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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弑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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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某一个黑暗得没有一丝光亮的角落。
俊美得妖异无比的男子呢喃的召唤正在紧紧凝聚的来自虚空之中无尽的力量。身前由无数条细细小小五颜六色的蠕动着的蛇缠绕扭曲结成的蛇阵让人不寒而粟。缓缓用手里拿着的祭祀用的圣刀轻轻划上手臂,在手臂上画下一条条蛇形的纹样纠缠交结成诡异狰狞的图案,印记下艳红的鲜血渐渐渗出,那些缠绕纠结成阵的花花绿绿的蛇闻到血腥味,纷纷蠕动着让人心悚的身体从盘坐着的腿上爬上手臂缠绕争抢着甜食鲜血。
察觉那个有通灵力量的少女被自己用咒魇摄住了心魂。男子冷厉狰狞的驱动着扭曲缠绕在手臂上饮血的蛇,冷笑着说道:“西夏,你想不到吧,被你变成了废人的我竟然被月宫宫主看上而传授了这样最适合对付你的巫蛊之术。在剑技上我虽然无法超越你,可是对于一向厌恶鄙视邪教术法的你来说,巫蛊术却是你根本无法和我对抗的吧,甚至是已经掌握了邪教中无人敢炼的蛊中禁术排行第一的 ‘千蛇摄魂’的我,哈哈,你拿什么来跟我抗衡,哈哈哈哈,三年前被你划断的经脉虽然被宫主接回,身体也能自由行动,可是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后遗症呢,每逢刮风下雨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有多么的想念你呢。
你可知道被你挑断经脉成了废人后我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被人蔑视,凌辱,却连一点反抗的力量也无,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下贱的讨好一副副丑恶的嘴脸,西夏你一定想不到吧,素水对你有多恨一定是你难以想象的,为了报复你当初的行为,她一个薄弱的女人吃了多少苦,又陪过多少丑陋的男人上床才有今天的一切。
在那些我无法动弹的日子里夜夜以泪洗脸的可是曾经你最爱的人啊,虽然在我恢复了身体之后都让那些曾经压在素水身上的男人尝受到比死还痛苦的噬虐,可是又怎么能消除我心中的憎恨。我可是无日不在感受着你给我带来的身体上疼痛着的快乐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夜夜被别的男人凌辱的苦痛啊,哈哈哈哈。老宫主老了,他那不成器的少主更是个废物,竟然几次三番想要了我的命,哼,昨夜月宫宫主暴毙,今天居然就敢找上门来,哈哈哈哈,不自量力的蠢材,他的老头子都不是我的对手就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废物也想杀我,真是太可笑了。看来真是适合喂这些可爱的虫子啊。不过也多亏了苍剑阁那些忠心的剑客了。哈哈哈哈。素水的演技还真是不错呢,竟然连我都几乎以为真的是不认识的女人呢。西夏啊西夏,这回就让你尝尝当一个叛国者的乐趣。”
阴骘邪异的男人狠狠一挥袖袍,有某种无形的邪恶力量忽然涌出。
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之内,轻歌曼舞,杯盏交错。
一片喜悦的庆祝气氛。为着这一向仇视的死敌此刻忽然成了友邦而振奋不已。
而在这一片平静的庆宴之上,却是人人暗藏心机。
然而却终是无人将自己深藏心底的话在这个时刻说出。
有谁敢在这正为着解决了来自大漠和西域两个周边国度的忧患而高兴不已的九五之尊的帝王面前说任何悖逆的话无异于找死。是以即使有许多的大臣满腹言辞也不敢在这一片大好的时光中扫了帝王的兴。
