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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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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骁!林子骁!”风玄陵奋力掀开那些人的压制,红着眼睛扑到之前传送阵的位置,曾经的儒雅温和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人散发着无比悲恸的气息。
这个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传承的古传送阵,在宁爵一声令下,连同少年一起彻底化为了飞灰,只剩下一个散发着焦味的深坑。
风玄陵不可置信的跪坐在坑旁,修长的双手颤抖着捧起一抔焦土,他实在不敢相信,最后居然是这个消瘦单薄的少年独自承受了一切。
他很想告诉少年他其实是上古风族,是风族之祖选定入世的子弟,在任务完成前风祖都不会放任他死亡,可是,这些族中隐秘他根本无法跟任何人提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化为飞灰。
此时的宁爵心头大快,他扫了眼失魂落魄的风玄陵便不再去看,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其他人随我全力搜捕穆天云,我要彻底问清楚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是!少城主!”
可是还没等他们出发,突然间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一时间天崩地裂,鸟兽惊惧,所有人都几乎站不住脚,只能狼狈的浮于半空。
谢毕拖着一只断臂牢牢的将白婧柔和谢晋护在身下,身上的法器散发着微光为他们抵挡从山上滚落的石块。风玄陵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却吃惊的看到深坑底部有白光一闪而过。
散落在遗迹各处的宗族弟子以及散修们全部被迫中止手头的事情,慌乱的应对着各种突发状况。藏匿在一处深潭下疗伤的穆天云也突然睁开双眼,惊疑不定的看向头顶波涛汹涌的潭水。
“小心!”
“怎么回事!?”
在一片慌乱中,整个上古神魔遗迹迅速陷入黑暗。有些人并不是第一次进来,却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就在这样的混乱中,所有人都突然失去了意识,随后全部消失在诡异的黑暗里。
这时虚空中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委屈声音,“唉,难受。”
……
天籁城出大事了!
短短数日,云州大陆几乎所有势力都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此次上古神魔遗迹开启不到十日就被迫提前关闭,听说是因为天籁城少城主追杀仇家损坏了古传送阵所导致的空间崩塌!
而且因为遗迹关闭后入口上空有雷云不断涌动令人无法靠近,甚至有人推断说以后上古神魔遗迹可能都不复存在了!
啪!
宁庆脸色难看的将大管家递上的传讯符拍到桌子上。
三天了,派人前去查探遗迹入口的情况到现在仍旧毫无进展,外面的风言风语传成什么样子他猜都能猜出来了!
看手下传回的消息,这雷云居然和云洲大□□方海域上无边无际的雷云结界有相似之处,如此一来就真的麻烦了。要知道自上古传承至今,仍旧没有一个修士能够成功穿越云州大□□周的雷云结界,这可如何是好……
“对了,宁爵现在在哪?”像是想起了什么,宁庆突然抬头问向站在一旁的大管家。
大管家一愣,很快回复道:“少城主被您禁足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没出去过。”
“那宁逸那边呢?说没说穆天云什么时候回来?”提到穆天云,宁庆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机。
“这……属、属下这就派人去问二公子。”想起少城主回来那天说的话,再看城主如今的表现,大管家后背不由自主的开始冒冷汗。
“不,我要你亲自去一趟。先别告诉其他人,去吧。”
“是。”大管家行了一礼就准备离开,转身时微不可查的舒了口气。
这时门口守卫进来通报,“城主,门外风玄陵求见。”
宁庆听后一顿,又出声喊住正在往外走的大管家,“等等,宁万你拿着我的令牌点一百铁卫,先去趟宁爵那里,传我命令,在他禁足期满之前,严禁任何无关人员出入他的院子!”
大管家赶忙接过令牌领命离去。
揉了揉眉心,宁庆这才对守卫说道:“让他进来吧。”
“城主。”
风玄陵行过一礼,一向温柔可亲的脸上多了几分坚毅和沉默。
“玄陵,伤都养好了吗?”宁庆几步走到近前,将风玄陵扶起,清瘦和气的脸上有几分不作伪的关切。
“劳城主挂心,我的伤已经好多了。我这次来是向您辞行的。”
“都怪我,你之前刚为我天籁城除去沉木崖这伙贼寇,我本该让你好好休息一阵时间的,如此变成这个样子,是我考虑不周了。”宁庆边自责边暗中打量着风玄陵的表现。
风玄陵只是沉默的看着他,完全没了以前八面玲珑的贴心。
“唉,看来你真的去意已决了。”看风玄陵如此,宁庆背过身,不无落寞的的叹道,“十年了,自从十年前我在逢雨集黑市上救下你,你当真如当年许诺的那样,为我宁家付出了许多,这次事情是宁爵对不起你,也是我宁家对不起你。”
风玄陵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城主不必如此自责,或许和旁人无关,只是我现在才发现我是一个随性恣意之人,我觉得我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我也不会强求。可是……可是那少年刺杀宁爵也是事实,我也希望你以后能够不要记恨爵儿。”
风玄陵一愣,抬头看向宁庆的背影,片刻后正色道:“宁城主,此事我并无追究的意思,否则何必回来向您当面辞行。只是我来宁家多年,深受您的照顾,我……”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宁庆转过身来拍了拍风玄陵的肩,摇头叹道,“我是了解你的为人的,玄陵。只是宁爵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实在,实在是,唉!”
