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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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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不要怪齐育周如此的大惊小怪,在生活中他确确实实没有见过宁九郎跟哪个人,包括男性外露过如此强烈的感情,说句十分不自信的话——包括他。
眼前坐在沙发上腿挨着腿,手握着手兴高采烈地谈论的两个人,脸上因兴奋而飞起红云的宁九郎,实在难和以往印象联系在一起。
“钮白文,这谁啊?”
一旁钮白文小声摇摇头,“在我的认知里,是曾经很出名的女星,跟宁老板是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
“你给我把那个词咽回去。”
被毫不客气打断的钮白文吞了口口水,改口道:“从小一块学习的师姐弟,听说我们在召集以前的校友回来教书,找到我,说是宁老板的师姐,想来看看宁老板。”
“好多年没有敏敏的消息了,我倒是庆幸听了王爷的话,请以前的老同学回来。”那边宁九郎终于想起旁边还坐着的那两个,笑了笑,“瞧我,光顾着看敏敏了,还没介绍一下,敏敏,这是齐育周,我先生;这位是我倪玧师姐,一个王字旁一个允,以前我总把玧字念错成敏,就一直这么叫了。从小我俩就住一间宿舍,敏敏可是最了解我的人了。”
齐育周嘴角挂着非常职业的假笑伸出手,“师姐好,我是九郎的丈夫,您叫我育周就好。”他把丈夫两个字咬的极狠,倪玧听了捂着嘴轻轻笑着,“我知道,虽然我一直没跟九儿联系,可是没少看你的报道呀。我们九儿不在是躲在被窝偷偷哭的小男孩,都结婚了呢。”
宁九郎害羞地推了推她,“师姐真是的,那会儿才几岁啊,也拿出来说。”
倪玧轻轻捏着他的脸笑道:“不管你多大,成没成家,在我眼里你都是那个拉着我的手叫我敏敏的少年郎啊。”
一句话说的宁九郎眼中满是怀念,自从醒来,倪玧是他第一个不用去想是否在失去记忆的那两年有过什么交集和变化的人,包括商细蕊,他都无法摆脱这两年的影响,看见没什么变化的敏敏,眼前都是在戏曲学校的记忆,他,侯玉魁,商菊贞,姜荣寿还有敏敏,是那群孩子里最喜欢唱戏的,侯玉魁和商菊贞是学的生,前者小小年纪总喜欢冷言冷语,后者爱武戏胜于文戏,他就只和同样学生的敏敏排戏练习,别看倪玧一个恬静文雅的女生,唱腔里却是一点雌音没有的,两个人又在一个屋住着,在一起时,什么都是合适的。宁九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叫着齐育周,“王爷,你知道我那个绣着麒麟的锦囊在哪儿收着么?你去取来。”
齐育周点点头,九郎的东西他自己忘了,他却一清二楚,当即就起身上楼,一旁的倪玧一下子睁开眼睛,“你还留着呢!”
还留着耳朵听这边俩人说话的齐育周马上就不想去了,什么啊,定情信物吗!
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绣工蹩脚的锦囊,他偷偷打开一看,没有情书,就是些小孩子玩的玻璃珠子,这才放心拿给他们。
“敏敏你一向生唱得好,人人都夸你是小冬皇,唯一串过那么一次旦角,就是跟我唱<锁麟囊>。”宁九郎接过锦囊不舍的摸着,倪玧接过解开,“我的薛湘灵,你的赵守贞……后来我便缝了这个,分我一支珊瑚宝,安你半世凤凰巢。”
他两个你一句我一言说的都是宁九郎少年时的故事,齐育周从未听他提起过。宁九郎比他大了那么几岁,认识的时间又短,他小时候的糗事有他哥齐静云当闲谈讲给九郎听,九郎的过往,却是没有人告诉他。
那是他不曾出现在九郎生命中的岁月,也是他无法与他相伴的年代。
哪怕他因为学校的事情陪九郎回去看过,院中一片池塘代替了曾经的海棠树,他都无法从宁九郎的描述中,想象少年时的宁九郎穿着红裤子在海棠树下练习水袖笑的有多好看。
“……我们从小穿红裤子,大风大雪,都去野长城上练功吊嗓。现在去了那儿,仿佛还能听见咱们的声音呢!”
“是啊……”
齐育周蹭的站起来,“你们姐弟好好聊,我跟钮白文出去走走。”
宁九郎有些奇怪,“大晚上的你们俩去哪?”
“随便走走。”
“哎哎哎,倪小姐我一会儿来接您哈,王爷我的包没拿!”钮白文被齐育周扯着胳膊就出了门,“王爷,咱们去哪儿啊?”
“叫齐放出来喝酒。”
“你是没看见他说话间那个欣喜那个怀念劲儿啊,嗝!”
齐放嫌弃地看着打着酒嗝的齐育周,他俩一个电话把他叫过来,就一直在听齐育周酸了吧唧说宁九郎见了个什么人,可到现在他也没闹清楚谁跟谁。
“一个过气女星,据说是宁老板的老同学,叫,叫敏敏,不对,叫倪玧。”钮白文也大着舌头。
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齐放好好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钮白文拍了他一巴掌,“呵呵,我可是经纪人我都不知道。”
“不对不对,就是耳熟,你别看你是经纪人,有些事你可不如我们粉丝清楚,我知道了!”齐放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很多年前的采访——
【结婚对象吗?哈哈哈我还没有结婚的想法呢。】
屏幕上是年轻一些的宁九郎,一旁坐着和现在差不多的倪玧,又听他说道:【如果要选择结婚对象的话,就应该找敏敏这样的人,温柔体贴,又风趣,人也好。】
齐放关了手机,“我就说听着熟,不就是宁美人那个最真实的绯闻对象,结婚的第一首选嘛!”
啪,齐育周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咳咳。”齐放还是没忘记齐育周的身份,赶紧止住自己想科普的欲望,“其实我觉得九郎就算失忆了对你也挺上心的啊,我们可都看着呢,那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 ”
“不是,不一样,他很冷静,对我总是一副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样子,不论我做什么,都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
齐育周又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不是很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即使身边的齐放和钮白文是那么的了解他跟宁九郎的感情。
他一直都控制得很好,即使当曾经满口说爱他的那个人消失不见的时候,他也在自我调整了一个月的时间后就接受了现实。他对自己有信心,他了解宁九郎,宁九郎也不排斥他的碰触,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依旧生活的很开心,甚至他坚信,他们俩可以日久生情,再续前缘。
只是他渐渐的发现,自己也有些疲倦了,微弱的希望也在渐渐地消失不见,即使这么长时间,那个人依然是用不一样的眼光在看他,只是偶尔流露出相同的神情和小动作。
但是不够。
不够。
“我快忍不下去了。”
尤其是今天,敏敏的出现,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是宁九郎的真情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