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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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依然在继续，阿斯加德尚未取得安宁。
所有的情绪都要被重新压下去，索尔不得不带着洛基踏上返途。纵使他想再进一步地试探，也必须面对第一军团长发来的讯息——
阿萨基地遭到反扑。
第三十二星系的援军到来，从防守薄弱的西南角横切而入，从中间把阿斯加德的军队和困在西北角的己方队伍隔开。
战况急转直下，索尔拎着洛德迅速返航。
走之前，神王悄悄潜入了闪电宫的书房。
小猫还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神情恍惚地被索尔抱上了船舰。等他摇头晃脑地清醒过来时，就看到索尔抿着唇在看地图。
小团子跳到索尔腿上，仰头冲他叫。
索尔抬手揉了揉他的毛毛，想了想：“你有没有……”话说到一半他觉得不太对劲儿，连他自己都没确定洛德的身份，看这小奶团子懵懂的样子也是不知道的。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你有没有饿？”
洛德眨眨眼。
他直觉索尔并不是想问这个问题，于是小猫在他腿上自转两圈，扬起下巴：“喵！”
猫语级数显著提升的神王很淡定地给他拎过来一袋小鱼干，顺手揉乱了他的毛。
洛德嗷呜一声，一爪子拍在索尔的手上。
“好吧，好吧。”索尔低头看向小猫，伸手把他的猫捋顺，然后才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火神这个词的？”
洛德抬起头看向索尔的眼睛，茫然。
“轰——”的一声，地面被炮弹砸出一个不小的弹坑，碎石子和噼里啪啦掉落在周围，烟尘漫天。
瞭望塔上的士兵灰头土脸，“呸”了一声吐出一口污血，张嘴就骂：“底下的人算什么本事，不敢正面攻城就玩儿偷袭，被我们识破了还只会跳脚，要不要脸啊！”
第三十二星系带领队伍来攻阿萨基地的是一名中将，此刻他正趾高气扬地站在大军阵前狺狺狂吠：“阿斯加德的孙子们都躲在防护罩后不敢出来，还妄图通过辱骂我们找回自信！单看他们那至今未曾露面的皇帝陛下就该知道，他们就是一群胆小的老鼠！”
城下敌军哈哈大笑，第一军团长冷着脸伸手在操控室里快速开启第二层防护罩。
“陛下到哪儿了？”
站在军团长身边的士兵低着头：“没能联系到陛下。”
军团长气得摔了手边的一沓资料，把操控器交给低着头的士兵：“你来继续开启防护罩，我出去看看。”
“是。”
操纵室的大门被关上，第一军团长匆匆赶往被破坏的防护罩那端，眼瞅着第一波攻城炮已经架起来了，他脚步一顿。
索尔此刻已经到了阿萨基地，他隐去飞船的行踪悄无声息地飘到阿斯加德的军队上空，抱着洛德盯着双方的一举一动。
“喵。”洛德眯起眼，踩了踩硬邦邦的台面，伸爪指向操控室。
“好。”索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降低飞船高度，叮嘱小猫，“自己小心，快点出来找我，知道吗？”
洛德敷衍地应了一声，正准备跳下去就被索尔捞了回来。索尔严肃地看着小猫，把他捧在手心里：“洛德，尽快出来找我，知道吗？”
洛德愣了一下，心想这么认真干嘛，搞得我像小孩子一样。
但索尔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一定要听到他的回答。
“喵。”最终洛德还是应了一声，索尔这才放他离开，目光沉沉地看着黑色的小身影几个跳跃之间消失在远方，拼命地忍住担心。
“小骗子。”索尔低声说了一句，再次看向操控室，捏了捏眉心。
只要有心在基地上方看一圈，就能很明显地发现这里防守上的漏洞。援军的队伍从西南角直接横插过来，阻隔了阿斯加德的军队和敌军主力部队，一定有让他们有恃无恐的东西。
索尔带着洛德一路赶回来，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露面。他们绕着阿萨基地转了一遍，围着受损严重的三十二星系主力军远远探查了一番，最终回到防护罩被破坏以至于露出薄弱一角的阿斯加德军队。
洛德看着巨大的金色防护罩上出现的细小裂痕，伸出小爪爪，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周浅浅亮起，飞向受损的地方。
