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同人·一番星》穿山过云

43、照片

　　“麻生小姐即将出赛札幌举办的NHK杯。”
　　本该是一如往常的日程汇报，可在伸手接收报告之后却又听身侧的助手冷不丁出声，再度恪尽职守的提及了她所在的行程。
　　鹿间翻动纸页的指尖微顿，半晌淡淡抬眼回以了包含告诫的眼神。
　　思绪却不可避免的被带动牵扯，隐约回忆了一番已然许久未见的姑娘。
　　麻生、麻生真咲。
　　分明已然是许久未见，甚至在相处时见到更多的也是防备而警惕的、或者是气闷无奈的模样。可随着名字被提及的瞬间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却意外的是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时看到的资料。彼时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眉目清澈气质纯净，就算是证件照而已也眉眼含笑，稚嫩明媚的灵动。
　　那时候为什么会觉得她平淡呢。
　　可就事论事的来讲直到如今也确实不过是浅淡的交集，就算有长辈的牵线也不曾认真把握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留下了恶劣的印象。
　　甚至到了被避之不及的程度。
　　而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吧、人类劣性的通病。被真诚的讨厌着反而觉得在意，渐渐体会到人生八苦之“所欲不得”的苦闷。
　　就算是在她远在加拿大受训的中途，偶尔的闲暇里也会突然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那样苦恼可以问候的话题，却又每每因不够顺理成章而烦躁否定。
　　幸而手上堆积的工程项目带来了忙碌，可以借由无暇他顾的日常来堆积情感的转变与蓬生。
　　果然……还是要再见她一次。
　　最新的消息带来了新的契机，在日本的话或许可以找机会碰面，以面对面时心情的归属来肯定情绪的转变。
　　到底有没有喜欢上一个小姑娘呢？对于一直以来所迷惑的问题的答案，就连本人也感到好奇。
　　鹿间垂着眼睫不动声色的迅速处理完毕手上的工作，他把电脑略微挪动着侧过来了一点遮挡窥探的视线，登录售票网站查询购票信息。
　　然而分明是小众项目的花滑赛事，视野不错的位置却令人意外的已然销售一空，幸而家族企业身为赞助商之一也清楚着一些门路。他寻人转购了女单项目的日票，成功之后终于得以有顺理成章的理由编辑祝福。
　　“比赛加油。”

　　到达会场之后就清楚了售票火爆的原因。
　　随处可见的应援横幅和抱在怀中的噗桑玩偶，能够造成这种现象的只有蝉联了两届冬奥会冠军的运动员，羽生结弦。
　　就算是女单的项目日程下也能造就出主场一般的狂热，显然是售票保障的业内传说并非虚妄。
　　坦白来说鹿间很欣赏他。虽然是纤细柔美的长相却有坚韧刚强的性格，人生目标从不以到手的荣誉所转移，永远向上着挑战更高难的层面。
　　这样的性格会令对手们很苦恼吧，仿佛地狱一般的、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的垄断的统治。
　　不论是什么领域，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总是有着绝对帅气的人格魅力。
　　但同时却又存在着几分微妙的在意，大概源于他也在加拿大受训，同麻生同在一群俱乐部，甚至能算是她的师兄。
　　或许也是因为着这样的缘故，先前半公开的公布了恋情后麻生真咲在推特下的标签就迅速沦陷，成为了他的粉丝重点猜测的对象。
　　幼稚，他那样的性格分明同麻生真咲不够合适。
