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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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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声音一起抵达的是一把水色长剑。凌厉的攻势仅一击便将火麒麟庞大的身躯挑飞,随后的剑影如泻如瀑般往火麒麟身上招呼,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痕,让火麒麟应接不暇的同时怒吼连连。
实在招架不住攻击的它本想硬扛着继续往远处逃,却发现去路上已经有个蓝衣男子负手而立,单枪匹马的挡在路上。
它最担心的还是来了,只恨自己不小心被拖住,错过了逃走的最佳时机。
火麒麟微微后退,看着对方眉眼温和,平静的看着自己,突然心中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它它不是此人的对手,对方平静的外表和元婴期的实力下似乎隐藏着更为恐怖的能量。
思量再三,火麒麟终于伏身趴地,放低下巴以示顺从,甚至身形也一缩再缩,变成幼犬大小的模样眼神湿润的看着那个俊美温和的蓝衣男子。
风玄陵看到这一幕不由眉梢微挑,收剑颌首温声叹道:“虽野性难驯,但还算聪慧。”
就在此时,有个大嗓门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咋咋忽忽的嚷道:“那燕老贼可真是狡猾,居然还藏了只火麒麟!这山路也是复杂,差点让它跑了,还好风兄你手段了得降服了它哈哈哈!”
风玄陵看了看本该和他一同追踪麒麟却现在才出现的男子,没有问他怎么认出这只温顺的“幼犬”就是麒麟本尊,只好脾气的笑笑,随手拎起小麒麟,径直往躺在落石之间生死不知的少年那处走去。
看到少年的惨状后不止风玄陵眉头大皱,缩在他怀里的小麒麟也不由瑟瑟发抖,它怕自己之前的行径惹怒了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男人。
“呦,哪来的无知小鬼,这么点修为也敢和麒麟神兽正面抗衡,怕是活不成喽!”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陆原跟着过来,看到少年不自量力带来的后果,不由为自己的明智感到几分庆幸,果然早动手是会遭殃的。
少年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风玄陵眉头紧锁,从储物囊中拿出续命丹给陷入昏迷脸色惨白的少年喂下,他俯身将少年抱起对陆原说道:“这少年受伤颇重,我先行一步带他回去治疗。”
“哎等等。”
被拦下的风玄陵不得不停了下来。
“风兄,要不,我来帮你抱着这火麒麟吧?”陆原腆着脸看着跑到风玄陵肩膀上待着的小麒麟,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心想这还没来得及认主的麒麟幼崽给城主带回去得换来多少奖赏呀。
“……也好。”
得到风玄陵首肯,陆原就想去抱,却差点被咬。“哎这小畜生!?”
看着冲着陆原躬身低吼的小麒麟,风玄陵不由失笑,他知道对方心中考量,只得压下心中急躁保证道:“看来这小麒麟怕生,不过陆兄放心,这火麒麟既是和陆兄一同追回的,在下自当如实向城主禀报,只是人命关天,还请陆兄速速让开。”
“这就好这就好。”这时陆原才搓着手让路,任风玄陵带人离开。
风玄陵在沉木崖这边的事务早已跟府里派来的人交接的差不多了,当下带着这少年一路风驰电掣,直接回了城主府他自己的住处。
他找来了交好的医修过来为少年疗伤,还好少年受伤虽重但未伤根基,只需悉心调养一段时间即可。
这边他刚把医修送出自己的院子,城主那边就来人叫他过去了。
等风玄陵抱着小麒麟走进议事厅时,天籁城城主宁庆和宁庆嫡长子宁爵均在厅内落座,而宁爵背后站着的正是回府之后就不见人影的陆原。
“见过城主,少城主。”
风玄陵行过一礼,抱着小麒麟在厅中站定,他俊脸带笑,动作间蓝衣飘飘,一派风流洒脱之意。
“玄陵,不必多礼。转眼三年过去,你可是帮我了了一桩心事,快坐快坐。”宁庆面颊消瘦,留有长须,此时正笑着示意风玄陵坐下,是个十分和气的中年人。
风玄陵微微一笑,却还是站着不动,“这是玄陵应当做的。沉木崖那帮山贼平日里多行不义为祸一方,是城主仁厚,时时挂念着周边百姓的苦难,玄陵这才有了为民除害的机会。”
宁庆哈哈一笑,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一道高调的声音打断。
“好,说得好!”坐在一旁的宁爵突兀地拍手,打断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
他面容英俊但神情倨傲,此时眯着眼肆意看向藏在风玄陵怀里的东西,对宁庆的不满眼神视而不见,“风先生一向是父亲的得力助手,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如今人人都称赞父亲他体恤百姓知人善用,但是我却听说先生此行收获颇为丰厚,身边更是带回一只还未认主的麒麟幼崽,可否属实?”