索尔眼睁睁看着裂痕消失，只留下了缺失一块的地方没有补起来。他看向洛德小小的一团毛绒绒的身子，忍不住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耳朵。
洛德被揉得踉跄了一下。
小奶猫团子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索尔，满眼都是控诉：“喵！”
我帮你这么大忙你竟然不感谢我，还……还揉我！
“洛德很厉害。”索尔轻声说，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浮现出温柔的笑，“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护着你。”
洛德立刻就忘了索尔刚刚才欺负了他，完全是用另一个东西就能吸引走注意力的小孩子。他兴奋地跳起来扒拉住索尔的衣服，一抬爪按在地图上的一处，拍了拍。
索尔看向他爪下的地方，纵容地点点头：“好，你去吧。”
洛德满意了。
操纵室的门被关着，从里面锁了起来。
洛德一路跃过乱哄哄的基地，贴着边角溜过两栋高大的建筑，然后发现自己——迷路了。
洛德：……
小猫茫茫然呆立片刻，灵机一动，快速窜上旁边的高墙，扬起头向四周看。他看了一圈，终于确定了操纵室的位置，顺着钢铁的墙面滑下去，把墙面划拉出了几道抓痕。
第一军团长正巧路过，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告，看到洛德眨眼之间就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愣了一下，险些怀疑自己看走了眼。他立刻拿出军队特殊的通讯器，输入密码调出监控，清晰地看见洛德的身影不小心出现在监控的一角，只有短暂的两秒钟。
军团长沉吟片刻，立刻推测出神王一定已经回来了，只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露面，而洛德此刻避开监控进入基地恐怕也是有什么任务——他可没忘记洛德凭借一猫之力直接干翻了索尔身边的叛徒。
洛德很顺利地找到了操纵室的大门，惊异地发现门口竟然只有一个人在看守。他眯起眼睛蹲在暗色的角落里，把周围的巡逻小队的频率观察了一遍。
然后小黑猫在巡逻间隙嗖地一下窜出去，直扑操纵室后部，竖起耳朵听着远处的炮火攻击声，一爪子划下去。
接连不断的炮火声成了他的掩护，小猫吭哧吭哧快速刨开一个圆圆的洞，钻了进去。
操作台前有一双鞋子，顺着军靴向上看，是一个洛德没有见过的士兵——绝对不是几个军团长。他熟练地操作着防护罩开启系统，输入密码和指令，层层进入深层系统端。
洛德歪着头蹲在操作台下，不确定这是不是阿斯加德这边的人。
小猫悄悄从他身边溜出去，圆滚滚一个毛团翻滚了出去。
正在操作的人没有注意到洛德已经轻盈地跳跃到了旁边的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洛德看着一大串复杂的代码和指令简直晕头转向，他努力盯着看了几分钟，突然眼睛一亮。
阿斯加德的系统洛德跟着索尔一起看过，当时正在操纵室里的索尔把洛德放在屏幕前，洛德无聊地趴在他一只手上，看着索尔输入的一堆密密麻麻的指令。
太复杂了。
这是洛德唯一的感受。
但他见过阿斯加德的系统界面，如果是开启防护罩，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就在刚刚，索尔清楚地跟洛德说，阿斯加德的防御系统有问题，防护罩并不是简单地遭到炮火攻击而损坏，明显像是被有意改变过开启模式。裂痕的出现证实了他的话，洛德悄悄用法术修复防护罩，只留下被损坏的一块。
蹲在柜子上的洛德默默伸出爪子，刷地亮出尖利的指甲。
等洛德返回战场时，刚刚好看到索尔的飞船显示出身形。神王从开启舱门的飞船上一跃而下，红色的披风被半空中的风吹起，张扬地在风中翻飞。
洛德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流露出愉悦的神色。
雷电伴随着索尔的动作从天空中劈下来，瞬间打倒了一片敌军。暴风战斧被索尔召唤过来，被他握在手里，落在地上时激起一片尘土。
洛德跳跃着奔向索尔，神王有所感应，回头看向洛德，眼睛里露出笑意。
小团子跳到索尔面前，索尔弯下腰抱起小猫，在他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搞定了？”
