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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四)弦意公子 离开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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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时候吟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什么龙渊,觉得有点耳熟,但是到底是什么却完全记不起来,只是隐隐觉得是和一个笑话有关系。总之记不起来的事情就算了,她从不勉强自己。
非常顺利地到了醉风楼,虽说吟竹对京城非常不熟,但是醉风楼的招牌是人尽皆知的,随便一打听就找到了。
刚到楼下,墨桥就出来接她“怎么这么晚?还那么狼狈。”见她衣衫有点凌乱,便帮她理了一下,“进去吧。”
楼上雅座雕梁画栋,简约淡雅,一群公子哥在此谈诗论赋好不风流。
见苏氏兄妹俩上楼,闻弦意起身相迎,见吟竹明眸皓齿,生气盎然,一袭胜雪白衣,若是穿在别人身上不是显得单薄便是过于阴气,偏偏他穿上竟是恰到好处,在世潘安也不过如此,行礼道“这位想必就是苏兄所说的表弟林尧臣,林公子了。”
吟竹拱手还礼,传闻闻弦意一表人才,面如冠玉,今日一见才知道这样评价简直侮辱了他的美貌,的确是个翩翩遗世佳公子!而且是女人公敌!如此姿容不知让多少美人相形见绌了。吟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免哑然失笑,引得墨桥侧目。
落座后,墨桥用含糊不清的嗓子小声地询问身边的吟竹:“刚才笑什么?”
这是他们上学堂的时候培养出来的默契,别人就算听见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吟竹也含糊不清地回答:“小相公”,
墨桥闷笑一下,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闻弦意一下,含糊道:“你比他更像。”
脚底立刻被某人暗算了。
“林贤弟,在京城住得可还习惯?若是有觉得闷的时候,也不妨也到在下的沁雪园来,大家把酒言欢,意下如何?”闻弦意很会笑‘而且很适合笑,笑起来会令人神魂颠倒。
吟竹暗想你还是矜持一点吧,这么卖弄风情引来一群群狂花前仆后继的话,就惨了。我家芊雪弱质纤纤,应付不了那么壮观的场面。
一想到芊雪的以一己单薄之躯抵御千军万马,吟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林贤弟?”闻弦意轻唤道。
墨桥碰了碰吟竹把她拉回了现实世界。吟竹朗声道“谢闻公子美意了,在下年岁尚浅还不能理解杜康之美,不过若是能对弈的话倒是生平快事。”
“贤弟的意思便是答应了,在下便在沁雪园静候驾临。”言谈之下,悦然之情不胜。
“只怕在下下棋,兴致一来,便放浪形骸之外,让公子见笑了。”
闻弦意不由莞尔“贤弟果然是风雅之人。”
“说道风雅哪里比得上文公子与在座各位,高楼胜景,还有肴有酒有佳人难求,”说罢把目光放在盈盈出场,端坐于琴前的女子身上,她螓首轻垂,上半身微微前倾,似乎随时等候客人点曲目。
一近侧公子哥告诉吟竹那便是醉风楼的歌姬秦陶姑娘,醉风楼之所以有名,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歌姬秦陶,她可是艳冠京城青楼及其酒家的女子,另一个原因便是传闻醉凤楼真正的所有者就是闻弦意。因此他与秦陶之间的风流传闻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当然即使如此,闻少夫人的宝座仍然是众闺秀的觊觎目标,谁都知道,闻弦意是不可能娶一名歌姬为妻的。
“普通人想见她一面都不容易,可是若是闻公子,她还不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说话人满面不屑。
吟竹略有不快,朗声道“纵是如此,秦姑娘亦没什么可指责的。”毕竟形势比人强,风尘女子生存本来就不容易。
闻言,秦陶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与吟竹四目相对,果然堪称绝色,且身袭一身薄愁,朦胧似雾,亦幻亦真。吟竹善意一笑,秦陶双颊微红,回报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意。
闻弦意看在眼里便道“不如林贤弟点一支曲子吧!”
“原来闻公子也是爱好音律之人。”
闻弦意笑而不答。
周围立刻有人告诉吟竹“闻公子人称‘弦意公子’,此名并非浪得,他的确能闻弦歌而知其雅意,往往能猜中弹曲之人的心思。”
“不必言谈,便一曲知心,所以不少闺秀也对公子寄曲相思。”
“更有甚者,将闻公子比做三国周郎,玩起‘曲有误周郎顾’的把戏,真真可笑,闻公子怎么因此而垂青。”
周围一片溢美之词,很倒吟竹的胃口,反观闻弦意仿佛丝毫不以为意,他早已习惯,或者他正享受这种吹捧。
“我想,这些女子也有出于真心,各位又何必如此说她们呢,其情堪怜啊。”
周围愕然。
闻弦意轻轻一笑,“林贤弟真是温柔多情,哪个女子若能得你所爱必然十分幸运,不过”他看了看秦陶,“你对秦姑娘似乎不够温柔,让她等太久了。”
吟竹见秦陶已恭候多时,心中不忍,“秦姑娘,在下对音律并不怎么懂,你随便弹一首你喜欢的如何?”
