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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Vol.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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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良树的电话突然想起,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看了看来电显示,秋原语气不善地接起了电话。
“我是良树。……我知道了,我会回来。……恩,我会马上回来。”
合上手机,秋原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羽染,声音更加阴郁了:“只是把时间延后而已,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满意地看到羽染惨白了脸,他把手机收进上衣口袋里,起身离开。
“啊~是未婚妻的电话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羽染看着走到沙发边的安部,猜想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刚过来啊。”安部晃着手里的酒,“那边的女孩子好热情~”
“那你就在那边别回来了。”
“可是她们的男朋友们来了,打拳击的啊!人家好怕!”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羽染一脸鄙视。
“为什么好女孩都有主了!”安部坐下来,晃着头,很受打击的样子,“秋原的未婚妻也是!”
“秋原的……”
“是啊,脸蛋漂亮,身材又好,还有个做议员的爸爸!”安部沉痛地说,“怎么秋原那小子就那么好命!”
“不过那也是他自己努力来的嘛。”羽染为秋原辩解。
“你……”安部愣了一下,忽然又恍然大悟,“你和秋原是朋友吧……啊,糟糕,居然在你面前说他坏话。”
羽染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他和秋原之间的事,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
“呐,刚刚你们在说什么?他会给你介绍案子吗?”
“……不是。”羽染语焉不详地说,“我们不是那么好的关系啦。只是大学的前后辈而已。”
“是吗……真遗憾,他要是愿意帮你一把的话,你在名古屋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呢。”
羽染仍旧暧昧地笑着,没有答话。
“说起来……秋原的事务所也比我们的好,国内四大名所之一呢。西田敏行可是我的偶像啊。”安部靠着沙发,“越说我怎么越觉得好处都让那小子一个人占了……”
羽染钦羡地看着安部,……能够坦率地发牢骚也是一种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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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部麻美,受害人三宅在名古屋的情妇。
每次三宅来名古屋出差时,都会住在她的公寓里。这一次,三宅让冈部麻美与他公司的财务一起去银行去了一百万元现金。财务和冈部麻美回到公寓时,三宅正在卧室睡觉。于是,冈部麻美让财务把钱放在床头。财务离开后,冈部麻美便带着这些钱离开了,被缉捕归案时,分文不剩。
审讯时,冈部麻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审判时也很配合。
只是——
盗窃罪还是侵占罪?
公司财务离开时,交付是否已经完成了?
冈部麻美拿走钱,是否属于秘密窃取?
东条贤司选择了盗窃罪。
这本来不算什么问题。即使他输了这个案子也没什么。
只是……
清水政明看着讲台上激情澎湃的角田敬一。
会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什么没有人道关怀、否定无罪推定、把每个嫌疑犯都当犯人对待这种高度……角田敬一……果然已经被东条贤司逼到绝路上了吗?或者说,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的呢?
只要是东条贤司讲过课的地方——无论是监狱还是大学,角田敬一都会一路追随,推倒东条的理论,全部重讲一遍。美其名曰:消除错误影响。
嘛,对大学来说也不算是坏事就对了,一个人的出场费能请到两个人。对学生也好,听听正反两面的观点嘛。
……
“我还是觉得上次那位东条先生的观点比较好。”
“我听在检察厅修习的学长说,角田敬一和东条贤司是水火不容,只要是东条贤司赞成的他都反对,只要是东条贤司反对的他都赞成。”
“诶?为什么啊?”
“据说东条贤司在哪儿都比他出风头,在东京地检的时候就是,到了名古屋还是!”
“这样啊……那确实……在夹缝中生存,是我我也得变态……”
“你现在不就是变态!”
“那是被平贺教授那篇论文折磨的啦~”
……
在走道里听到学生们议论老师或是外校来做讲座的学者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清水政明没有在意,上了楼梯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这次角田敬一的讲座水分实在太多,几乎都是对东条贤司的人身攻击,数据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重新合上。
缺少实例和数据,犯罪心理学的论文是写不出来的。
果然……还是需要志田护手里的材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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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树,有心事?”石川惠子穿着收腰露肩的典雅婚纱,头歪在一边,可爱地问。
“不,没事。”
“因为昨晚突然把你叫过来吗?……都是爸爸啦,我都说没事了!”