　　理智清晰的做出这样的判断，情绪却又因他们日常的亲密而烦躁。
　　归根结底烦恼的根源还是她一直以来平淡的回应，根本不会主动延伸出任何话题。就如同先前收获致谢后再度询问听说新赛季更换了短节目，得到的也只有简单又谨慎的应是。
　　停留在这样绝对凝滞的现状里，哪怕清楚是先前遗留的印象的缘由，也不由自主的觉得气闷。
　　女孩子为什么不可以豁达可爱一些呢。
　　不自觉浮现的过分的感叹里，终于轮到她所在的分组出场六练。
　　实在是很小一只的姑娘，就算踩了冰刀鞋拔高了一节，整体的身形依旧看起来很娇小可爱。
　　或许是主场优势的缘故，她看起来比先前明显自信了许多，随了介绍展手示意时露出的微笑很甜美，舒展开的眉目间开始堆积昂然的明媚。
　　同组内有擅长四周跳的选手，简单的滑行热身之后就是一记勾手四周跳，即便落冰不稳不曾干脆成功，依旧收获了满场赞叹的惊呼。
　　印象里以她的性格不该对这样的行为有任何回应，可现实却是她在收回关注的视线之后低头绕场滑了半圈，拔身而起轻巧的来了3A。
　　练习中的跳跃不需要节目时的动作编排也不需要难度进入，所以高难度的阿克塞尔三周跳也能完成的轻松写意。甚至她还在全场鼓励赞叹的掌声里心情很好的屈指蹭了蹭鼻尖，唇角勾起的笑意竟然是带着点得意的慧黠，随后还再度回应般的跳出了萨霍夫四周，顺利流畅的落冰。
　　鹿间蹙了蹙眉心若有所思。
　　记得先前的赛事中她还是风格内敛的选手，可不过几个月不见，她这点儿恰到好处的放肆……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而等直面她的正式比赛，才发觉这点儿转变对比整体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记得以往她还曾是乖巧端正的形象，哪怕是以拍广告的形式邀请她出演不良少女也能得到生气的拒绝。可此时的考斯滕设计却是性感魅惑的风格，伴着歌词大胆的曲风，抬眼时已有独特专属的风情。
　　恍然惊觉自己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她的鹿间：“……”
　　但不可否认的却是这样的她实在很令人心动，介乎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妆容、故作的举手投足间又混杂着天然的撩动。
　　只是看周遭男性观众激动的反应，就可以了解到她这次的尝试有多成功。
　　结束下场时她很开心的面向四面八方鞠躬又挥手，每个方向停留的时间都短暂而均等，却偏偏在他所在的方位前停顿了一下，轻飘飘一转而过的视线，却莫名令心跳都随之停拍。
　　但鹿间很快意识到她不是在看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能找到与他同一排的最边缘、靠近通道的座位上坐了不太该出现在此处的人，正在役的男单选手羽生结弦。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但开场时大概是没有的，怀里还抱了一只胖猫咪一样的玩偶，整个人都看起来软乎乎的、柔软而秀美，男子力很低迷。
　　却猝然以惊喜点亮了她的视线。
　　众目睽睽之下甚至有明显的互动，视线相对时他把手里的玩偶扔了下去，而她滑过去捡起它和其他几个礼物再冲他鞠了个躬，下场便把其他的都交给了教练只剩那一只胖猫咪很宝贝的抱在怀里，就这么坐到了听分区。
　　鹿间秀一：“……”
　　这样明目张胆的互动自然会被媒体捕捉，赛后的采访里也提及的询问。
　　可对此麻生的回复却是有些官方的，“一直以来都很尊敬羽生前辈。是的，新赛季的四周跳也是请教了前辈才成功的。嗯……看到前辈坐在那里的话，如果觉得自己的发挥还可以、做到了不错的程度，会有想要报告成绩一样的冲动呢。”
　　“是!收到猫咪老师就感觉被认可啦!”
