲大人请罪才好。”
那个纤细身影抬手拢起滑下的衣料，收回一片死水一样平静的眼神，转身向神社走去。
留下老巫女和神主和辅助监督进行最后的交接和面子上的客套交流。
筑波山神社的内殿后方，有一个新建的练武场，要到那里就一定要经过内殿，所以只有真正属于神殿内部的人员才能接近那里。
在内殿拜过伊邪那美命女神的神像之后，‘她’向练武场走去。
空旷的武场一片寂静，一般没有吩咐，神社的巫女和神官们是不会随意进来的，而现在这里除了刚刚过来的‘她’，还有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懒散地躺在木质地板上睡着觉。
提着解下来的刀走过去，站在偷懒睡觉的男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那个男人仿佛察觉到什么准备睁眼的一瞬间，举起手中出鞘的刀，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
“铛！”金属撞击的刺耳声音响起，一柄三节棍出现在男人手中，抵住了刀刃的攻击。
男人咧开嘴笑了起来，森白的牙齿好像准备撕裂什么东西，唇角的一道伤痕让这个本就充满攻击性的笑容显得更加危险。
“喂喂臭小鬼，突然偷袭可是不讲武德的行为啊。”
抽回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向下压低一分的刀剑，将刀刃翻转，向着因为抬手而显得薄弱的腰间横劈过去。
“对你不需要讲武德。”被对方抬腿狠狠地踢在腹部，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两人的招式比划才告一段落。
男人把三节棍往边上一放，黑色紧身衣掩饰不住的肌肉伸展，展现出的这个男人异于常人的强健体魄。
“你不是去找走丢的小孩儿了吗？怎么还去‘进食’了？”叉腰看着对方把手中的武器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就这么背对着他脱下方才被三节棍撕裂了一道大口子的和服，露出穿着紧身无袖练武服和长裤的身体。
男人眯着眼打量着‘她’的背脊，由于身体发育和体质的原因，这具躯体并不健壮却极具美感。要不是他是‘她’的师傅，可能也会被迷惑吧。
脱去碍事衣物的人重新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刀剑，没有了外衣的遮挡，胸前一片平摊，只有胸肌贲起的轻微起伏。
此时只要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清晰地辨认出，这个容貌惊人的存在，是“他”，而不是“她”。
“你最近没去找个富婆，兼职当小白脸吗，渣男师傅？”他重新束了一遍有些散乱的长发，提着刀走过去，嘴上毫不留情，张嘴便是最刺激一个平常男人自尊心的话。
可惜眼前这个男人压根没有这方面的自尊心，抄起三节棍也痞笑道：“哦呀，这不是因为神社的‘殿下’给的太多了，我才专门空出一大截时间来好好‘款待’大金主嘛。”
调笑的话题结束，一棍子抽在对方的背上，男人才继续说道：“话说，你还没回答我，不是去找走丢了的小屁孩了吗？为什么一副‘进食’之后的样子回来？”
“我记得神社给你准备的‘食物’里没有会让你反应那么明显的等级。”双棍交叉，卡住劈下来的刀刃，对打的毫不留情的两人之间挨得已经很近了，“看你的反应，最少也是个一级的咒灵了吧。”
突然双手一松，手中原本抵抗着锐利刀刃的三节棍掉落在地，趁着对方因为对抗的力道突然消失而失去了准头的刀刃晃动的一瞬，粗壮的手臂掠过刀剑，突然卡住对方的脖颈，又顺着惯性将他向后压倒在地！
大腿也跟着压在对方挣扎的双腿上，将整个高大健壮的身躯的重量施加在身下那副纤细的躯体上。双手掐住细长优美的脖颈上，男人少见地有些晃神，‘只要稍微一用力，这个脖子就会碎掉吧。’
“禅院甚尔！！”
一声带着怒气的高喝声将他从少有的发呆状态中惊醒。
松开不自觉用上了几分力气的手，男人在趴在地上的人转头看过来之前收敛好脸上的神情，抬起手按上了眼前的黑色脑袋：“我入赘了，现在姓伏黑，别用那个恶心人的姓氏叫我，要么就干脆只叫名字。”
“好，那就干脆叫你人渣甚尔吧。”
“臭小鬼别给我自说自话啊，揍你啊！”
又是一顿体术‘练习’后，伏黑甚尔把被自己最后一个肘击加鞭腿击飞出去撞进墙壁里的人从墙里抠出来，拎到腰间，最后扔进练武场角落里的大蒲团上。
这一系列动作期间，被他拎起来的人没有一点声响，直到最后被粗鲁扔到蒲团上之后才听见那个脸朝下压在布料上的人发出闷闷的声音：“我去后山的神宫林时，有两个咒术师，其中一个我很在意。”
“长什么样子？”
“个子很高，白发蓝眼，他的眼睛很奇怪，一直散发着波动。”
一屁股坐在旁边，伏黑甚尔眯起双眼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啊，那个家伙啊，我知道，那是五条家的小鬼，叫五条悟。”
“他的眼睛叫六眼，是很特殊的一双眼睛，能看穿很多东西，很讨厌。”
简短地说完他对五条悟的印象，伏黑甚尔看向了从蒲团上爬起来，歪歪扭扭地坐在上面的人，语气带上了再明显不过的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过你出现在了咒术师的视线中，估计那些老不死的很快就会开始调查你了，看来你接下来就不得消停了。”