宁庆面露不悦,但还是压下火气没有说话。
风玄陵微微一笑,将怀中小麒麟往上托了托,“没错,这就是那只麒麟幼崽,只是野性难驯,唯恐伤人我才一直带在身边,又事出有因,还没来得及向城主禀告,还请城主少城主见谅。”
宁爵在宁庆愈发难看的神情下十分大气的摆摆手,眼神灼灼的说道:“无碍无碍。风先生,说实话,我自小对这麒麟一脉慕名已久,很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兽是何等模样,就是不知道风先生可否割爱,将这麒麟幼崽赠与给我?”
宁庆一听,猛的一拍桌子喝道:“宁爵,莫要太过分!”
可是宁爵从小到大被宠溺惯了,并不怕他,浑不在意的辩解道:“我说爹,风先生实力强大,从未见他依仗过什么外物,我不一样啊,有了这麒麟神兽供我驱使,对我的安危你也可以放心点啊!”
“你!你看看你身上,你的宝物还缺吗?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风玄陵抚了抚突然浑身肌肉紧绷的小麒麟,温声劝到:“城主大可不必动怒。”
随后他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陆原,又看向宁爵,劝道:“在下和陆兄将它追回,本意自然是任凭城主处置,当真谈不上割爱。只是这麒麟本就心高气傲,又是秉性暴躁难驯的火系,极难接受人类驱使,还望少城主三思。”
宁爵听到这话,自信一笑,“这一点风先生倒是不必忧心,我自是有些手段对付这畜生。”
风玄陵不置可否的垂眸看向怀中微微发抖的小麒麟。
宁爵看他不再言语,只当他已被自己说服,这才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满意的笑笑,转身对着宁庆一躬身,大声说道:“父亲也听到了,这麒麟任您处置!孩儿在此恳请父亲将麒麟赐我!”
宁庆肃穆端坐,半晌不语,就在宁爵忍不住要开口催促,他才问道:“玄陵,你可知等这麒麟长成,战力直逼大乘修士,流落世间的麒麟一族本就极其稀少,这只未认主的麒麟幼崽更是珍贵无比,你当真要将选择权交予给我?”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看向风玄陵,等待他的答复。
听着他们这般言语,早早就开了灵智的火麒麟浑身绷紧,气得发抖。
本来为了活命它才选择的顺服,就算被送给那个化神期的什么城主它都觉得不满,更何况现在很有可能会被交给那个看起来弱极了的人类青年,它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可是此刻起码有两个它打不过的对手,逃是逃不掉了,在心里合计一番,火麒麟快速的下了个决定。
抓它这人虽然实力和它同阶,但好歹身上带有某种神秘的传承气息,干脆就他了!
于是,它不等风玄陵开口让事情尘埃落定,趁其不备猛地回头咬了风玄陵一口,没感受到杀机的风玄陵没有设防,一惊之下修长的手指瞬间见血,沾了血的小麒麟也滚落在地缩成一团,看起来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怎么回事!?”宁爵一惊。
别说另外三人没有想到,就连风玄陵自己也没想到一路上表现乖顺的小麒麟会突然咬人。
可是随后四人就发现,小麒麟翻滚低吼,额头上居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契约兽纹,随后整个兽身在空气中变得透明,直到消失。
这……这是主动认风玄陵为主,进入灵兽空间了啊!
本来板上钉钉的事情就这么黄了,宁爵气愤抬头,果然看到捧着伤手的风玄陵额头上也有同样的兽纹符号一闪而过。
我堂堂天籁城少城主,这个畜生居然敢看不起我!
宁爵铁青着脸指着风玄陵大骂:“混蛋!”随后一脚踹翻身旁桌椅,快步摔门离开。
一看事情变成这样,专门给宁爵通风报信想讨赏的陆原心中恼怒,面色不虞的看了眼风玄陵,也跟着告退了。
“宁爵你给我站住!”宁庆大吼,可是并没有被理会。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只留下满地狼藉。
“这个逆子!”宁庆抖着手捂住胸口喘了几口气,“你们数年未见,他竟然还是这般无状!”
风玄陵随手用法术将伤口治好,无奈的说道:“是我的错,又惹恼他了。”可惜神兽认主非同小可,契约结成之后除非一方身死否则无法更改,一时间他也想不到好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宁庆无力地摆摆手,叹道:“罢了罢了,先不管他。我喊你来,其实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上古神魔遗迹的各项事宜的。”
城主府后花园。
“三年不见,他居然敢如此折辱我!”一直走出很远,宁爵依旧觉得十分难堪,觉得自己丢了莫大的脸面。
陆原怕触了他的霉头,低眉顺眼不敢言语,心中却暗恨风玄陵如此不厚道,独自一人白得了这天大的好处。
宁爵发泄片刻,终于觉得有些冷静,只是他的眼神依旧怨毒,死命掐着花圃中长势喜人的木槿花狠声说道:“他不是能干吗?他不是受我爹信任吗?我爹这次要安排他随我进入上古神魔遗迹,看我到时候不整死他!”