“真的没事。”秋原向她扯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最近有案子吗?”
“明天上午有个庭要开。”
“果然……”石川惠子在秋原身边并排坐下,“去跟我爸爸谈谈好了,反正我也就这点用处了……”
长得漂亮没大脑,有一个很有地位的父亲,石川惠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妻子人选。秋原握住了她绞在一起的手。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你父亲的权利。”
石川惠子看向秋原。
“不过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就是了。”秋原自嘲地笑笑。
“不管是什么原因……”石川惠子靠在秋原的肩头,“我现在很幸福。”
好像有什么随着石川惠子一起压向了胸口,秋原突然觉得很胸闷,于是他扶正了她:“好了,快去试婚纱吧!不是一直很期待的吗?”
“啊!对了,我看到杂志上的那件了!”石川惠子来了精神,“良树你再等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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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羽染雅彦接到了清水政明的电话。
“有时间吗?一起吃个晚饭。”
“有事?”
“时间地点你定,我付账,可以吧?”
羽染的手指绞着电话线:“你……有什么企图?”
“企图?大爷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为什么会对你个小鬼有企图!”清水向吃了炸药般有爆发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电话这边的羽染吐吐舌头:“知道了。在哪儿见?”
“我会去接你,在事务所门口等着就行。”想想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不要别人给你个冰淇淋就跟着走了,在那等我。”
……
“这个店还蛮正常的嘛!”清水松了松领带。
把选择权交给这小子的时候他就有了豁出去的觉悟了,结果被带来这种正常的墨西哥风餐厅,他倒有了一种失落的情绪。
……我为什么要失落,我又不是M!
他对着正在愉快地点着菜的羽染摆出一副凶悍的样子:“快点选!我还要谈正事!”
羽染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不是说可以随便点的吗?”
旁边的waiter看着两个人。
“所以说你随便选选就好,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边吃边说对消化不好。”
“那你不用吃了,专心听我讲吧!”
羽染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
旁边的waiter一脸谴责地瞪着清水。
于是清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靠回座椅上,开始欣赏天花板上的浮雕。
羽染偷偷比了个V字,继续欢欣鼓舞地点菜。
……
“宫藤那个案子……”
“清水先生果然还是不放心我。”委屈地嚼着薯条。
“不是我不放心,是有人叫我和你随时保持联络。”就是志田护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清水先生……”
“?”又怎么了?
“我觉得清水先生你有事瞒着我。”
怎么今天小脑袋这么灵光。
“没有啊,怎么会,哈哈……咳……”干笑的时候不小心呛到了。
“你无缘无故地请我吃饭,你还无怨无悔地跟着案子……”吃完薯条,羽染抬起头用小鹿斑比的目光看着清水政明,“你就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是不是……”
“恩?”清水装作无知无畏的样子。
这小子不愧是帝大的高材生,之前一直扮猪吃老虎吗?
“清水先生你是不是收了宫藤家的好处?”
清水愣住,呆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去死!大爷我是那种人么!”
“那就好!”羽染突然收起纯真可怜的表情,“我总觉得清水先生吃了本该属于我的报酬。不过你既然都说了没有,我就相信你好了!”
……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好不好……清水无奈地在心底叹息: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活宝。
不知道还活不活的到去找志田护要资料的时候……
“我看今天是没戏了,明天上午怎么样,我去你事务所。”清水正色地说道,“探讨一下宫藤的案子。”
“可是我明早还要开庭。”羽染摇摇头。
“接了宫藤的案子你还有时间开庭?”清水吃惊地看着他。
“是之前接的啦!也是刑事案,就当暖身吧!”
“随你。不过我接下来都没有时间了。”清水看着他,摊开手。怎么办?
“我给清水先生发邮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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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人高桥正雄,强女干罪——成立。”
羽染雅彦坐回了椅子上,整理桌上的案卷。
高桥正雄,爱知县某地农民,到名古屋来打工,没有任何技能只能提供苦力,一直勤勤恳恳。但是——男人都是有需求的,没有正常途径宣泄的话,时间长了,必然会犯罪。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虽然如此,作为辩护律师的羽染也明白,“社会责任”这种说辞在这个时候是用不上的。——难道要为每一个单身男人提供社会性服务吗?
