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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大话校园(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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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把那个位子让给她?”薛芷茵憋得满脸通红,终于问出了折磨她一天的问题。
“没有理由。”简单的回答。
另一个女孩却从薛芷茵身后冲出来,双手伏在薛芷茵的两肩,微笑道:“这都是我们欧阳公子的计谋,要她就在我们的身边,活得高兴到尽头,再慢慢折磨她,比死还要痛苦!”
粉色的蝴蝶结随风漾起层层皱褶,她的周围散发着甜蜜而又腐烂的气息,那番话仿佛不是眼前这个女孩说的,声音到了末尾沙哑得就像童话里恶毒的巫婆,然而一直听着她讲话的薛芷茵并没有作出什么回应。
欧阳夏鸿突然打了个寒战,胸腔散发出来的寒冷,压抑不住。
“好了,落樱,不要再说了。”薛芷茵怒斥,红晕渐渐散去,定定地走过去拉起欧阳夏鸿的手。
“哎呀,知道你们两个爱情甜蜜,别人不能分割,不用刻意演给我和夏蜜看,夏鸿可是个绝世难挑的帅哥,芷茵你好幸福哦,是吧,夏蜜——?”落樱修长的眼睑试探性的睁大着,看着一旁久久没说一句话的高个子女生。
“嗯。”她的表情很严肃的样子,但是从小练习跆拳道的硬朗身体也开始发颤。
“我们可以不谈林思寒的事吗?下个月末的考试怎么办?”夏蜜问。
落樱思索道,“我没事,已经找到人了。”
薛芷茵靠在欧阳夏鸿的大腿和小腹上,拉着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腰间,“难道你准备每次都抄啊?”
“那要不怎么办?夏蜜有跆拳道撑着,你有欧阳夏鸿撑着,而我什么都没有。”
“……”
“夏鸿他就更不用说了。”
落樱“咯咯”地笑起来,不知那是自嘲还是无意义的笑声。
薛芷茵身上热辣辣地痛。像是有什么从皮肤上开始烧起来,“夏鸿,难道你现在还恨她?”
世界是无声的,浸满水一样的安静。
薛芷茵正在等欧阳夏鸿的回答,顺便也在绞尽脑汁地想下一个问题,哪怕是随便聊聊也好,可是似乎很难的样子,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摆臭脸的时候邵鹏是怎么安慰自己的。“我生气了”、“我不理你了”、“我不要你安慰!”……
如此孩子气的话经常在她的口中说出。
——该买什么礼物给夏鸿呢?……这个怎么样?
——不好吧,一个男生怎么会喜欢这么变态的花。
——也对。
——这个吧。
——啊,谢谢你!
他的眉毛很浓,像黑色的锋利的剑,眼睛格外的明亮,是薛芷茵见过的最明亮的眼神了。鼻子很高,嘴唇很薄,本来是张锐利的脸,可是在他微笑的时候所有的弧度全部改变。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见他的,那个时候的他坐在她的旁边,指着窗户外的大海手舞足蹈,他的表情开阔生动,像是无数个太阳同时从海岸线上升起来照耀了整个大地,让她开心得一瞬间失了明。他一转过脸来就看到了对面的她,那是他一辈子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他说,好漂亮!大海比你还要漂亮呢!
……
上次薛芷茵考试考坏了,从考场出来后哭的啊,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果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这个女孩经受了多么惨痛的过去呢!
然而坐在她旁边的邵鹏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几乎词穷了还没有把她逗笑,当时他只是为了挑战自己幽默的极限,没想到用了最后的必杀技,薛芷茵还是一直哭着。
令薛芷茵哭笑不得的是,为了安慰她,他竟然自己也哭了。
——你看我的眼睛。
她看见了,真的有晶莹的泪水从邵鹏眼里流出来,但是他一直笑,一直挂着戏谑的笑意。
现在已过去六七个年头,大家都慢慢长大,心却越来越远。
为了欧阳夏鸿,她主动找老师请求调位,调开了她与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条消逝掉,庞大而让人无力,带着死亡前独有的安静。从那以后心就像缺了些什么,明媚幸福的那颗心,只是内核里有条虫在不断地缓慢蚕食,一点一点咬,从内而外,逐渐逼近。只有蚕食的沙沙声,从世界的中心一点一点沉闷地扩散出来。
“当然。”有力而干脆的回答从欧阳夏鸿口中吐出。
薛芷茵一愣,因为她刚才都在想邵鹏的事,差点忘了她问了什么问题。
“我恨她,恨不得现在就要她死!”欧阳夏鸿的嘴唇颤抖着,这句话却没有任何波澜,就像他平常吃饭喝水一样清淡的语气。
“其实我……”
“你想要现在退出,然后把责任都交给我,一切罪名都要我背负?”
薛芷茵脸色煞白,身体不敢动弹,因为欧阳夏鸿的手突然反过来狠狠握住了她的手。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倒忘了,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说过你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他松开了她的手,她趁机脱离了他的胸怀,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下一步要做什么?”落樱问。
“要她难堪,抬不起头来,要她出丑!”欧阳夏鸿说道。
“好”
落樱与夏蜜异口同声,彼此眼神交汇了一瞬间,却是无比认命的一个眼神。
从父亲的公司倒闭的那一刻,从接受欧阳家钱财的那一刻,自己就要为人办事。
从父母离异,到被跆拳道馆赶出来的那一刻,从被欧阳夏鸿看上一身好的功夫,然后甘心作一个复仇的工具,她就认命了。
钱。
钱。
钱。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禁锢她们的理由呢?
一盘被操纵的棋局,棋子是不该有任何怨言的。
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丽,可是易碎且易逝。
四个人各自走向了四个方向,路灯被踩碎一地璀璨奢华。
欧阳夏鸿离开前抬头看了一眼阁楼,还是有种莫名复杂的情绪让他气愤与暴躁,却不知道是因何而起。
被他从遥远的地方望过来,被他从遥远的地方喊过来一句漫长而温柔的对白, “喂,一直看着你呢”。
静静看着你,看着那扇漆黑的窗子那头的你。
我恨你。
刷牙。洗脸。看着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乱糟糟的一头长发,才突然想起昨天才来到这个学校。新加坡始终是新加坡,气温高得惊人,即使是依依这样一个如此高纬度的城市依然会觉得水泥地面泛出的白光足以扼杀所有人想要外出的念头。薛芷茵依然隔两天就会过来玩,说是玩其实也就是在宿舍里看电视,其他的时间薛芷茵就只在沙发上看那本陈旧的童话故事,还时不时讲给依依听。
从这学期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薛芷茵不来了,而且是长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