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亦歌》袖泠

14、第 14 章

　　又过了两日，坊间开始传言，秀才那同窗变成恶鬼前来报复了。
　　起因是官府的人终于在博坊后门角落找到了秀才，他已经神志不清了，四肢扭曲变形，胸口也凹了一块进去，令人惊奇的是，他不但没死，而且一点外伤都没有。
　　官府请了名医，也对他束手无策，并纷纷表示，如果不是天生残疾，这样的伤，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也有人说是报应，有好事者开始挖他的往事。
　　我出门时故意没系好面纱带，被风一吹，面纱便飞了起来，落在了一个路人旁边，他捡起来还给我时，看着我呆了呆，我矜持的对他笑了笑，道了谢，便离开了。
　　最后一件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山上的方向。
　　接下来就等事情发酵，满城皆知，然后等官府迫于谣言结案，差不多小和尚就能下山了。
　　果然街上开始数落秀才所做的恶事，其中也包括散布我毁容的谣言。
　　墙倒众人推，除了这些，还有更多似是而非，不一定是秀才做的事情也推到了他身上。
　　谁家曾经丢了只鸡，谁家放在柜台上的算盘不见了而秀才刚好经过，去年收成不好，谁家姑娘与人私通怀了孩子不肯说出孩子爹，转日便上吊了，这种事情通通都推到了秀才身上。
　　于是又有算命神婆趁此机会捞一笔名头，越来越多的人相信秀才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要来这里掀起腥风血雨。
　　谣言越传越广，几乎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聚会聊天必不可少的话题，又随着口耳相传，越滚越大。
　　没有人记得他们口中呼风唤雨的秀才现在只是一个废物。就算有人记得，也不愿去帮他。
　　这正是我想要的。
　　又过了几日，官府试图压下谣言，已经被煽动情绪的民众纷纷抗议，更有酸儒作打油诗，讽刺官府的欺上瞒下，以至于天降灾祸。
　　官府无奈，只能草草结案，宣判了秀才的杀人行径以及一大堆别人告上去的名头，默认了鬼魂复仇的说法，但由于秀才现在已经不行了，所以决定仁慈起见，将他逐出城，流放城外，自生自灭。
　　我半合着眼睛，喝着茶，听着客栈里大家讨论的这件事的结局，对面坐下来一个狐耳女子，我抬眼，给她倒了杯茶，对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你插手了后续？”
　　“对呀，推快一点进度，反正迟早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也不过是搬个人多说几句话而已，早点看戏落幕。”涂山湖捻起桌上的点心嗅了嗅。
　　“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了，你那神婆假得很，要不是你天赋是迷惑，大家目光又都在其他事情身上，早晚得被人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涂山湖在外面摇晃的尾巴嗖的一下收了回去，还嘴硬道“我才不怕呢！大不了换个地方。”
　　“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学呢。”我点了点桌子。
　　“你真的不让我留在你身边吗？”涂山湖狐耳抖了抖。
　　“嗯，这一世不一样，你帮我去看着城外的秀才点，别让他被人救了。”我侧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一阵凉风吹过，对座已经空空如也。
　　我并不是担心涂山湖的插手会让她暴露，而是事情发生得太快，局内人感觉不到，局外人如果听闻，多少会感觉得到不对劲。
　　我的打算就是一个月左右，那个时候，就算有人去找那些传流言的人，事情也已缓缓平息已近尾声，找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知道这秀才是报应。
　　而现在这种情况，过两天有人听到这则传闻，如果好奇的去找当初的神婆和夸大谣言者，发现几个关键人物都不见踪影，只怕是会起疑心。
　　但幸亏秀才确确实实做了不少恶事，光看事情，比我更想要他死的人比比皆是，一时半会也想联系不到我。谁会以为一个娇弱美艳的受害少女才是罪魁祸首呢？
　　我抿了口茶，既然事情已经到这里了，那就只能把秀才这条线彻底掐断，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劣迹斑斑死人伸张正义，想必他上头的人为了保住官位也不会特地来冒险帮他，只怕是早就厌烦了他无休止的制造麻烦，他被流放而不是无罪释放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在事情推这么快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再过大半个月，小和尚下山的时候，几乎就不会有人再聊这些事情了，人们的话题在一段时间内说多了就会觉得没意思，自然会制造出新的话题去兴致勃勃的探索。
　　等他下山，这里又将是一个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