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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以身为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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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七思忖片刻,说道:“恰如你所说,弱肉强食,便是此间之道。强弱局势可以转化,但并不能轻易转化。现实可没有那样多的天机意外。凡事并非个体想要努力,宣示努力,付诸努力,便可成功的,虽是要靠三分运气,却要有十分实力。如今纵观诸国之间,也唯西烈上有国宗把持,中有能臣治国、下有强兵在握。截族上下便是看破这种形势,才出岱川,主动依附于田家,为截族去争夺一个好的位置。至于九幽,残兵败将如何有可与之相抗衡的实力?西烈,也绝无再容九幽的空间。花束子,此一局中,你并非局中之人,又何苦身陷此局?”
花束子有些惊奇截七话中的劝勉之意,却又想起旧事,心头只觉千万只银针径直齐齐朝她扎来,此间哀恸着实叫她难以承受。她摇摇头,说道:“截族看破形势,为保全族,依附田家。可崇族已然被灭族,已然无截族如今的幸运。我虽叛出崇族,苟活一命。然崇族被灭,与西烈当权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即身为崇族人,纵然是最后一人,又叫我如果能说自己身不在此局?”
截七反问道:“纵然你身在此局,可你势单力薄,如何能有破局之法?纵有破局之法,以你之力,也不过是为他人作棋子罢了。”
花束子被截七这句话问住,思考足有一刻有余,这之后,她说道:“三人成众。我虽无破局之法,但自有人有破局之力,破局乃我所求,若他人可做棋手,我愿以身为棋,完成这场厮杀,又何必再区分谁为棋手,谁为棋子呢?”
西烈,川西县。
川西的天灰濛濛,下起了小雨。
截七从客栈出来,去往药铺为花束子抓点治疗内伤的药。
他自知劝不住花束子,但心里仍想着送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的眼睛已经没有大问题,伤势在这些天的调理下有所好转,可截七看她却发现她有肉眼可见的焦虑。
经脉被封,她已全然失去内力。
玉虚门封经之法为袁若华所创,然而手法难解,若是不通晓封经路径,他不敢擅解。
花束子尝试用吞食蛊虫来引导筋脉,却总是吐出一口一口的鲜血。
或许这家药铺有她需要的药。
截七进入药铺,这药铺着实安静。
“劳烦掌柜开些治疗内伤的药。”
掌柜面如筛糠,瑟瑟缩缩地说:“您说的这药,小店已经断货数月,您去别处再看看吧。”
截七点头,装作不经意间瞅了瞅梁上。
梁上有三个军士。
“那烦请给我开这味药吧!”
他将药单给到掌柜,掌柜又瑟瑟缩缩给他开了这味药。
“外面发生何事?”
“无事,人牙子谎称女子父母,被江湖人识破,一时争执罢了。但此地纷争诸多,恐怕也不是久留之地。”截七将药碗递给花束子,低声说道:“他们跟上来了。”
花束子冥思片刻,说道:“截七,此地已至边境,剩下的路我自己走。我们就此分别吧!”
截七有些疑惑,“什么?”
花束子叹口气说:“你既冒着风险也愿意来救我,必是认我这个朋友,与你相识,我平生有幸,可我有些事情还未做完。”
截七沉默半晌,将剑收好,对花束子说道:“姬流光放榜,只愿将你捉拿。这一路走来,虽诸多人跟随,但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一行人暗杀技巧丰富,但终不敢对你下杀手。玉虚门两兄弟封你经脉,看似伤势极重,却并未触及不到要害,如此看来,姬流光并不想杀你。你身上,必有他所要的东西。”
然而截七知道花束子性格,再说无意。他深吸了口气,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
花束子知道这是作为朋友看着将死之人最后的温情。
“你大可不必如此丧气,相信我,这绝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分开。你去金城,帮我去送一封重要的信,此或为我唯一可以中转之机。”
一个时辰很是短暂,花束子独自一人驾车去往泰州城,果然,泰州城的家里已经不见冬儿和乳母。
姬流光正如料想一般,不期而至。
她向姬流光笑道:“姬小公子来敝舍做客,不胜荣幸。只是我孩儿尚且年幼,公子千万不要吓到她。若公子答应不伤我孩儿性命,我愿意为姬家效力。”
“哦?”姬流光冷笑:“花束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花束子见此举受挫,依旧俯下身子,更为恭敬地说道:“此外,愿以淮州一件旧事作为交换。”
此言刚罢,便见姬流光朝她便是一掌,花束子被打飞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姬流光笑道:“很好,你果然知道我为何而来。”
看着姬流光虽笑,但浑身戾气已使得他面容有些扭曲。花束子知晓他已入执,杀人必然毫无顾忌,为保冬儿和乳母性命和眼下自己所掌握的信息,便还能让此疯子拖上一拖。她要见到姬策,方能重新谈判。
她委婉道:“姬小公子,九幽教势力遍布三国,消息灵通些也是常情。我活着总比死了更有价值些。你需得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敢保证,纵然我母女二人身死,你绝无可能从他人嘴中知晓当年之事的半点真相。”
姬流光面部表情已有些皲裂,他克制住自己因长年征战而出现的杀气和和被所执折磨多年的戾气,问道:“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花束子说道:“我要见姬大人一面。”
见姬流光终是面色略微和缓,花束子知晓他已然同意,便放心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