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四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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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因为“看见”西夏依然无恙，白发盲女神色平静的安坐着，影象里那一席白衣站在巍峨雄伟的皇城之外一座宅院的屋顶上，风吹起白色的衣角，扎着的长发搭在后背上，俊郎的脸庞上有两道刘海飘下，手搭在暗红色的长剑剑柄上。眼神冷俊，嘴角有熟悉的微微翘起的弧度。对面六丈远的屋顶上，有四个持剑的人站立在屋顶的四个方位。
“想不到二十年前被打败逃回西域老窝的伽罗宫竟然再次大举出动。连你们五殿之一笑春风手下的四虎都来了，那么五殿也必然有两到三位出动了吧。幸好来的及时。不然后果还真是严重啊，竟然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不知道你们将皇宫打探的怎么样了呢？”西夏冷笑的看着来自西域名震四野的伽罗宫杀手，缓缓道。
对面的四个伽罗宫杀手脸上有震惊的神色，他竟然知道了这个计划？还是
一切只是巧合？计划的如此隐秘，又是怎么走漏的风声？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对的啊？
只是震惊的神色并没有在脸上停留多久，如果不是因为遇见这个人，而是换了其他人，也许杀手们的脸上根本不会有任何表情。
长期杀戮的生涯早已让杀手们学会了任何时候不把自己的内心展露在脸上。否则他们根本无法成为伽罗宫五殿之下声名显赫的四虎；否则也不会让他们执行“打探皇宫”这样的任务了。
“炎篱、奚慧。你们两个快走。这里有我和老三顶着。”四杀手中，年纪最长的灰衣杀手沉声说道。
“我不走，大哥，我们不是说过不管遇到什么对手都要共同对敌的么。”四杀手中唯一的一个女子说道。
“快走，这个人不一样。我们不能全都把命留在这里。还有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呢。如果你想让我安心对敌的话就听我的。炎篱，立刻带奚慧走，记住，死也要带着她回宫。”灰衣杀手冷冷道。
女杀手看着一向温和的大哥脸上从未有过的冷厉神色，一时僵在那里。
“你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一直以来都是你让着我，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女子所以就该被让着么？我那么努力的成为杀手就是因为要追随在你的身边，现在你却要我走么？”奚慧一改平日冷酷的面容神色凄迷的道。
“听话，奚慧。把这次的任务完成了以后，就退出伽罗宫吧，你实在不适合当杀手的。想来风主念在功劳的份上也会应允的。”“炎篱，照顾好她。”灰衣杀手温和的对奚慧说完又冷漠的吩咐道。奚慧看着这个自己从少女时代就在追逐着的脸上总是有胡扎的男人，从来便知道他说出的话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一扭头，便越下屋顶，却终是忍不住眼里的湿润，一划，便有晶莹的水珠落了下来。
是谁说的杀手无情，只是未到情动时。
叫炎篱的杀手看着站在前面的那一席灰衣，眼里有仰慕的神色。是这样的人啊，自己是毕生也比不上的，虽然同为四虎。却也是有着巨大差异的啊。无论是在剑技还是在其它。
“大哥，二哥，保重。”说完便转身越下屋顶。往奚慧飞串着的身影追去。
西夏有一阵恍惚的神色，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这样危机的时刻，只是自己保护的人最后却背叛了自己…..