　　她说着同媒体一起笑起来，依旧是不太擅长应对有些羞怯的模样。而她短节目到手的成绩也确实如她所言的不错，可以算是毫无瑕疵的发挥，以微末的差距败给俄国新晋女单排于二位。
　　甚至羽生结弦那边也是相当配合的应和，一本正经的摆出了前辈的语气半开玩笑的说确实有验收练习成果的意思吧。对，就发挥而言表现的还不错。
　　至于直白的关于恋情的问题他却又不说了，收敛着神色很肯定的表示不希望过多谈论这样的话题。
　　两方佐证之下确实将行为的缘由引向了前后辈之间的引导与追逐，可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依然深重的压在心口，迫使他打通关节以相关投资商的身份去到了晚宴。
　　花样滑冰最初是极为小众的贵族娱乐，演变为体育竞技后也不曾脱胎于艺术，晚宴参与者素来打扮得体，西装与晚礼服交错，气氛却又不似名流宴会般的沉闷，偶尔有搞怪的声音从某处传来，便能轻松引发出一轮哄笑。
　　他看到此时麻生真咲就坐在桌前同其他的女单选手小声聊天，她穿了一身漆黑的抹胸晚礼服裙，长发松散着打了点儿卷垂在肩背，搭配着妆容的修饰仿佛凭空增龄了几岁开始，开始切实散发着妩媚。
　　这几日见到的她实在多变。可以是性感撩动的女神，也可以是决然追爱的茱丽叶，甚至在表演滑的《星降る森》中还能迅速回归空灵，仿佛静谧星空下御祝祈福的巫女，展袖垂眸间是超脱于世俗的清冷的神秘。
　　鹿间摩挲着酒杯静静地盯了她一会儿，出身不错的缘故她的礼仪也很周全，哪怕是忍俊不禁的微笑动作也不会夸张，端正的得体间却又保留着明媚的活力。
　　看来她确实已然成长了，从满面天真的小姑娘成长到了足以令人心动的程度。
　　令人不自觉的多端了一杯红酒走上前去，轻轻推到了她的眼前。
　　从现在开始转变态度的话，是否还能来得及呢。

　　“……鹿间前辈？”
　　麻生实在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鹿间秀一。
　　分明是结束赛事之后放松庆贺的晚宴，可却在这里看到了令人头痛的存在，瞬间情绪都因他过往的古怪而紧绷，还有这杯莫名放到眼前的红酒，迫使她在惊讶问候之后迅速保持了谨慎。
　　“那个、因为还没有成年，所以是不能喝酒的呢……抱歉。”
　　轻轻将酒杯推回了一点儿之后却又看他低头噗嗤的笑出了声，望过来的眸光里不再有往日的压迫，反而带着些好笑的意味。
　　“又变回了这幅样子吗？还以为已经成长成了……嗯，那个是短节目吧？里面的那种样子。”
　　桌上有杯也有饮料，说完他还取过橙汁帮她续杯，态度温和的仿佛变了个人，甚至居然在夸赞她!还很神奇的拿出了礼盒!？
　　“今晚确实很漂亮，你的优胜礼物。”
　　麻生：“……”
　　与他已是许久未见本就生疏该如何应对，偏偏他还是一副莫名熟稔的模样。同桌的其他选手甚至自动进入了吃瓜模式，兴致勃勃的投来了八卦视线。
　　盒子不大，大概是手链耳坠之类的首饰，可怎么可能在有交往对象的前提下收下其他异性的礼物啊!
　　麻生感觉自己保持着礼节性微笑的唇角都有些僵硬了。
　　可本次的NHK杯她确实罕见的收获了优胜，两站成绩已经确定可以去到总决赛，他所属的企业还对她提供着赞助，以这样的名义过来祝贺，实在令人很难拒绝。
　　眼角的余光能看到羽生前辈还在作为观光景点被花式打卡，麻生只能打起精神尝试自行解决。
　　她努力扬起笑意板正着认真的眸光回望他的视线，尽可能有礼而恳切的表示非常感谢，心意已经收到，但是礼物倒也不必……
　　话音未落就□□脆的打断说不行，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他还主动伸手打开了礼盒，里面静静地躺了一对耳夹。是垂坠的样式，水滴般的水钻参差淋漓着，细碎的闪耀着美丽。
　　其实不太喜欢戴耳饰的麻生：“……”
　　她怕疼，年少无知时也曾陪凛酱一起打过耳洞，后来洗漱时不小心蹭掉了一只耳钉，等到发现时已经闭合的差不多了。不想再度受疼的麻生索性自暴自弃，将另一只耳钉也抽出来任由它愈合了。
　　耳夹当然也戴过，却有些不适它的重量。所幸身为运动员日常里不需要过多的打扮，方便她耳垂光洁着清清爽爽。
　　可此时在公共场合之下、一直以来的社交礼仪不允许过分直白的拒绝赠礼。眼见他有伸手拿起想帮忙佩戴的动作，麻生连忙跟着起身双手接过，面上的笑意却几乎要维持不住。
