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是块韭菜地》机械松鼠

16、珠世 珠世

　　当天稍晚的时候，产屋敷俊作给他介绍了一位医生。

　　这位医生深居简出，只坐诊，从不出诊，据说水平格外精湛。鎹鸦口中衔着纸条为团藏送来了一个地址，他一路追过去，目标地点是一处照明昏暗的洋房。

　　这种建筑模式倒挺新鲜，就是采光有些问题，只要能稍稍修改一下，日后说不定能把村里的房子也修成这样……怀着这样的心思，团藏轻轻敲响了眼前的门。

　　见到那女人的一瞬间，他就猛然后撤，一只手探向身后拔刀，另一只手拦在身前摆出结印的动作——尽管有着高岭之花般的长相，但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格外危险的信息。

　　“你是什么人？”
　　团藏厉声问道。

　　不对，她是——

　　眼见被识破身份，对方却没有露出恼火的神色，反而勾起嘴角，脸上浮现出从容的笑意。

　　“你就是俊作介绍来的那个人吗？”
　　对方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珠世」……如你所见，我也是‘鬼’之一。”

　　尽管是鬼，但珠世却并没有对着团藏表露出攻击性和恶意，对方背对着他拉开房间门，这是空门大开毫无防备的姿势，只要合理地使用武器——对方恐怕没见过忍术，那么只需要配合一个自杀斩首之术，他就能够削掉这位漂亮女士的脖颈。

　　“既然能够找到我这里，说明你要么是对鬼，要么是对杀鬼的方法感兴趣。”
　　珠世背对着他说道：“这些年的研究资料都在这里，我的工作很忙，如果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她穿着柔软的和服，皮肤之下却仿佛包裹着某些坚韧冰冷的东西，团藏警惕地打量眼前的房间，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书柜当中摆着满满当当的资料，他拉开防尘玻璃柜门抽出其中一册，里面是毒药的配比和一些实验数据，从末尾批注的时间来看，实验探索已经进行了很多年。

　　团藏的眉毛一跳，这些东西他虽不算精通，但也并不陌生。

　　忍者本就是擅长用毒的职业，他自己也会做点家中常备的简易毒药，作为一款少量付出大量收获的高效率杀人利器，这些年他见也见得够多了。

　　这些资料值得一看，团藏分了两个影分身出来，一目十行地将文件归类整理，半小时之后回到珠世的实验室，手中捏着张薄薄的纸片：“这个，如果将提炼药物的原材料在容器当中高速旋转，就能够分离出浓度更高、药性更烈的产物。”

　　这是医疗忍者们近些年的创新成果之一，自古医毒不分家，从中毒者体内分离毒素的能力愈强，制毒者对烈性猛药的需求也就愈大，在多次尝试之后，一些忍者们发现，只要对提前制取好的的毒浆施加逐渐加速不断变化的转动之力，就能将混合浆液当中的不同成分分别提取出来。

　　“……”
　　珠世的目光偏了过来，缺乏人类温度的手从团藏的手中拈走那张纸，扫了一眼后表情微变：“听上去有些道理——我试过用机器来辅助搅拌，但恐怕达不到你所说的那种速度。”

　　“用查克拉就可以。”
　　团藏说，“不知道俊作先生有没有向您介绍过我——就当他有吧，只要给我一点练习的时间，我可以帮你提取更烈性的毒药。”

　　而作为交换，他需要获取珠世女士这些年里积累下来的知识，有关于鬼、毒药或更多东西。

　　尽管自己不会，但团藏对于木叶医疗忍者的水平颇为信赖，在看过鬼杀队成员们的受伤包扎过程之后他已经清楚，这个有鬼的世界里并不是每一件东西都比他所处的忍村更先进，医疗领域就是典型的例子。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拿出足够打动眼前这女人的东西。

　　他的态度太过直白和迫切，珠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直白地质问道：“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那种想要杀死鬼的执念。”

　　“是为了村子。”
　　他说，“柱间大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村子，马上就要陷入新的战争。”

　　眼前的少年身上穿着不符合时代的甲胄，腰间一侧佩刀，额头上戴着一块造型古怪的钢板，让珠世忍不住联想到一些旧时的志怪故事——她还是人类的那个时代，在深夜给孩子念故事的时候，依稀讲过一些有关于忍者的内容。