如果那样的情况重新来过，自己是否会那样狠辣决绝，只怕结果都是一样的吧。那样高傲的自己，如何能忍受背叛这样的词语。
在对方的女杀手越下高楼的时候，甚至没有打算去追击。即使她的双手沾满了中原武林剑客的鲜血。只是自己的手又何尝不是葬送了许多西域欲图染指中原大陆野心之下的无数热血少年。即使她甚至还带着某种重要的消息。西夏还是不愿在此将这一切结束。或许还是受了她的影响啊。
两个人之间的仇恨本就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开解的了的。
现在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更加刻骨铭心。
一向有冲突和战乱的两个地域，不管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彼此都无法承受战乱带来的失去亲人和战后家园被毁灭而过着凄惨生活而带来的心灵创伤，在几百年的生活中更是将仇恨的血液延续到下一代的身上，彼此都是对对方有着刻骨的恨意。是很难很难化解的了的，或许根本就无解。
只是自己却是没有想到带着怨恨挟着成了废人的曾经肝胆相照的那个人离去的女子，竟然连西域也挑动起来了，甚至是如苍剑阁在中原的地位一般在西域凌驾于其它任何派别之上的伽罗宫。她的怨恨如此强烈…..只怕在那次决情的分裂之后受过许多无法想象的苦难吧。本也是那么骄傲聪明美丽的女子。
眼前的两人却是不能留下的了，这样敌视中原的杀手。
即使自己对他甚至有欣赏的心态。
西夏缓缓拔剑，脸上甚至再无长期酗酒的委靡神色，有的只是那样专注凌厉的眼神。
灰衣的剑客和另一个虎也徐徐抽出长剑，剑身闪烁的是白色的寒茫，交换了一个眼神，身行一晃便已掠到中原武林霸主白衣剑客西夏两丈远的身恻。眼里有激动的光芒，终于能和这个代表了中原武林剑技顶峰的剑客交手，内心有难以压抑的激动。或许此生也已了无遗憾，即使他是维护着中原的顶梁柱，而自己却是来自两者有着刻骨仇恨的死敌西域伽罗宫的杀手。而且是那么仇视中原，那样祖先遗留下来的民族仇恨如嗜骨之毒一般深刻的流淌在血液之中的自己，却也依然难以对这个白衣的剑客生起敌意。或许是因为刚才奚慧撤离的时候他没有出手所以自己才对他有些好感的吧。或许如果彼此不是站立在敌对的场面，而是同属一个民族，甚至自己会把他当成如殿主一般的英雄来景仰的吧。能和这样的人交手，是自己从少年握剑的时代就开始渴望的啊。灰衣的杀手在心里想着。
“西域伽罗宫四虎之首恒星，挟自创剑法“残月”战中原西夏剑圣于此。”灰衣杀手将剑平举胸前，自报门号。表示对对手的敬重。
灰衣人的同僚眼里有震惊的神色闪过，即使早已知道自己的剑技比灰衣人还有一段差距，只是却从来不知道，他甚至还留了一手，而且竟然是自创的剑法。也终于是在面对这个从未遇见的强敌显露出来了啊。他一直隐藏着的锋芒。是为了她啊，为着奚慧这个追逐着他的女子。为着能给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墙院。是在水若音死去之后对另一个女子的守护呢。原来你也并不是没有动心的。不愧是自己多年来唯一认可的伙伴啊，那么了解自己，连喜欢和疼爱的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性格容貌完全不同的两个女子，不愧是可以一块去艳香楼这样的地方醉酒狂歌的人呢，甚至，彼此都对那个女子有着那样无法割舍的疼爱，只是这一切在今日之后便是要埋没于杯盏的黄土之下了吧，或者是连黄土也无。而这人世的一切也终将远离，再也不复存在。
只是，只怕是你也没有想到的吧，而我，一向既把你当成知己又因为水若音这个爱着你的女子而把你当成最大对手的我，也是有一套在多年的杀戮生涯中都从未施展过的剑技“无痕”的呢，应该能和你平分秋色的了吧。甚至连剑法名字都是可以那样完美的组合。残月无痕。能了解我的最终也只有你了啊。同僚的脸上有喜悦的神色。
“西域伽罗宫四虎之三浩月，家传剑技“无痕”。灰衣杀手的同僚也举剑胸前，说道。
西域两个杀手彼此对视了一眼，放声大笑。原来彼此都如此相象，所以才能一块纵酒狂歌，醉卧红颜的呢。
西夏看着完全无惧的两个杀手在晴朗的星空之下放声大笑。心里已然沉寂的某一个角落忽然一阵翻涌。凝重的将剑平举胸前，缓缓说道：“中原苍剑阁阁主西夏，剑技苍生，望西域双虎不吝赐教。”