疲惫地坐在蒲团上靠着墙壁的人睁开紧闭的一只眼睛，平静地瞅了幸灾乐祸的他一眼，又闭了回去，声音中倒是一点也听不出疲惫：“迟早会被发现，无所谓了。”
“再说了，神道教的那些老头子也一直在找机会试探我，使用属于‘彼岸’的手段，当然也会被和‘彼岸’有接触的人发现端倪。”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彼岸’的意思，但伏黑甚尔还是大致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还说为什么你就去找个人还会吞噬掉一级往上的诅咒，看来是从别的地方‘送’过来的啊。”
“啊，按照你们的分类，应该是一级吧。”
“看来他们也是把握着试探你但又不会惹怒你的界限啊。”
“差不多吧，我无所谓，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伏黑甚尔没有接话，他少有的用平淡的眼光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眼前的人一遍，“那些家伙到现在甚至还不知道你到底是男是女吧。”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情景，表情突然放空。
那是在几个月前了。
伏黑甚尔刚结束了几个任务，拿到尾款后准备去常去的酒吧放松一下。
孔时雨一脸调笑的凑过来跟他说，最近又有几个富婆想找人陪，问他愿不愿意。
伏黑甚尔拿过孔时雨打印出来的委托表翻了翻，把上面的信息都记得七七八八后又手腕一甩，扔回了孔时雨怀里，懒懒散散地回了一句：“再看看，谁价更高再说吧，我最近没那么有心情去应付那些女人。”
“没心情陪富婆，有心情喝酒赌马？”也不在意这样的回答，孔时雨把被扔进怀里的资料往旁边一放，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随口调侃道。
“那能一样吗？”眼尾瞟了一眼过来，伏黑甚尔淡定地回答。
孔时雨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这种无情的男人啊，最能刺激那些女人的征服欲了，所以才会有不少有钱女人对你念念不忘啊！”感叹了一下后，他又一副贼兮兮的样子凑近：“话说，你就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吗？只要是有钱就可以吗？”
伏黑甚尔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双眼向上望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下：“除了有钱，还要长的可以吧，而且我也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太麻烦了。”
孔时雨却没有立刻接上他的话，伏黑甚尔看到这个家伙脸上一副像是狡猾的狐狸思索着怎么把不远处的肉咬到嘴里的神情。
也就半分钟的事情，那个一脸狡猾的男人伸出食指敲了敲甚尔面前的桌子，指向了某一个角落：“看那边。”
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转过脸，那是酒吧里的一个卡座，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
虽然酒吧的灯光很昏暗，那里又是处于大部分视线死角的角落里，但是伏黑甚尔凭借出色的视力还是看清了坐在那里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孩子，长长的、微微有些打卷的黑发披散在肩上，落在身后，脖颈系了一条黑色丝带，长长的睫毛随着垂下的眼睑轻轻扑闪着。
坐姿端正优美，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虽然那个卡座里只有她一个人，可就在伏黑甚尔顺便一瞟的感知里，就有不下七八道视线笼罩在她的周围。
‘看来还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啊。’
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那一刻，那个女孩子突然向他的方向望了过来，异于常人的瞳色让那张原本就很美丽的脸庞仿佛一瞬间被点亮了一样，平静地望过来的双眼中就像是嵌着可以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洞一般，吸引着他的目光。
一时间，伏黑甚尔都无法从这双眼睛上移开视线。
“喂，伏黑，你怎么了？”孔时雨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奇怪地一巴掌拍上伏黑甚尔坚实的背肌，把他给拍回神了。
“没什么。”倒了一杯酒之后再一次一饮而尽，伏黑甚尔起身走出了酒吧，留下孔时雨对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非人非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