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边缘]离群索居》罗雨泉

4、第三章 打猎

　　“我们到了。”艾略特提高了些音量，试图叫醒睡着的三人。
　　布莱德利被车猛晃了一下，清醒过来。德琳的头在车体的摇晃中即将撞到玻璃，他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挡在前面，慢慢把德琳的身子拽回来。
　　而这一切都被艾略特从后视镜尽收眼底。

　　“好了孩子们！醒醒。我们就要...”车前铁门的牌子阻止了艾略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刚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的德琳打了个哈欠，“什么东西？”
　　父子三人相互交换视线，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伐木场不开放这一情况，彼此眼中充满扫兴。
　　“我们都大老远跑来了...”凯莱布失望地说道。
　　艾略特思考着对策，如今是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做吧，咱们就这么干吧，爸爸。”凯莱布突然兴奋起来，“冲啊，冲啊，冲啊！”
　　“你要干什么？”布莱德利问道。
　　“不，等等，”德琳心里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感觉和自己发明时接错电路时一样，“这怎......什么？做什么？”
　　但是太晚了，艾略特在自己小儿子的欢呼下冲开了铁门的锁链。

　　德琳这下彻底清醒了。
　　“噢我的天，你疯了吗？”
　　“嘿，冷静，小姑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玩完就走，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艾略特没想到德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解释道。
　　凯莱布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有些紧张地看向德琳。

　　不，不行，就算凯莱布不高兴也不能妥协。德琳在心里坚持着。
　　“嘿，拜托了，”布莱德利也开口说道，“德琳，会很有趣的。”
　　会很有趣的。

　　“好，好吧！”德琳生气的说道，“一玩完就立刻回去！”
　　“是，我保证我们会的。”布莱德利说道。

　　“现在，欢迎来到我的‘办公室’，孩子们。”艾略特下车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他打开后备箱，“真希望能搬到这里住，过自给自足的生活。”

　　“真的？”德琳下车听到了这句话问道。
　　“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真想，你完全可以这么做。”
　　“......这世上有些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小姑娘。”
　　德琳不置可否。

　　“...不过至少今天我们可以这么做，”艾略特拿出啤酒喝起来，“我们就这么干吧，怎么样？没那么多责任...不用上学什么的......”
　　“我喜欢上学。”布莱德利说道。
　　“得了吧，没人喜欢上学。”
　　布莱德利斜眼瞧了他一眼，没吭声。
　　“好了，让我们坐下。”艾略特转身拿起后备箱的枪，“谁知道安全用枪第一条是什么？”
　　“不喝酒？”布莱德利讽刺道。“别朝着人射击？”凯莱布问道。
　　“答对了，小伙子。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对着人打枪。所以枪口要朝下。”接着他开始给两个孩子讲解保险栓的用法。德琳则叼着棒棒糖，用供暖器烤着脚下的一片雪地。

　　“年龄大的先来。”艾略特把枪递给布莱德利。
　　德琳奇怪为什么艾略特不教他怎么正确的拿枪，就他那姿势，打一下自己可够受了。

　　“等一下。”德琳走上前去，“你的姿势不对。把枪抵在肩窝那里，然后，抓紧，对准之后...放枪。”布莱德利下意识照着做了，子弹打进了面前的残木，只和他瞄准的地方差了一点而已。
　　“哇哦...你太厉害了。”布莱德利兴奋地对德琳说。
　　艾略特没想到德琳居然会打枪，有些奇怪：“你学过枪？”

　　“不，没有，”德琳稍稍垂下眼睑，“接触过而已。”

　　男孩们轮流打着枪，平日里寂静的树林中回响着夹杂枪声的欢声笑语。
　　德琳回车里给泰德发简讯，信号仍然不能支撑短信的发送。德琳叹了口气，瘫在汽车座上，布莱德利的本子摊在旁边。德琳瞧了一眼，字迹挺清秀，有一段看起来是刚写的，应该是路上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吧。她这么想着，合上了本子丢在旁边。
　　她可没有偷窥的习惯。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了，德琳下车去找艾略特，“马上要天黑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这就回去了，小姐。”艾略特显得有些不快，但是面前这人是自己欠着钱的房东，实在不好发火，而且天的确要黑了。
　　“德琳，你来一下？”布莱德利把枪递过去，“你都没怎么玩。”
　　“不，还是算了。”她摇摇头，“咱们得回去了...”
　　“来一个嘛！德琳！”凯莱布抓住机会大叫道，“德琳！来一个！德琳！来一个！”
　　“德琳，你就打一枪，之后咱们就走。”艾略特也劝道。

　　“好吧，打完就走。”
　　艾略特在圆木上放了个啤酒罐作为目标，德琳拎过猎｜枪瞄准，可视线中却撞进了一只小兔。不仅不急着跑，还离啤酒瓶越来越近。
　　艾略特向自己的儿子做着别出声的动作，示意他们不要吓跑兔子。
　　“你用不着那样，先生。我并不想打那只兔子。”德琳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放了一枪。啤酒罐应声倒地，白兔毫发无伤。
　　“你太谦虚了，德琳！”凯莱布羡慕地说道，他练了半天也只是打中了一次而已，而德琳第一枪就中了，“这可不仅仅是‘接触过而已’。”

　　德琳听这话却皱了皱眉头，直接把枪扔给艾略特，“该走了。”说完就径自上车去了。
　　“她怎么了？”三人面面相觑，凯莱布对德琳态度的转变大为不解。
　　“我跟你们说过了，孩子们，”艾略特说，“她是个奇怪的人。”
　　布莱德利觉得这话有些刺耳，但他不觉得自己的父亲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