两个西域的杀手看着那一席飘然的白衣，是有这样气度的人啊。虽然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必回复自己。仅是在礼节这一点，便也是许多人无法超越的。所以才能成为中原武林万人之上的霸主的吧。恒星的内心在翻涌。
剑光闪烁，来自西域伽罗宫的杀手招招不顾自己性命的向白衣剑客刺去，早已知道彼此在剑技上有着不可超越的界限的杀手在喝令同伴先行离去的时候就已存了必死的信念。一出手便是自己参悟出来的一套在生死相搏时用的残月剑法。而这一套剑法甚至连多年一同出生入死的同僚都从未见过，自己也从未用过。只因为眼前的是这个人。这个中原武林有着辉煌神话战绩的剑圣。
面对着对手眼里闪烁的光芒和完全不顾自己性命的招式和他的同僚近乎完美的守护着完全沉浸在残月嗜杀的邪恶剑法中的同伴，剑圣西夏也不敢大意，似乎回到自己还未是苍剑阁阁主时在和大漠三个穷凶恶极的杀手交手时的谨慎。那一战的艰险仿佛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有那个通灵的少女，自己恐怕是早已化做一堆黄土了的。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老阁主命自己前往绒花小镇截杀臭名昭著的三个大漠杀手，却不料对方竟比传说中还要厉害，被涂上剧毒的剑划伤握剑的手之后，神志渐渐麻痹的自己险些丧命在三个大漠杀手剧毒的剑下。却是跟随着自己的盲女忽然开口说了什么话之后，差那么几寸的距离就要刺进胸膛和心脏的剑竟然奇迹般的停顿了下来。之后自己一剑将对手涂满剧毒的剑挑飞，却在快要将杀手们斩杀的时候 眼角忽然瞥见盲人少女软软的就要载倒在冗长的斜坡上，这样长的冗道，如果就这么载倒下去的话…..西夏的脸上有瞬乎的惊慌。顾不得对手的死活，忙掠过少女的身侧将就要载倒的瘦弱身体扶住。大漠的杀手惊异于已经被剧毒侵染的白衣剑客竟然还有这样惊骇的速度和力量和那个未知的少女神秘诡异的力量，不敢冒险迅速撤退。这一战之后侥幸存活的西夏一直心有余辜。再也不敢稍有大意。
西夏一次次格开灰衣杀手和他的同僚时不时挥来的长剑，在双方交手了一百多招之后，惊异于两个人竟然配合的如此默契，西夏终于徐徐展开师承于梧渊剑圣的“苍生”，在自己经过多年和强大的对手搏杀生涯中的参悟和修改，苍生有着更凌厉霸道的威力。
只是不到一盏茶的时候，胜负已判。
西夏站立在院落的屋檐上，将手里的长剑徐徐收入有繁复古老花纹的暗红色剑柄中。
躺在瓦面的灰衣杀手和同僚对望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里都有复杂的神色。
他们竟然联手伤了名震四野的剑圣。
即使那伤并不致命，甚至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危害。但是他们竟然能在剑圣西夏的胸膛上留下一个X型的伤口。这已经足以让他们笑慰余生，如果他们还有余生的话。
“虽然你们是西域伽罗宫的杀手，按理说西某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如果不是彼此都有不得不拔剑的理由，西某定当设宴和两位把酒言欢呢。”白衣的剑客轻轻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两个西域的杀手看向那一席几欲飘然而去的白衣。内心有由衷的赞赏。
灰衣人看着昔日身上有足够的银两时便一块在艳香楼纵酒狂歌，而只有铜板的时候就在简陋的酒馆随便点些下酒菜和着拙劣的小酒畅谈人生理想的同僚，轻声问道：“我这样的安排，你可有怨言？一样喜欢水若音和疼爱着奚慧的你。”
“无怨。”同僚平时冷漠的脸上勉强的浮起清朗的笑容，有淡然欣慰的神色。之后眼睛便渐渐的磕了下去。
灰衣人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替自己将挥来的剑一一挡下而几乎被鲜血湿透的同僚，说道：“那就好，希望我们来世还是好兄弟。那时就由我来替你挡挥来的剑吧。”
“好。”灰衣人的同僚在死前的一刻轻轻说道。