小团子得意地扬起头，耳朵尖抖动了一下，兴高采烈：“喵！”
索尔笑起来，顺手把小团子放在自己肩膀上：“真乖，洛德真厉害，那现在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其实洛德想下去浪。
但是小团子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大概是来自法师和巫术师的强大感应能力，洛德觉得自己应该待在索尔身边，因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
于是他点头点头，难得听话地用爪尖勾住索尔的披风。
索尔安下心来，不管对面正在叫嚣的敌军将领，半护着小团子闪身游走在炮火密集的军队中间。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第一军团长为了配合索尔的行动，调了一支小队跟着索尔。但神王动作太快，再加上蹲在他肩头的洛德一爪一个小盆友，以至于索尔已经不知不觉深入到了阵心的位置。
浓雾在四周骤然而起，瞬间包裹住了陷入阵法中的人，迷蒙之间，视线所及之处不到五米远。
洛德的心猛地一跳。
“喵！”
索尔听到洛德的声音，下意识矮身避开身后的锋利杀气，转身劈下去。
洛德从索尔的左肩窜到右肩，顺利躲开了溅出来的血液。
浓雾久久没有散去，阿斯加德的士兵深陷其中苦不堪言。索尔皱着眉想让洛德自己溜出去，洛德坚决抓着他的披风，表示自己赖定他了。
四周的敌军早就盯上了阿斯加德的神王，由于索尔完全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不敢贸然出手，一时间被逼得不得不近身作战，颇有些狼狈。
他避开左边一个剑锋，闪身后跳躲开一颗子弹，握着斧子的手狠狠向后一挥，逼退趁机绕到他身后的两个敌军。
洛德蹲在索尔肩头专心致志地念着长长的咒语，强行驱散开周围几十米的浓雾。
索尔稍微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蹲在他肩膀上的小团子，分心摸了摸他的头：“应该把你也编到我的军队里来，给你颁发个一等军功。”
洛德蹭了蹭他的手，撒娇一般叫了一声。
索尔看了看周围的敌军和几十米开外依旧散布着雾气的战场，有一瞬间觉得如果洛基还在……
一把短小的匕首刺向索尔的左半边身体，杀死将索尔拉回战场，他后退半步，眼看着躲不开狠狠刺过来的刀刃，索尔干脆不再躲闪，反手就要用伤换伤。
可他不在意，有人在意。
洛德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扑到索尔身上，硬生生替他受了一次攻击——就像是这种保护索尔的行为刻在了灵魂深处，即使他并不知道这样的本能来自哪里。
本来是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索尔下意识一抬手抱住了软乎乎的小毛团，一时间只觉得手指上一片潮湿，惊惧之下心脏骤然一痛。
洛德无力地倒在索尔手上，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索尔双眼血红，只能看到小奶猫身上裂开的伤口和不断流出的殷红的血，几乎要目眦尽裂。
“不！”索尔怒吼一声，惊天动地的雷电划破天空直直打过来，万千雷霆疯狂涌向伤到了洛德的人，周围一片炫目刺眼的白光。
雾气被彻底打散，亮如白昼。
小猫的身子抖了一下，虚弱地叫了一声，用两只小爪爪抱住索尔的手指。
“不……不……”索尔捧着洛德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失去了血色。
当初自己弟弟不顾一切扔下魔方，毫不迟疑地扑向自己把他护在身下的场景和缩在他掌心里不停颤抖的小猫重叠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一般。
魔方坠地的轻响被放大了无数倍，落在他耳朵里有如雷霆万钧，震得他大脑嗡嗡作响。
灵魂都跟随着震颤。
不可以，不可以。
索尔跌跌撞撞地捧着小小的团子，近乎发疯地揪住周围的人大吼：“医疗兵在哪？在哪？！”
洛德伸出软软的舌头轻轻舔了索尔的手指一下，然后头一歪，倒在索尔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