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人鱼（重生遇上林俊杰）》沧茕

31、大话校园（13）

　　无月之夜的新加坡是如此寂静美丽，几乎将所有人都融化。然而，依依不知何时悄然叫醒了林思寒，脸上难过的表情仿佛游离于这样的寂静中。
　　她摆起了一个“嘘”的手势，林思寒先是一惊，随后走下床铺，一直沿着笔直的竖梯，两个人都披着宽宽的西装校服，走出了大门，一前一后传过寂静的小路，来到喧嚣的夜市，依依一直望着林思寒，她好像知道自己的心思了，没有说话，就这么跟着出来了，仿佛有无形的障碍将她和世俗隔离开，居然不沾染丝毫气息。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吧？”林思寒伸出手，拈住了那一片落到肩头的一丝头发，默然凝视了一眼。
　　话音未落，那一丝轻柔的细发已然在她指尖迅速融化，消弭在微风里，那个眼神空洞的女孩子怔怔看着空无一物的之间，微笑道，“不要忧虑发愁哦，不然要掉头发的！”
　　依依低下头，有那么一缕头发遮住了脸，“可是我就是不开心啊，我从小就讨厌她的，有她我绝对睡不着！”
　　林思寒哑然失笑，“不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要忍着，不然到最后最难受还是自己。”
　　依依接道，“那继续忍的话，我会被逼疯的！她总是这么嚣张！”
　　她们两人只能在夜市里随着人潮走动，感受着这个城市的氛围。
　　如今还不到子夜，离黎明还有很长的时间。
　　“总会有结束的一天的。”身边传来林思寒冷冰冰的声音，依依着实吓了一跳，但毕竟是好朋友兼妹妹，相处的时间足够，依依渐渐习惯了她说话的方式。
　　前面的十字路口上，是一队穿着礼服的人，有男人跟几个年轻的女人。
　　她们两人也被堵在街边，只好随着众人往厂内看。
　　“喂——”林思寒拉住依依，摇摇头“不要进去啊，那里是酒吧。”
　　依依摆了摆手，“怕什么，这里不光是酒吧，还是赌场。”
　　“好！好啊！再翻一个！”围观的人又发出如雷的叫好声，只见一袭蓝色衣袖起落翻飞，高高跃起，英气勃勃的蝴蝶结飞索跳跃腾挪，仿佛脱离了这片大地。
　　林思寒只听了片刻，便觉得有些不对，诧异地环顾四周——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吸引过来，包围圈越来越大，个个脸上都带着狂喜的表情，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如痴如醉。
　　拍手声炽热而浓烈，一声声传来，敲得人血流加快。
　　但是……这个鼓掌声里，似乎蕴含着说不出的诡异味道。
　　似曾相识，又或者……
　　看向人群里，想在这一群人中寻一个究竟，然而此刻鼓掌声忽然歇止了。
　　依依倚在她耳边轻轻说，“我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刚才从宿舍里出来，竟然没有看见落樱和芷茵早就不再屋子里了，唉。”
　　林思寒并没有理她，似是对此事不感兴趣。
　　正玩得兴致勃勃的落樱突然间发话，“还有谁陪本姑娘玩？”
　　她的声音爽朗甜润，周围的人一时间又尖叫起来，突然一个懒散犹似不良少年的一个男孩站了出来，嘴里还叼了一根烟，穿的便是他们学校的校服，“我说落樱，咱别玩过了，解解闷就得了，拿着欧阳夏鸿的钱在这里瞎鼓捣什么呀？”
　　薛芷茵一把捂住了那个男孩的嘴，生怕周围外人听了去，然而落樱自身也因为这一条突如其来的话语、而起了难以控制的颤抖。
　　落樱刚才得意放荡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难以言表的愤怒，她冲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胡说什么！最好把你那句话收回去。”她好像喝醉了一样，脸上有一抹醉酒的红晕，说话没有条理，也没有顾忌。
　　男孩擦了擦脸，挡开薛芷茵的手掌，“难道我说的不对？”
　　落樱却只是冷冷看着她，眼神里有锋锐的冷光，“他自己给我的钱，我凭什么不能用？”
　　男生望着她，微微苦笑，“呵，你自己的选择，我无能为力。”于是他摊开手，悲哀地冷笑，“来啊，继续作践你的良心，这样你会好受一些。”
　　他踉踉跄跄的地走到门口，在林思寒身边停下，转身看着一脸错愕的薛芷茵，“姐，如果她花光了钱，你可千万不要帮她抵债！”
　　薛芷茵一时慌了手脚，对于弟弟的一句闹脾气的话，她简直找不到理由推辞，正要叫住他，可是夜色已朦胧了她的双眼。
　　落樱瘫倒在地毯上，开始奋力呕吐起来，薛芷茵冲上去欲要扶起她。
　　依依看着这一切，把小嘴一瞥，“瞧，她一定是装的，装的这么可怜。”
　　“我从不可怜人。”林思寒决然回答，强势而冷酷，“可怜的人是可恨的。”她突然回头望着依依此刻矛盾的表情，“你如果想去帮她们就去啊。”
　　依依没有吱声，最终还是跑过去帮助薛芷茵将落樱扶起，薛芷茵抬头一见是依依，煞白紧张的脸庞立即恢复了血色，微微一笑。
　　林思寒越发觉得不妥——这个地方，似乎笼罩着某种诡异的力量，让所有踏入方圆三丈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被诱惑。
　　到底是什么人？
　　心中有个地方反反复复地叫嚷，某种力量震彻着她的七窍。