“希望过奈何桥的时候不用喝孟婆汤。”恒星的眼里有从少年时代起只有自己最爱的女子水若音受伤死去的时候才流过的液体晶莹璀璨的滚落，将在刚爬过来的一只小蚂蚁淹没。有这样的伙伴和对手，自己也不算虚度此生呢。灰衣杀手叹下了最后一口气。
中原武林的剑圣复杂的看着两个互相扶持着走到人生尽头的杀手带着那样满足的笑容安详的离去。心里的某一些东西终于是活过来了的，被那样荡着凌厉而义无返顾的杀气的长剑在胸膛上划下伤口的时候忽然激活。有感激在沉寂已久的眼睛上浮动。
夏浅羽和辛子带着苍剑阁的六名成员守侯在院落外面，看见四虎中的两个少年男女从屋顶越下，忙拔剑拦阻。
女杀手忍着眼里的液体拔剑而出，眼里有痛恨的色彩。
她身后的少年也急追而至，苍剑阁的剑手们纷纷按剑而起，只是来自西域伽罗宫的杀手出手狠厉，苍剑阁的剑客仓促之间被凌厉的剑气逼得不住后退招架。双虎似乎只是要冲出重围，也没有纠缠就很快的穿过并没有形成包围之势的剑客。之后，便向大街的方向飞奔而去。
苍剑阁的剑客正要追击。却有一个平静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不用追了。让他们走吧。”苍剑阁的阁主一身白衣的从屋檐上飘然而下。
只是那一席白衣上竟然在胸口的位置有两道伤口成X形。流出的血将胸前的白布染红。胸口被划破的布也倒反过来，裂开那个剑伤。
夏浅羽和苍剑阁的剑客脸上有难以置信的表情。仅是西域伽罗宫的四虎之二的杀手，竟然能在阁主的身上留下伤痕。那么地位在四虎之上的笑春风和其他四殿又是怎么的人物。而在那五殿之上的宫主，更是难以揣度。
幸子震惊的看着几乎很少受伤的主人竟然受了伤，一会，才慌忙跑到西夏的身边，拿出手帕将主人流着的血檫干，然后再从怀里拿出随身携带的上好的金创药倒在裂开的伤口上。药涂抹上去便溶入其中，很快伤口便不再流血。
西夏看着带着慌忙的神情给自己敷药的少女，眼里偶疼爱的神色，这些消沉委靡的日子，委屈了本该是花季鲜活绽放的少女了呢。一直在翠烟楼醉酒麻痹消沉着的日子。
坐在苍剑阁密室的盲人少女在双虎X形交叉的剑划过那一席白衣的时候脸上忽然有隐忍的神色，只是一下，甚至连看着那双如镜子般影象着那个场景的眼睛的坐在对面的女子也没有察觉。
在那一席白衣从屋檐上飘然而下的时候，盲人少女眼里的影象终于消失。盲人少女疲倦的呼出一口闷在胸口的气。开口道“无妨。”
青冥见阁主只是受了轻伤，有放松的神色。见那个瘦弱的白发少女有疲倦的样子，关切的道：“累了么，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让人准备些参汤过来调养一下身子。你想到要什么的时候就传人来唤我。”
盲人少女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冥姨费心了。”
青冥的眼有温柔的笑意，这个乖而善良的少女，总是让人忍不住要对她生出许多的疼爱，“你先等一会，我再让人送来。”说完便起身离开密室。
在青冥离开密室之后，盲人少女忽然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手轻轻抚在胸口上，可以感觉到极速的心跳，脸有苍白的颜色。想不到五年前用出了那样的力量之后由于受到杀手们冷厉杀气的反噬，心魂受到惊吓，当夜便发起了严重的高烧。虽然当时刚晕倒过去之后西夏就及时送到有名的女医师紫雪夜那里看珍，并在刚开始发起高烧的时候就得到良好的医治而很快好转。只是调养了一段身子之后便没再有什么异样。然而还是在身体留下了反噬后形成的瘴气。那个年轻漂亮脾气却怪异的女医师一再嘱咐不可让她有剧烈的活动或者是大喜大悲的心态，并要注意调养身体，而且要注意不要感染风寒。如果哪个女医师知道自己竟是用了“心镜”这样的术法的话恐怕是会大发雷霆的吧，那样一个脾气古怪又有些暴烈的女子。其实是很善良温和的人呢。
