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屿荇

27、第 27 章

　　身有细纹的办公室的百叶窗扛不住两个人无声的较量，某一片叶片突然“啪”的一下，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许行回过神，挠着颈窝，偏了头。“所以你的结论呢？”
　　沈君扬连眼角都是笑意：“还差一些东西才能下定论。”
　　一枝笔的影子在许行的笔记本上摇过来摇过去，许行环顾四周。百叶窗的尸体摇摇欲坠地悬挂在半空中，随着空调的风，折断路灯投进来的光。百叶窗的尸体最终没抗住许行的审视，做了最后的自由落体。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许行却就这么想起了自己初中的时候，自己的窗边放着一盆风信子。那时自己还在家里住，细心地照顾它，给它施肥，除虫，可是风信子偏偏一点情都不领。在许行初三那年开完最后一次花后，日渐枯萎，任凭许行想尽办法，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尽最后一片叶子，然后再也不会发芽。然后许行高中就选择了住校，大学选择了警官学校。
　　许行蓦然开口：“沈博士的多肉能不能给我一个，我的办公室除了纸就是纸的，连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这番话要是被林澄听见了，准是一个白眼，说不定林澄还会撑着腰，指着许行骂“当初是谁！让老子一个人！把你办公室的两盆大盆栽，挪到老陆办公室！你一天天的！吃饱不甘人事！”
　　沈君扬似乎被许行有些孩子气的话语惊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缓缓点头。
　　“可以的，我还有别的花和种子，你要的话可以自己去选。”沈君扬很大方。
　　许行却又很客气：“别了，我这样的糙人，最合适的就是好养活的东西。再说，我也没有闲工夫精心照料那些花花草草。”有限的时间，要花在最有价值的东西上。
　　沈君扬起身去拿多肉，许行端起自己的茶杯，也走出了办公室。走到林澄的办公桌旁，熟练地寻找到了一个生了锈的金属方盒。
　　“许队，你又偷林哥的茶喝？”
　　许行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用眼神威胁人。
　　“胡说什么呢？我们当警察的，怎么能用偷呢？我们小澄子同志怎么会这么小气呢？”许行只是喝水的时候，正好走到了林澄的办公桌旁，碰巧看到了他的茶。况且，他已经在心里问过林澄了。
　　兄弟情，难道不比茶更重要？
　　在医院守着温哲的林澄，眼睛眨了又眨，哈欠不知道打了几十次了。温哲因为才动过手术，麻醉药效还没退，现下安安静静的躺着。
　　方文：“林哥，你要不要去睡会儿？”
　　林澄摇头：“你困的话，就眯一会儿吧。等会儿这瓶水完了，该有人来换药。”林澄望着药瓶，万分想念自己的茶。
　　为了照顾温哲的睡眠，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林澄只是揉了揉眼睛，温哲床边的仪器忽然吵闹起来。
　　之前把温哲送进病房的小护士上气不接下气下气地跑进来，看了一眼情况。
　　“喂，你醒醒！”小护士用力地拍温哲的脸又掏出手机打电话，“赵医生，503的病人spo2低于82 ，血压78，腹部肿胀。”
　　林澄刚上手摇晃温哲，小护士一把打开林澄的手。
　　“你要摇死他？”瞪了一眼林澄，“晃得太猛，伤口裂了你负责？”
　　赵医生很快赶到，快速的查看之后，对林澄说，“麻烦两位同志搭个手，病人的伤口可能出了些问题，现在立马要送去手术室。”
　　林澄自然不会推迟，几人急忙将温哲送往手术室，林澄和方文留在手术室门口等候。头顶白晃晃的灯光，地面或许是强撑了太久，林澄的眼皮直跳。
　　一个小时之后，许行接了个电话，让他青筋直跳。
　　“温哲死在了手术台上，你不是之前还告诉我手术很成功吗？”许行险些没端住手里的茶，“温哲就算死在车祸里，也比死在手术台上好！”
　　林澄看着眼前还有血色的温哲，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他预料到的。只是一扇门，一个小时，一个人的生命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
　　没有预告，没有下一章，温哲真的死了。但林澄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他只能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将白床单，盖过温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