　　她心里蓦地一跳，仿佛有某种预感，看向了台上那一红衣的女人。那个女人一直沉默地唱着悲伤的曲调，腰上横放着一个锦缎裹着的东西——她手里没有麦克风，藏在那一面砂鼓的背后，和正面跳舞的高大的影子摇摇呼应。
　　这时候并没有什么舞台效果，类如干冰，但她身后明明有红色的水雾出现。
　　这是这个午夜酒吧的歌女，生卒年不详，也不知道姓名，林思寒打听了好久都没有出现一丝线索，老板告诉她，那个女人是上个月刚刚入伙的，这是个行为极端怪异的女人，在这里卖唱，却不要工资，只要求管吃管住，而且她执意要穿红色的仕女服，鉴于她的歌声甜美，老板几次劝她当职业歌手，谁料她就是不肯。
　　此刻她独自一人寂寞地、寂寞地唱着：
　　“西元的又一轮夏天，
　　我放逐的高傲青春，
　　蓦地为谁戛然而止，
　　记忆中残存关于幸福的所有印痕，
　　关于相拥时的细小温暖，
　　终于被尘封在殇情的文字里，
　　成为上一个不可触及不能幸免的荼炭花时，
　　八月止步，洪荒微裂。
　　当很多个轮回后，
　　遗忘重启了生命之门，
　　年华转身，沧海湮灭，
　　当无数次回望时，
　　唯夏天的光年记住的是，
　　我曾为你－－－－”
　　林思寒听到了，闪电般的看过来，黑寂的大眼睛里竟放出了光芒。
　　神啊……
　　在很多很多年前，还是一个少女的她被神选中，此成为传达神袛旨意的祭祀。在时空扭转前，秦关一族不堪忍受站出来反抗饮冰室的统治，她带着神的力量不顾一切的闯入了月河边缘上的禁地，从饮冰地宫里夺来了被封印的冰床，秦关一族就此消失。
　　血流成河的那一夜，才十七岁的她跪倒在月河下，不停地为秦关人祈祷，直到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带着族人从地宫里返回——也就是在那一夜，她在梦中得到了神的寓示：
　　“当东方尽头的灵魂再一次扭转时，冰床上会出现第一道裂痕，在那个时候，你从魂赶往东南方最繁华的城市——在那里，会有宿命中指定的女子出现。然后等待时机，那个女子有着只会和灵力，是光明和自由的象征，她可以救所有人，包括我……”
　　有什么人可以救神呢？
　　林思寒穿行在酒吧的人群里，仿佛对这个城市的一切早已熟悉，却不知她脚步的终点是通往何处，又在寻觅着什么。
　　依依频频回顾，心里尚自有说不出的疑问。
　　“刚才那个穿着红色长裙的阿姨，你认识她？。”依依低语。
　　然而她的同伴却仿佛毫无兴趣，摇了摇头，径自往前继续走。忽然在一家门庭若市的店铺前顿住了脚步，若有所思的抬头。
　　“怎么了？”依依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店铺。
　　依依倒吸了一口气，“不是吧，这么快，今天见鬼了。”
　　从开敞的门看进去，大厅里簇拥着一群衣着富贵的人，那个红衣的歌女换下了古典的仕女服，穿上当今最潮流的短衫。
　　“我们进去看看吧。”林思寒拉起依依的手。
　　依依往回一缩，“我才不要，这女的莫非是传说中的鬼魂？好吓人啊，我今晚会做噩梦的。”
　　林思寒撇了撇嘴，“难道你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啊！”
　　“可是……”
　　话音未落，已经被林思寒拉近了店铺，那个红衣的女人貌似没有看到她们跌跌碰碰进来的场景，还是意味地看着柜子上的首饰。
　　“喂，你看，她长得好漂亮呀。”依依用之间戳了戳林思寒的肩。
　　林思寒却没有回答，仿佛侧耳倾听着黑夜里的声音，忽地撮唇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呼啸，抬手指了指夜空——很快，空气中有轻微的扑簌声，由远及近。
　　仿佛梦幻般地，沿着黑暗小巷急速掠过来一条雪白的、飞翔的鱼。
　　那条白色的鱼听到了讯号，无声无息地从鱼缸远处游来，迅速地在林思寒眼前绕来绕去，翕合着嘴，扑扇着双鳍，发出欢喜的噗噗声。
　　林思寒正看得出神，突然养鱼人用水漂一舀，便起了漩涡，鱼群纷纷逃命。
　　她静默地观看着，然而她的灵并不是没有任何波动的——在方才的巨大鱼缸里，看到那些囚笼和笼中的白色鱼儿时，林思寒能感觉到灵体内有暗流悄然涌动，每一次起伏都是微妙而激烈的，带着种种痛楚、悲哀和强烈的怜惜。
　　你到底在想什么？林思寒对着自己的心说道，为什么我见到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会熟悉，看到这些鱼会心痛呢？
　　林思寒站在鱼缸前的阴影里，将手按在心口，低低问身体里另一个灵魂。
　　那个“倔强”的灵魂没有回答她。
　　自从林思寒醒来之后后，她就一直沉睡着，不想再醒来——就像……
　　就像百年前……因为无法直面，选择了十年沉睡。
　　有时候，她也曾经希望，在抉择到来时，把头埋入沙堆里闭上眼睛，就可以逃得了一世。
　　黑夜如幕笼罩大地，月渐西沉，星垂四野。
　　宿命的轮盘啊……主导这一切的究竟是谁啊……是人们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人们要选择这么痛苦的活着？
　　“呼……呼……”耳边有依依短促轻快而可爱的小鼾声。
　　林思寒在床上抱着双腿，等待着黎明。
　　黎明总会来到，但有些人却不归。
　　夜空中，那一颗天煞星摇摇欲坠，发出黯淡的血色光芒。
　　楼下的夜市依然灯火通明，喧闹盈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