虽然在这几年来自己一直不断的努力，那一种力量也在逐渐变的强大，但是这一次由于动用了“心境”这个极耗灵力的术法，在眼看西夏被对方的剑划上胸膛的时候即使知道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危害还是本能的让附在西夏身上的自己分裂出来的神识替他减轻了一些伤害。因为心镜这个术法本身就是要将自己的神识依附在自己要“看”到的那个人身上，才能借助那个人的眼睛去看见周围的世界。幸好由于距离太远不能一直用本源的神识去依附而是在神识到达宿主的身上之后用分裂出来的一小部分神识去“看”。而这一小部分神识受到的伤害在“合镜”之后却直接的传递回给自己。牵引起了潜伏在体内的瘴气。盲人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在耗费极大灵力之后的自己果然是如此无力的啊。连这样轻微的伤害都能让自己的本源受伤。只是自己也算是对他有所帮助的了呢，而且自己能够通过他的眼睛来看到这个和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不一样的世界，这样也是幸福的吧，这样共融的感觉，盲人少女默默的在想着，嘴角有和那个人一样会向上微微翘起的笑容。是有甜蜜的感觉的。
双虎之一的女杀手奚慧愤然的冲出有着无法舍去的人所在的空寂院落，察觉到苍剑阁的人并没有追来。几个闪没，便消失在拥挤的街道之上。
后面紧随着的男子无声的跟着前面孤寂的身形。
到了事先预定好的客栈，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在楼道偏僻的转角迅速的摸到房间，确认安全之后跃进房间。
女杀手神色漠然的从贴身的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荷花型水晶花雕，痴痴的看着。眼里压郁着的水珠扑簌的滚落。滴在水晶花雕上，而那花雕却连水珠滴落下来的力量也承受不住，咔嚓的一声碎裂了开来。四下散开滚落在木制地板上。有水晶碰到木板的清脆声音。
“大哥！！！！”女杀手忽然神色惊慌的扑下身子，手脚颤抖的爬在地面上将地板上一粒粒散开的水晶轻轻拾起。
跟随在奚慧后面的男子听见象狗一样趴在地面像收拾什么宝贵的物品那样拣起那些水晶碎片的女子嘴里喃喃的说道：“要快点捡起来把它们拼上……”心里仿佛有几十只粗大的钢针在侵扎，在绞动。这个一向以冷血著称的从未将任何对她示好的男子看在眼里如向日葵般开朗艳丽的女杀手对他竟是那样倾心的啊。只是他的心里，怕是从来没有过你呢？一直沉溺于水若音死去之后的悲伤而纵酒狂歌，放荡生涯的那个人。只怕在他的眼里，你依然只是那个小女孩的形象的吧。所以会有那样的话。那样让你退出伽罗宫的话。只是又如何能够退出呢，我们都只不过是一颗杀人的棋子，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啊。而那样曾经笑起来灿烂得能让太阳逊色的容颜以后只怕是再也不复存在的了。在那个一直被追随着的人永远的离去之后，只怕是再也不复有笑容在脸上盛开了的。而自己，却只能站在一边看着昔日如女神一般的女子此刻如狗一样趴在木制地板上收拾着还是少年时的那个人在她十四岁走进伽罗宫成了一起训练的种子时拗不过少女的央求将殿主喜爱的装饰在书桌精致的水晶盒子上面这朵荷花型水晶雕花偷出来给她当成生日礼物的水晶雕花破裂成的碎片……
而在那之前，他却是将她交付到自己的手上。这个人啊，从来都只是为着别人着想，只是却不知道，那一个被抛弃的人又有什么样的痛苦。炎篱的眼里有冷俊的电光闪过。有某个不为人知的决定悄然滋生在内心的深处。
奚慧将手里碎裂的花雕碎片轻轻的捧着放上柔软的床被上，“你不要再碎了….”
似乎疲倦已极，渐渐的靠在床沿闭上了眼睛。只是却是有湿润的的液体从合上的眼皮下极缓极缓的往下参着的。
炎篱默然的转身走出门外，顺手将门关上。看见外面的天空是湛蓝的，有白而亮的云。
只是内心却是疯狂压郁着的苦闷无处宣泄。只是看着晴朗的天空默然，留下寂寞孤立的身形伫立在异乡的客栈楼道上。晴空之下，有平凡而幸福的人们在街道闲逛，有小女孩因为母亲给她买了爱吃的甜糕而露出喜悦的笑容，如此的干净纯澈。却是不知，有个神情黯然的男子就在街道边的客栈无声的看着白云。
客栈迎风招展的画布上面，“君悦客栈”四个大字清晰的在晴空的艳阳下迎风舞动。招徕着往来的过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四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