从议事厅出来后,风玄陵面色淡淡往回走,对于城主的安排有几分抗拒但也有几分意料之中的坦然,只希望到时候陪同宁爵进入秘境时别出什么大乱子。
“风先生!”
听到有人喊他的风玄陵意外回头,看到一个颇为眼熟的秀气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
“你是……宁逸!?”来人居然是宁爵同父异母的弟弟,宁府二公子宁逸。
“我就知道风先生认得出我,我听人说先生回来了,赶忙过来见您。”宁逸抿嘴一笑,青涩腼腆的脸上满是欢喜。
看少年如此不作伪的喜悦,被感染到的风玄陵眼中也不由浮现几分笑意。
三年不见,曾经总是哭鼻子的小男孩也长大了。
看见少年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秘银面具的高大男人,双目幽深实力莫测,风玄陵不由问道:“二公子,你身后这位是?”
“这位是穆先生,我的门客,三年来正是他保护我不被人欺负的,他和风先生一样的好。”宁逸看了看比他高了近半个身子只露出一截刚毅下巴的穆先生,眼神微微发亮。
风玄陵对这样奇怪的夸赞不由莞尔,明白一向敏感怯懦的少年变得比曾经阳光许多,这位穆先生怕是功不可没,轻轻点头对穆先生微笑示意。
“啊对了风先生,听说你救了人回来,我特地带了些用得上的丹药过来的。”
看着宁逸从储物囊中取出的一堆东西,风玄陵讶异,这孩子真是有心了,不由心下感动开口劝阻道:“别掏了,够多了,好久没见了,不如去我院子里坐一坐吧。”
听到这话宁逸手上不停,只把拿来的东西都塞给风玄陵才说道:“不行,我要回去继续好好修炼,等下一个十年才有机会进入上古神魔遗迹,也才有机会同先生并肩作战呀。”
“好孩子,那等过段时日空闲了,我请你吃好吃的,穆先生也一起来,可好?”将东西收起,风玄陵心疼的拍了拍他的头。
这孩子心性极好,就是性子太软资质太差,而且因为身世的原因备受宁爵打压,城主府资源如此丰富,如今只堪堪踏入练气期,并没有达到上古神魔遗迹的最低进入要求——筑基期。
宁爵比他年长不了几年,却天资卓越,已经是筑基高阶的修为了。说起来他救回来的少年很不简单,估计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居然已经是筑基高阶了,也不知师出哪位名师,当真是后生可畏。
眼下既然宁逸还要修炼,风玄陵自然不会加以打扰,来日方长,彼此交谈几句就分开了。
双方分开后,跟在宁逸身旁的穆先生等四下无人时突然出声。
“他就是你曾提起过的风先生?”声音低沉醇厚,就是有些高高在上的淡漠。
“对,风先生说过,只有自身变得强大,才能不被欺负,这也是我决定修魔的主要原因。”宁易薄唇紧抿眼神坚定,青涩秀气的脸上没有半点之前的腼腆。
穆先生微微颌首,问道:“那今晚可是要继续捕猎?”
“当然,如今城中鱼龙混杂,是修炼的好机会,失踪一两个散修没人会注意,就是麻烦穆先生了。”
挥别兴奋的宁逸和颇为沉默冷峻的穆先生二人,对府中复杂形势毫无察觉的风玄陵一路顺利的回到院子,他先去里屋仔细查看过还在昏睡的少年,一切无恙后才回到外室,盘膝打坐修炼。
在闭上眼时他的眼前浮现起之前那山路上原地折返的车辙印,以及少年孤勇无畏的消瘦身影,感慨片刻这才迅速入定。
此处院子清幽,在他的要求下一向无外人打扰,直到夜幕降临,万籁俱静时,风玄陵才缓缓的收功睁眼。
确认过小麒麟没有他的召唤不会轻易出现后,风玄陵在屋里屋外用族中秘术设下重重禁制,随后站在空旷的房间中,恭敬的轻声唤道:“阿祖,我好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浑身一轻,再睁眼,已然以魂体形式漂浮在另一个更为广阔空茫的暗色空间中。
空间中心插着一根高耸入云的白色光柱,淡淡的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平整光滑的地面如镜如湖纤尘不染,清晰地倒映着上方的璀璨星河,一名银发蓝衣的俊美青年安静的站在光柱一旁,仿佛已静候他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