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冬》复与

1、第一章

　　吹着微咸的海飞，听着不时起伏的鸟鸣生，远望是一望无际的蓝，近看是一地细密的沙。

　　蓝水，白沙，艳阳天，海边的美景初看觉得惊艳，恨不得日日呆在这。

　　可一但停留下来，看久了觉得也就那样，所以来海边旅游的一般就待个两三天最迟也不过小半月，人都会腻的，再美的风景也会看腻。

　　为了寻找着更美丽更惊奇的风景，然后短暂的停留，又继续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海不是飞鸟的牵挂，天空也不是，自由才是。

　　所以爱好自由的人一生都在辗转。

　　“小海，回来吃饭了。”

　　“哦好，就来。”

　　今天是他上岸的第四十六天。少年在跳下的大石头上划了第十个正字的一横。

　　大爷的呼喊打断了披着厚厚的花毛毯望着远处发呆的少年的沉思。

　　少年回应着喊话的老人，不紧不慢的从大石头上跳下，又不紧不慢悠悠然的拖沓着步伐。

　　从背影看着很人有些散漫和孱弱。

　　小渔村里海鲜多，所以今天的午饭是一大盆的海货。

　　出海打回来的鱼，品相好的留着卖掉，不好的就下锅煮了吃，煮不完的晒了备着。

　　海边人看天吃饭，天又是最多变的，哪怕最有经验的渔民都不敢担保预测的都是准确的。

　　所以一辈又一辈的海边人都养成了真有事不急，能解决就解决，不能咱就撤的随性。

　　捡到他的老人就很随性也很坚强。

　　两儿子靠海养大也葬于海底，前两年老人的小孙子贪玩偷偷跟着大人门出海也没有回来。

　　老人当时也在船上，小孩藏得好，几个大人都没有发现，那次出海是个大丰收，快回去会遇上暴风，拍打两天两夜。

　　在大家都以为他们回不来的时候男人们有惊无险地回来了，在男人们都庆幸逃过一劫祖宗保佑的时候被留下的女人们告知小海不见了，不大的渔村都找遍了没找到，从几个孩子口中知道了应该是跟着他们出海了。

　　男人们大惊，下船卸货的时候并没有在船上看到小海。

　　最后众人把船翻了个遍就只在船舱里发现了一只鞋，看着就小不会是几个三四十岁老爷们的大码鞋，只能是小海的。

　　风大浪大，老人的孙子小海没能跟着回来。

　　这些是少年刚醒来不久一个黝黑的大小伙子告诉他的，希望他不要介意被称为小海。

　　因为少年是海上飘来的，看着十五六岁，如果小海还活着应该也是这个年纪了，所以老人才会误会。

　　大小伙子叫许风平，也是个海漂，现在渔村落脚，平时和老人一起搭伙做饭，对于被老人救回来的少年也同样的施以援手，多有照顾。

　　“许风平我不吃这个，你夹回去”

　　“喂，你很不识好歹哦，海参多补啊，你看你多矮啊，就应该多吃点，”

　　“..................”

　　“你夹不夹，”

　　他们一般都是三人一起吃饭。这样会方便些，来来回回的开火很麻烦。

　　而且少年实在吃不惯这丑东西，平时碰都不碰一下，同煮在一个锅头里已经很难忍了，许风平竟然还敢弄到他碗里，而且还是用手！

　　要不是人在屋檐下他就得翻脸了。

　　他最讨厌人说他长得矮。

　　“好吧，小海你好凶啊。”

　　黝黑的青年一脸委屈，本就不甚明朗的脸现在就更加令人想躲闪了。

　　少年把目光从对面人脸上移开。

　　果然爷爷说的对，这个人除了长得高之外一无是处。煮东西也不行，还得他和爷爷来。

　　饭桌上原本做他对面的大黑非要移个位置到他傍边，热死了。

　　许风平不知道少年在心里暗搓搓的损人，正速度很快的剥虾，不一会就剥了慢慢一海碗，很自然的把少年的碗和自己的碗换了下继续剥。

　　看着许风平又是舔手指上的汁水又是吮虾壳的，全是口水，少年很想拒绝。

　　不过他又想到上一次他都快明示了许风平这大傻子还是听不懂，还误以为他体贴他，莫名的一脸羞涩，搞得少年很焦灼。

　　可能许风平这辈子就点亮了一个技能点，那就是身高。

　　少年想了想还是算了，剥都剥了，他自己剥又很慢，有现成的摆在眼又何必自己动手。

　　少年吃饭不爱说话，老人吃饭慢也不爱说话，就许风平嘴巴爱叭叭，不过这傻大个做事不能一心二用，动嘴就不能动手，动手就不能动嘴，看着肢体就不协调。

　　“哟你们看你们要找的是不是小海，”

　　“老张也是上个月刚捡回来的，”

　　“诶呀，他撞坏了脑子，记不得事情了，你们看看小海是不是你们家的小少爷。”

　　“哈哈哈，你这小伙子长得帅嘴巴也甜，不错不错，”

　　“小海来来来，过来看看认识不，有没有感觉”

　　少年还没来得及下筷子挑逗那几个大虾仁外面就来人。

　　梁家婶子带了几个黑西服的大高个站门外有说有笑，一大把年纪的笑得花枝乱颤，笑眯眯地朝他们三说是来找人。

　　听到有人找，少年下意识握筷子的手一紧。

　　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白了，呼吸顿时一紧，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有喝醉酒骂他贱种的，有一脸温柔说要带他走的，还有冲他挥拳头，扇巴掌的，还有夜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赤裸躯体和血泊，涣散的瞳仁像死鱼的眼睛，脑海里剧烈闪过的一幕一幕像见血的蚂蟥一样急促的往他脑子里钻。

　　少年觉得痛极了。

　　捂着头缓缓的蹲下，突然的剧痛让他想缩进桌底下，柜子里，门后面。

　　呼吸变得越发急促，像入水的烧红的铁块。

　　痛苦刺激之下少年想起了他的名字，悯冬。

　　一个他死变态给他取的名字。

　　屋外的人看到这情况都挤了进来，而离得最近的许风平很快的把人抱在怀里着急忙慌查看情况。老人在一旁小海小海的叫个不停。

　　少年被人轻拍着脸颊，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许风平和门外一眼就挨不住昏了过去。

　　耳边是一阵众人的呼叫声。回忆拉着他在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