坐在正主之位的帝君在和来使们轮番互敬说了许多两邦交好的美丽言辞之后。帝君哈哈一笑拍拍手让正在宴席上的嘉宾停了下来。
帝君凝视着宴席上的众人,大声笑道,“近日朕偶获一绝世美人,不仅人美的无话可说,连舞艺也是无人能极啊。今日能和大漠西域结交成友邦,实在是朕大快人心之事,宴席上佳瑶美酿虽好,又怎可无美女助兴,哈哈,乐师们,奏‘天乐之章’,让众卿与远道迩来的贵客们同赏这世间绝美的技艺。哈哈哈哈”
西域来客中,护卫使者的六个侍卫中竟然有两个是曾经碰过面的伽罗宫四虎中在那一次被西夏拦截下来一战之后仅剩的双虎。一个便是叫奚慧的女子了,而另一个男子便是炎篱,只是其他的几个西夏却并不认得,想来便是从其他门派挑选来的侍卫或者是伽罗宫的新秀了。
那个曾经的女杀手此刻的女侍卫听见帝王的这一翻话之后有愤恨的神色,那个女子身边的男子察觉了女子异样的表情,不由得轻轻碰了一下她,女子很快回转神色。木然的在自己要守护的使者身后站立着。
西夏有些微的担心。
“得闻中原女子多才多艺,秀美绝伦,今日能得赏‘天乐之章’,实乃毕生之荣耀啊。”西域来的使者奉承的道。
“哪里哪里,还是西域的‘草原歌’更胜一筹啊。”
随着帝王和西域来使的一阵笑声,那扇丝织的幕帘徐徐展开。
那幕帘后面逐渐现出一个亭亭玉立的倩影,红色的罗纱裙若隐若现的衬着婀娜的曲线,还未舞,便有妖娆曼妙在富丽堂皇的皇宫大殿无声缭绕。
站在帝王身后成为临时守卫的西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而发出声来,终是将到了嘴里的那个名字生生吞回肚内。
站在美仑美幻的皇宫大殿之中的绝色容颜轻轻启唇一笑,便有无尽的春色蔓延。荡漾了一厅悸动的心神。
轻启朱唇,声音曼妙无比:“小女子碧姬,来自中原月央,有幸得蒙帝君厚爱而在此献舞‘天乐之章’,深感荣宠。望能让各位贵人尽兴。有劳乐师起歌。”说完,向帝王坐的位子深深一福。却根本没有去看站在帝王右侧身后的西夏一眼。仿佛在帝王身后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帝王欣喜不已,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有欲望的神色是无尽的开怀笑容。
看着熟悉的面容,听着熟悉的声音,说着的却是陌生至极的言语,有无尽的苍凉让西夏觉得自己的血液也在一点一点的慢慢冷下去。
心绪抑制不住的开始翻涌。
一瞥眼,却看见哪个西域女子看向自己的冷厉神色。
不行,现在不能够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说不定一个恍惚就会出事情。那样仇视中原,她深爱的大哥被所杀之后的她恐怕是对自己恨极了的吧。
想起那日在皇城外拦截西域四虎时这个女杀手对称为大哥的人的眷恋,西夏忙压制住凌乱的思绪,警惕的将神识放进整个皇宫大殿。现在可是关键的时候,如果有人要在这种场合下手行刺帝王的话就是最容易得手的了,以这个女杀手的能力自己稍有恍惚兴许就会酿成大祸。只要帝王被刺杀,中原势必陷入混乱。想到这里,西夏不由得绷紧了身体的每一条神经,在看似平静的目光下暗暗关注着大殿内每一个人的神色。而那绝色妖娆的女子宛如天舞般的独舞过程竟是一眼也未曾看进心中。
‘天乐之章’舞毕,独舞的绝色女子妖娆一笑,将那些勾走的心魂也带了回来。
众人哄然叫好,赞叹声不绝于耳。却没有一丝入了西夏的耳朵。
坐在正主位置的帝王哈哈大笑,“好,好舞,好一个天乐之章。来人,上酒。给西阁主也来一杯,西阁主可是我中原的镇国将军啊,我要敬西阁主一杯,这些年来西阁主劳累了。”
西域和大漠的来客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
“帝君过奖了,维护中原百姓的安危本就是每一位中原子民的责任,西某不过是略尽职守而已。帝君赏赐,西某先干为敬。”西夏这时才缓过神来,双手从侍者拿来的托盘中端起已经乘满了酒的金樽制成的酒杯,正要将杯里的酒喝下。却听见那个独舞的女子忽然说道:“帝君,小女子碧姬久慕西夏阁主的威名,早就想见识阁主绝世风华的英姿,今日得见,果然尤胜传闻。不知小女子有无荣幸,也想敬阁主一杯,不知阁主可否圆了小女子的心愿?”