　　“……是，请让我自己来。”
　　可被迫接受不喜欢的异性的礼物实在令人烦闷，侧耳戴好之后只觉得身体和心理都有着双重的不适，她努力想维持表情的端正，眉目间却依旧不可遏制的露出了几分憋闷的委屈。
　　互相起身之后相距的距离再度拉近，麻生感觉他伸手触碰了淋漓的坠饰，随后便是短暂沉凝的沉默。
　　她并不想抬眼看他，脖颈也小心偏移着、试图不动声色的躲避他的触碰。
　　“这幅耳夹不适合你。”
　　却不想他突然这么说，伴着倾身而来凑近的动作，手上迅速地摘走了那对耳饰。
　　“放心，会尽快补给你更合适的东西。”
　　他说，还有贴着耳侧快速的一句气声，轻的仿佛幻听。
　　“一直以来……抱歉。”
　　“……”麻生怔忪惊讶的抬眼。
　　她对上他沉沉的眸光，没有多余的恼怒也没有以往玩味的作弄，很意外的只有诚恳无奈的歉然，令人在瞬息之间也随之感到了些抱歉。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了性格，但总觉得……他突然收回耳夹是因为刚刚的抗拒被察觉了呢。
　　可察觉她在抗拒竟然也只是这样的反应吗!现在在这里跟她说话的人真的是鹿间秀一先生吗!而且居然针对一直以来的作为出口了抱歉!!
　　麻生感到了不可思议般的震撼。
　　她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目送他收起礼盒冲其他人致意后转身离开，直到被一直坐在身边同期的女单选手坂本园子拽了拽才回过神。
　　“那个那个、是真咲之前的交往对象吧？去学校找过你的那个？我刷到过推特哦!”
　　“不是……实际上跟鹿间先生完全没有任何感情上的交集。”针对与他的绯闻澄清也已经有过多次，令人无奈却也已十足熟练。
　　“诶？那一定是追求者!但是为什么送了礼物又拿走，很古怪呢。”
　　“请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实际上只是接受赞助的关系而已。”
　　不过不论怎么样，他能离开就让人松了口气。
　　麻生收回视线整理好情绪坐回座位，她本想好好的解释清楚突然的误会，冷不丁又看羽生前辈同日本队的几名队友一起过来要求集合打卡。
　　身为本场赛事的优胜者她得以理所当然的同他一起挤在正中央，踩了中跟的鞋子却依旧同他有身高上的差距，凑近时发顶刚好蹭在了他的耳侧。他伸手搭上她的肩头再比v，被触碰到的瞬间由鹿间的靠近带来的古怪不适神奇的烟消云散。
　　“我知道了、果然!!”等结束合照再度坐回座位时却又听园子凑过来神神秘秘的低语，“我相信你跟那个鹿间秀一没关系了哦？”
　　“……什么？”
　　“因为羽生前辈啊!你就是羽生前辈说的已经开始交往的秘密女友吧？”
　　以往与她的交集算不上太多，却不想居然也是这么八卦的人设!!
　　提及羽生麻生就条件反射的惊烫了两颊，她故作着若无其事的神色平静反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接着就见坂本园子摸起手机，一边解锁翻找着记录一边回应，“因为想起了之前收到了前辈分享的照片呢，就是今年商演的那个宴会。”
　　“虽然那场我没有去啦，不过也有认识的前辈参与了嘛。”
　　“真是的、麻生酱还不肯告诉我嘛？就算是在玩大冒险，那个羽生前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亲女孩子啊？”
　　麻生心头一跳，瞬间有了不太妙的预感，“那个其实并没有亲到……等等、你是说!其实那次有被人拍到吗？!”
　　“诶？没有亲到吗？这个大家倒是没说呢。”她说着，手下终于停下了动作拿给她看，“看，就是这个，合照的时候不小心拍到的，要放大看哦，你们在这里。”
　　被她点开的图片的主角是两个别国的前辈，以很偶然的角度将她和前辈也远远的拍了进去充当了背景板。甚至很神奇的恰好捕捉了前辈凑近过来俯首的一瞬，最终呈现的结果就是亲昵相拥的暧昧。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而就连没有参与那场商演的坂本园子也收到了图片也就意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