　　如果她的孩子还能活着的话。
　　如果那孩子也能如同眼前的少年一样健康。

　　……唉。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偶尔留下来做我的助手。”
　　珠世说，“不过似乎你在鬼杀队也很活跃——忙得过来的话，可以顺便过来看看书。”

　　*

　　暗杀战术特殊部队，某实验室。

　　“是的，这一次我在「那边」的世界里记下了一些新的毒药配方。”
　　团藏对千手扉间说道，交出了一份厚厚的报告书。

　　这里面详细记载了一种有关于神经麻痹毒药的配方，包括一些更为基础的知识——比如什么是“神经”，药物又如何与“神经”发生作用。有许多团藏难以理解的知识都只用平假名记下了发音，他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担心扉间大人觉得这份报告书潦草又浅显，但对方却在沉默着阅读过之后，夸他做得好。

　　“拿去拷问审问部，他们那边兴许能用得上。”
　　千手扉间说，“以后再有类似的资料，也总结出来让我看一看。”

　　这时团藏就觉察出这种古怪梦境的麻烦之处——若是像寻常记忆一般容易让人窥探，他还可以直接去找山中家的人把他的记忆提取出来，省一道摘抄转录的手续。

　　现在这些记忆牢牢锁在自己的脑子里，两个影分身加上本体拼命看书记下的东西一醒来就要迅速转写，他生怕自己忘记写得笔走龙蛇，抄完一整份报告之后才发现手腕发酸。

　　“剩下的内容那女人让我用分离毒药的方法和她换，如果没有别的任务安排，等一会儿我要去一趟医疗班，把他们那个叫作……”
　　团藏抓了抓后脑勺，他偶尔也会觉得医疗班编出来的那些新名词很拗口：“……差速离心，的技术学习一下，毕竟专业的医疗忍者也不可能跟着我一起去做同一个梦。”

　　这是完全正当的请求，千手扉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又在团藏转过身之后忍不住叮嘱，别忘了平时的修炼。

　　“我知道！”
　　少年拖长了语调的声音越走越远，“下次对练绝对不会再输给日斩！”

　　*

　　说日斩日斩到。

　　在他反复做梦的日子里，猿飞日斩三人小队的任务成果斐然。

　　千手柱间如今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带他们做任务，同时失去了人生当中两位重要的引导者，猿飞日斩成长的速度比其他人想象得还要更快，考虑到村子里如今人手不足，他已经开始逐渐肩负起领队的责任。

　　等团藏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碰见日斩龇牙咧嘴地在病房里做清创。他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后背一大片区域都被火焰燎烧得焦红起泡，两名队友在旁边焦急地看着，还跟着一个他很面生的女忍者。

　　据说是为了掩护队友被起爆符波及，后背烧伤了一大片不说，还因为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有些内脏出血，若不是转寝小春及时做了抢救，恐怕后果凶多吉少。

　　“哈哈，是个意外，熬了两天没睡觉有点走神了。”
　　日斩看上去蛮不在乎，“潜伏任务就是比较熬人，回来睡两天就好。”

　　还得是医疗忍术，团藏咬牙道，要是在鬼杀队里受这么重的伤，他恐怕当场就已经是个期货死人了。

　　“什么是期货？”
　　日斩试图靠提问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做生意的话术，跟你这种猴子讲不清楚……”
　　团藏显出恼火的表情，想要伸手去揪住对方的衣领，又怕碰到皮肤之下不知哪里的内伤，手伸出一半又硬收回去：“既然是危险的任务，应该把我也叫上啊，嫌我分你的酬金？”

　　“你睡得像是个假货死人，我们叫不醒你。”
　　日斩说，“任务又不等人。”

　　“……”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人总是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愤怒；死亡的恐惧像是鬼之手，从梦境当中延伸出来，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

　　而即便刚从比良坂打了个来回，日斩仍旧一副心很大的模样，说他受了点伤换几个队友都活着回来，简直大赚特赚。

　　“而且就算你在，也不可能让你做这种事啊。”
　　看他还没消气，猿飞日斩甚至还能抽得出精力来安慰他，伴随着医用棉球在他的背上来回摩擦，随医生节奏发出呼痛的嘶嘶声：“你那边应该也有重要的任务……嘶！这次也是，从梦里带回来了重要的情报吧？”

　　毒药的配方而已，倒也没有那么重要……团藏看着他，日斩却露出笑容。

　　“就算是为了好吃的拉面，也不会轻易放你去死的。”
　　他说：“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