那样诚挚的表情让西夏几乎难以分辨真假。
帝王兴奋的说道:“一向不喜饮酒的爱姬竟然也要敬阁主,想来也和朕一样欣赏西阁主的绝世风范,哈哈,好,我们同敬西阁主,来人,给碧姬赐酒,赐座。”
侍从很快便将酒连同座位端到帝王的身侧。
碧姬优雅的端起金樽美酒怡然的走到西夏的面前,恬然的一笑,漂亮的双眼直视着站得笔直的白衣剑客,轻启朱唇说到:“承蒙阁主不嫌弃小女子卑微,让小女子得尝所愿,小女子先饮为敬。”说完,优雅大方的将那金樽美酒送到唇边,酒沾上唇边的时候,显然是平时很少喝酒,眉头皱了皱却还是一饮而尽。之后将酒杯口向下倾然后再平举过来表示酒一滴不剩,是对同饮者的敬重。有红润在本就白皙的脸上晕染开来,本就倾国的容颜更加美艳妖娆。
碧姬轻轻用左手捋了下在额头前的刘海,对西夏妩媚的一笑,曼妙无比的声音说到:“小女子喝完了,伦到阁主请了。”
一点也不似做作的神态。
西夏看着许多羡慕的目光,内心却有无名的疼痛在倾扎。居然成了帝王的爱姬。压抑住内心翻涌不定的波涛和疼痛,浅笑说到:“能得碧姬赏识,实乃西某之荣幸。”说完,举起酒杯一仰喉咙,便将杯里的美酒倒入胃中。却感觉杯中的美酒有无尽苦涩的滋味。
奚慧将手伸向暗藏着暗器的衣兜,却被旁边的男子不动声色的按了下去。男子的眼里有隐忍的光芒。
将手里的金樽放回侍从端来的托盘。西夏神色淡然的走回帝王的右侧身后,似乎根本没有察觉那背后的蠢蠢欲动。
帝王见两人都喝完了酒,豪兴大发,“好,不错,不愧是西阁主,好潇洒的风度。朕实在是欣赏西阁主一代豪杰的风范,实乃我中原之幸啊。哈哈”笑完,便将金樽里的美酒也一饮而尽。然后朗声说到:“继续奏乐起舞。欢庆中原与西域大漠三国交好”。西域大漠的来客纷纷举酒庆贺。
冷眼看着杯盏交错,凝神留意大厅中人们的神态。却恍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疲累,那大厅中的景象越来越嘈杂,吟吟嗡嗡的一片。映入眼帘的景象徒然一阵扭曲,刚要收回心神让自己清醒过来,然而刚才女子陌生的神色却豁然跳了出来,帝王哈哈笑道:“爱姬,靠近点朕的身边,让朕好好欣赏你绝世的容颜。”猛然和那一幅幅一直压抑着的景象渐渐重叠,交错。
西夏猛然推开没有关紧的门,看见那个赤裸的女子正在和自己的心腹南谟鱼水之欢,归来的男子愤怒的看着两个人慌忙的穿起衣服,自己的心腹邪异的一笑,“她是我的,不是你的。”
女子爱慕的看向赤裸着上身的男子,妖娆妩媚的笑笑,“我早就不爱你了,来啊,把我们两个人都杀了啊,那样我们就可以在黄泉下共浴爱河了呢。”
女子的嬉笑声让西夏霍然震怒无比。
奚慧惊讶的看着自己恨极了的那个剑客似乎被某种邪恶的力量侵蚀了心魂般逐渐扭曲的神色。杀手的敏锐直觉让她猛然将手心里致命的暗器扣紧,就要激射出去。
站在帝王右侧身后的的守卫却忽然出手。
神志涣散的西夏霍然一把将坐在正主位置上正把绝色的碧姬拥到怀中调笑的帝王拉了出来甩到旁边的地面。
大殿中的人们震惊的看着这样意想不到的景象。
竟然有人敢将帝王如提起一只鸡那样从王座上拉了出来甚至将九五之尊的帝王如垃圾般扔到地下!!!!!。
整个皇宫大殿顿时鸦雀无声。一双双惊讶的眼睛齐齐射到那个站在帝王身后的守护者身上。甚至无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乐师们忘了吹奏乐曲,舞女们忘了翩然起舞,侍者们忘了该给空了的杯子满上,端起了酒杯们的来使们忘了言辞…….