秦陶略一颔首,稍作思考后,开始抚琴。
她所弹的是《鹊桥仙》,只是并不唱词,可以猜想到平日闻弦意等人的游戏,同一个词牌名可以有很多的表意,他必然要猜出弹唱着真正的表意来。
琴声虽美,吟竹私下认为还是芊雪弹得更好。倘若日后芊雪和闻弦意结为秦晋之好,不知道他们每一天猜曲目腻不腻,想到这里便觉得有趣,以目示墨桥,才发现他一直看着秦陶,不发一言,神情甚是专注。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没想到这种才子佳人传里的桥段会出现在哥哥身上呢,吟竹默默的笑了。哥哥是十年八载不发一次情,如今对秦姑娘另眼相待固然是好事,只是,秦姑娘身份特殊,恐怕要传情于她,多有阻滞。
转念一想,“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身为歌姬本来就有很多辛酸不足为外人道,哥哥生性温柔,说不定会令秦姑娘有知遇之感。
曲终,有人问到“闻公子,您猜秦姑娘在想什么?”
闻弦意看了看苏家兄妹,“答案太简单了,简直不言而喻,两位要不要猜一下?”
“我完全不明白。”吟竹不打算凑趣。
“那是因为林贤弟并不专注的原因。”意指她心有旁骛。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久久没说话的墨桥冒出这样一句。
“苏兄的答案与我不约而同!”闻弦意心情大好。
大家将目光转向秦陶,秦陶亦点头称是,众人哗然。
“只是不知秦姑娘意指何人?”
“与谁见面是金风玉露,得趣天然?”
“那还用问,京城中谁不知道秦姑娘是闻公子的入幕之宾。”
众人七嘴八舌,闻弦意不置可否,秦陶也无话可说。
的确,醉风楼本是青楼,却被闻弦意买来金屋藏娇。可令人不解的是既是藏娇却又允许秦陶抛头露面公然见客,闻弦意行事古怪可见一斑。
只不过如此一来碍于闻府的权势竟没有人敢对秦陶轻薄。
吟竹有点担心地望了墨桥一眼,他转过头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接下来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后,闻弦意道“玩一个游戏,就按上次的‘隔座送钩’如何?”
众人都叫好。
吟竹倒是知道李商隐有句诗叫“隔座送钩春酒暖”,接着见有人给在座每个人呈上笔墨,然而她完全不知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闻弦意善解人意地给她解释“把你认为秦姑娘可能会送钩的对象写下来就可以了。”
吟竹本来想秦陶于情于理只怕都是得送给闻弦意的,可是心里却希望她可以送给是哥哥,以做留恋,思量一下便写下哥哥的名字,抬头便看到闻弦意含笑的眼睛;“林贤弟,我提醒你猜错的人是要被罚的。”
吟竹淡淡一笑,“游戏而已,何必太认真!”
“贤弟洒脱之人,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众人写好后,来人将大家的答案收走,接着秦陶婷婷而来为每一个人上酒,用的是碗口较深的白瓷杯,吟竹立刻明白了,钩子是藏在酒里的。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一啜,微微一愣,自己的酒是暖过的,“隔座送钩春酒暖”,莫非、、、、、、
闻弦意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吟竹一饮而尽,果然金钩竟然在自己的杯子里。
“看来答案揭晓了。”闻弦意非常满意。
吟竹甚是愕然,没料到会是自己,若秦陶真与闻弦意私交甚笃,她怎敢张狂至此?而闻弦意竟是丝毫不介意!真搞不懂这些人!
众人议论纷纷,为之侧目。
“有多少人答对了?”闻弦意询问道。
“这次我们都猜错了。”
“没想到是林公子。”
“我猜的是闻公子”
“我也是。”
“我也是。”
“我猜的是苏公子。”
之前的人认真翻看了答案集回答道;“就公子和苏公子答对了。”
吟竹望着哥哥,他不为所动,处之安然。
“看来我与苏兄真是所见略同。”
“的确如此。”
“对了,林贤弟,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单独约见秦姑娘,这是得到金钩之人的殊荣。”闻弦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美得令人倾倒,“还有,答错的人要受罚的。”
“罚什么?”
“自饮三杯”
“这有何难?”站起身来,就着白瓷杯,灌了三大杯
闻弦意淡淡一晒,神色甚是赞许。
其他的人纷纷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