“往事已往,玄陵不会再去追究什么。如今城主既然知道了我的意思,那玄陵,就此告退了。”
从议事厅出来的风玄陵缓缓走下台阶,在台阶下站定回头看向黑通通的门洞,脸上神情复杂。如今情形,也许早就是注定了的。
“风大哥!”一道清脆干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风玄陵回神,不太意外的看到白婧柔和谢毕两兄弟站在一旁,笑容明亮的白婧柔拉着一脸尴尬的谢毕,身后跟着同样满脸笑意的谢晋。
“你们这是?”
“去向城主辞行。”白婧柔微敛笑意低声说道,顿了顿,又重新扬起笑容,柔柔的看向谢毕,“以前当散修的时候总想着找个平台大展身手,如今又觉得当个散修没什么不好的。就是苦了毕哥,我做什么都得依着我。”
“你我之间,这些算得了什么。”谢毕双手握住白婧柔的手,柔声安慰道。
隔着两人的谢晋冲着他做了一个两人一向如此肉麻他都习惯了的搞怪表情,风玄陵不由摇头失笑。
白婧柔和谢毕赶忙不好意思的撒手。
随后风玄陵看向谢毕动作间还不太灵活的左臂,温声询问道:“谢兄手臂现在恢复的如何了?”
谢毕一愣,眼神躲闪着回到:“好多了,不过景大夫说还需要悉心调养许多时日。”景大夫正是常驻城主府的医修。
“那就好。”风玄陵温和一笑,看着谢毕的眼睛真诚道,“其实谢兄不必因为之前的事情觉得对我有什么亏欠,我知道你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你不怕死,你只是害怕宁……害怕你的白姑娘出事。我知道的。”
“可是我终究……”想起那个孤身赴死的少年,谢毕眼底闪过一丝悔恨。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坚信,终有一日我们会重逢的。”
刚开始谢毕没太听懂他是什么意思,可是看着风玄陵温和的笑脸,谢毕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等等风先生,你是说!?”
不止谢毕,白婧柔和谢晋都大吃一惊。白婧柔更是用手捂紧嘴巴,眼眶含泪神情又悲又喜。
可是风玄陵并没有告诉他们细节,毕竟一切都还只是他的推测,他摇头笑笑,拱手作别,“总之谢兄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各位保重,我就先行一步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婧柔和谢毕对视一眼,收敛好表情这才继续往议事厅走。
暗处的一个角落,一个锦衣华服的贵气少年双手环胸,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留意到了风玄陵几人的动静。
这个距离不近,再加上对方几人的实力都在他之上,其实他并不能听到什么,可是根据几人唇部张合,他还是大概知道了他们都说了什么,不由勾唇嗤笑:“看来就算宁爵那个混世魔王没有接任,天籁城的衰落也是可以预见了啊。你觉得呢?影七。”
少年身边空无一人,只有脚边的一处影子奇怪的扭曲起来,而少年也真的像是在侧耳倾听着什么,也不知道那影子都说了些什么,少年脸上笑意散去,俊秀的面容变得森寒。
“看来薛赢还是忍不住有所动作了。”
没一会儿少年便起身,淡淡的说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辞行了。”
这边发生的一切宁逸无知无觉,穆天云失踪之后他就像是没了眼睛和耳朵,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柔弱无力任人欺凌的孩童。
此时的他刚送走话语咄咄逼人的大管家宁万,脸色苍白的回到房间后,便屏退左右,靠着房门不由忍不住抱头蹲了下去。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一道淡漠的低沉声音在房中响起。
宁逸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猛然抬头,果然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
“穆、穆……不,二叔!二叔,他们说你刺杀宁爵失败受伤了,我还以为……”宁逸一头扎到男人怀里,像只小兽一般呜咽出声。
男人秘银面具背后的双目依旧幽深情绪依旧难辨,但还是耐心的举起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少年的脑袋,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出了点意外,回来晚了。”
冷静片刻,理智回笼的宁逸哽咽着劝道:“二叔,父亲他们都在找你,你以后不能再回来宁府了,太危险了。”
然而穆天云毫不意外,只是双眸变得更加幽深森寒,他漠然道:“放心吧,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将我从这里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