站在帝王左侧的另一个守卫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要保护九五之尊的帝王。
女杀手甚至忘了要将手里紧紧扣着的致命暗器激射出去。
微醉的帝王就猛然被人从王座上扔了出去,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加没来得及震怒。
惟有依然清醒着却被操纵了的人冷然站立在帝王坐的位置上一把抓住碧姬的手将错愕的绝世美女拉了起来。
西夏绝望的眼睛愤恨的看着绝色的美女慌张的神色。厉声问道:“为什么?我对你那样好,可是你却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死也要和他在一起。”
那双冷厉的眼茫里涌动着汹涌澎湃的无尽杀意和无穷的绝望,那样的绝望而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气的眼睛让人不敢碰触。有霍然的心惊。他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难道是被人摄了魂?手里暗藏的致命暗器紧紧扣在手心上,几度欲发却终是将暗器紧紧扣在手心中,甚至手心被暗器犀利的棱角刻伤而渗出鲜血,却依然迟迟发不出去。奚慧有些恨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此刻就是杀了眼前这个自己恨极了的人的大好时机,却为什么手却根本无法将致命的暗器挥出钉到那个人的身上。只是那么熟悉的动作此刻为什么忽然变得无比的困难。一扭头,颓然将手心里的暗器藏回袖中。
“大哥,你会原谅奚慧吗,原谅奚慧没有在能够得手的情况下出手杀了那个人,那个我们曾经因为被他几次三番的阻挡而无法顺利完成任务的那个人,那个中原的守护神,是我们最恨的人啊,可是奚慧却下不了手了。奚慧无法对有着那样深刻的绝望的人下手啊。他的心里也必然是有着极深刻的痛苦的吧,也必然是有着极深刻的爱恨和压抑了许久的痛苦,所以才会被人用摄魂术操纵,甚至竟敢辱及帝王的尊严的吧,只怕他再也无法从皇宫大殿活着出去了呢,奚慧甚至不想伤害那个人了。或许大哥说的没错,奚慧真的不适合当杀手的呢,否则怎么会对自己必杀的死敌动了隐恻之心呢,那根本就是不应该的啊。大哥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奚慧的吧,奚慧却是让大哥失望了。可是那个人,却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呢,是一样压抑着痛苦而生活着的人啊,是有着至情至性的人呢,和大哥是那么的像,奚慧又怎么能够下手暗算和大哥一样有着光辉身影的人呢,根本是下不了手的啊。”坚强至极的女子默然的注视着那个本该是自己恨极了的人神色凄厉越渐深寒的面容。内心无声的流淌着压抑着的伤痛。
站在旁边压抑着内心的泣泣而微微耸动着双肩的男子豁然无比的心痛。原来你终是无法对他下手的啊,那样和大哥相似的人,你对大哥的眷恋竟是那么的深,甚至不忍伤害和他有一些相象的敌人。隐忍的眼茫有神伤的色彩。却被深深压抑着,压抑在那浓密得如划不开的黑云般的眼神之下。男子悄然打了个手势。既然你无法出手,那么一切就由我来吧,你只需要安静的站在那里就好了。男子默然无声的念道。黑云般的眼神下有冷厉的光芒一闪而没。
“你,你在说什么,放开我。你想干什么。”绝色的舞女猛然被力气大得异常的手如铁爪般抓着,突然的疼痛让舞女几乎要哭出来。
“干什么?你不是想要和他共赴黄泉共浴爱河的吗?哈哈哈哈,我成全你们啊。你害怕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疯魔的男人一把甩开纤弱白皙的手,睁着血红的眼睛拔剑而出。舞女被惊吓得惊慌的在皇宫大殿跑了起来,大声喊道:“快拦着他,他要弑君啦。”
被扔在地面的帝王猛然回过神来,勃然震怒。脸色铁青的起身整了整龙冠暴喝:“来人,保护碧姬,拿下逆贼,杀无赦。”
西夏听见有人暴喝的声音,霍然转身,提剑走向震怒的帝王。
帝王被挟剑者狠辣的杀气震慑,即使已经有许多的皇宫侍卫守护在身前,却依然控制不住的双腿一软就要跌坐下去,声音发颤的说道:“你,你竟然真的想要弑君。来人啊,护驾,护驾。”
在帝王身边左侧的护卫惊愕的看着一向对中原忠心耿耿的武林霸主此刻竟然要弑君,忙拔剑将帝王挡在身后。喝令赶来的侍卫们将疯魔的弑君者围住。
跟随阁主迩来的苍剑阁剑客们发觉大殿中的混乱,纷纷向大殿赶来,却早有帝都的侍卫拦截在大殿之外。救主心切的剑客愤然拔剑杀向侍卫。
西域和大漠的来使有无声的冷笑在心底霍然升起。这一回势必要那个镇守中原屡次将西域大漠蚕食中原的野心践踏的战神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境。即使能够逃出帝都以后也只能是一个叛国者。即使有通天的能耐亦无所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