他把案件相关资料收进包里,离开辩护席。
审判结束,庭里很安静。
法庭的正门被打开了,公诉人正在往外走。审判员和法官正要从审判席的通道离开,书记员在打着哈欠为下一个案子做准备。
谁都没有料到,在羽染走到旁听席的时候,突然有人冲了出来扼住了他的脖子。
他愣了一下,抬起手想反抗。
“不要动!”女人的声音响起,羽染的颈部被架上了一把刀。
庭上的人都震住了。
法警立即掏出了枪,但是女人把羽染挡在身前,而且她手里的那把刀正压着羽染的颈动脉。没有十足地把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位夫人,请冷静些。”
因为法官的话,审判员和书记员镇定了下来。站在门口的检察官偷偷地拨了报警电话。
“我不会放过你的。”女人的吼声在羽染耳边响起,“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羽染因为她的话慌了神。
看起来是目的明确地犯罪,所以,要获救的话就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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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条贤司泡了杯咖啡,打开门,走向隔壁的办公室。
“东条检察官。”他的事务官刚好从楼梯上来。
“什么事?”
“这是刚从武野检察官那里拿过来的复印件。”
“放在桌上就好。”东条喝了口咖啡。
“可是……”事务官有些为难地说,“武野检察官说最好今天就去法院盖章。”
“真不知道你是我的事务官还是他的事务官。”东条敲了敲隔壁办公室的门,听到了说了句“进来”。他一边转动门把手,一边对事务官说:“知道了,放桌上吧,过会儿我就去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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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请您把话说明白,也许我们能帮您呢?”法官被困在审判席上无法靠近。法警移着步子调整角度。
“我的儿子!”她叫道,“那么本分的一个人!怎么会去强女干 !”然后她的刀压得更重了:“就是这个人!什么律师!根本没有帮我儿子!是他把我儿子推进监狱的!”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接到消息的法警和警察赶来了。法官送了一口气,向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羽染使了个眼色。
但是女人把他们都喝住了。
“别进来!”她手里的刀微微离开羽染的脖子,“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要杀就杀啊。”
所有人都因为这句话吃了一惊。
秋原良树两手环胸靠在门框上冷淡地说:“如果你觉得杀了他就有用的话。”
“说起来……”他指指站在门口的检察官说,“把你儿子送进监狱的不应该是他么?……啊,还有上面那个……”秋原指着法官,“判决的人是他。”
被秋原指到的两个人抽起了嘴角,但都一脸真诚地看着女人:对,都是我们的错,和你手里的小律师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是、但是……”本来就是慌乱中得出的牵强结论,女人立刻就被秋原的话动摇了。
“不如这样。”秋原放下环胸的手,一步步接近女人,“让这位检察官还有那边的那个法官坐回去。我来为你儿子辩护,我们堂堂正正地证明你儿子的清白。”
“我儿子的清白……”女人一下愣住了。
“对,你儿子是清白的!只要重新开庭,我们就能证明给他们看!”
“对!我儿子没有犯罪!”女人似乎被说动了,“坐回去,都坐回去!……羽染律师,配合一下,我不会杀你了!你只要配合到庭开完就好了!”
“不用他。”秋原在一边冷冷地说,“他又没什么用。……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把刀架在这里好了。”他指着自己的脖子。
“良树!”羽染震惊地看着他。
“怎么样,不是更方便吗?多一个人多一份变数。”秋原没有理他,直盯着女人的眼睛。
“这……”女人也陷入了混乱。
“没问题的。”秋原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们。
走到了两人面前,女人的手抬了起来,想把刀移到秋原身上去。
就在这个瞬间,秋原一把抓住女人的手,用力敲在旁听席的椅背上,女人吃痛地放开了手里的刀。
秋原用另一只手推开了羽染,让他退出女人的攻击范围。
羽染踉跄地退了两步,看着法警一拥而上轻易地制住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