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似海离兮

23、七、来不及说我爱你Ⅱ（二）

　　（3）
　　阿伦依旧住在两年前的阁楼里，这座两层的楼房没有多大的变化，周围被树包围着，光线不是很强。有时还能趴在窗户上看雷雨，看雨水从树叶上滴落到水泥地板上的样子。还可以看太阳西下和天边的晚霞，还有黄昏时街头的路灯，明暗分明。
　　阿伦开始依靠画漫画生活。艺术酒吧的老板说，把酒吧里的画卖掉你就可以用一辈子，不用那么辛苦。
　　阿伦说，那个样子，与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林楚伦的名字，并不是通过油画让人知道的，他通过给杂志社画漫画开始被人知晓，他回来了。没有哪一个读者见过他本人，因为他白天睡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作画。好多都是他在梦中想象的，还有一部分来源于黄昏时的沉思。
　　晚上有星星的作伴，昆虫的叮咛，还有爱尔兰音乐的旋律。家里的垃圾桶里面，啤酒罐一天天的堆积在一起，如同一座富士山。
　　阿伦不定时的去艺术酒吧，经理每次都免费提供酒给他。都被阿伦拒绝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用偷学来的调酒方法调酒，每买出一杯酒就作为喝酒时的酒钱。他卖出一杯就够他喝一天。酒吧经理一直不明白，一个身价百万的人，为什么生活得这么贫寒，痛苦。然而阿伦觉得自己过得很快乐。
　　他拟定出一个计划，先去香港，在1999年的时候去澳门。他错过香港回归，无论如何也要感受澳门回归祖国的一刹那，体会澳门回归祖国自己是多么的自豪。阿伦在十一岁时加入美国国籍，身份是一个美国人，可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美国人，而是一个中国人。
　　1998年的夏末，鹏城依旧是绮丽晴朗的天空，蔚蓝色，与大海相映衬。空气炎热干燥，人们每天都会补充500毫升的纯净水，抬头就能看见鸽子飞过头顶，太阳呈现一条弧线东起西落。
　　酒吧经理打电话给阿伦说，一个叫李丽贤的小姐找你。
　　阿伦说，我已经到香港了。
　　香港被称为影视之都，东方的好莱坞。李小龙，成龙，周润发，李连杰等国际巨星的聚居地，在不经意间可以坐在当年他们拍电影的，酒吧，咖啡厅，俱乐部里面。
　　这里有众多的欧式建筑，和教堂，可以堪称艺术的园林。这里的事与物都是作家，取材的地方，诗人，赞美的天堂，画家，描绘的对象。
　　这里是欧洲，非洲，大洋洲，北美洲，拉丁美洲，白色人种，黄色人种，黑色人种，混血人种的聚居地。在大街上偶尔可以听见听不懂的西班牙语言，葡萄牙语，日语，韩语，操着各个国家语言打招呼。
　　随时都有可能撞见大明星，坐在他们熟悉的酒吧喝酒唱歌。也有可能被拍摄电影的摄像头捕捉到属于自己的身影，成为电影画面里的一个过客。
　　阿伦在飞机场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下了，站在窗户边展望一座高山，视野里的山就是成龙当年拍《警察故事》时镜头里出现的那座山。
　　阿伦买来画板和画架还有画纸，开始描绘眼前这座山的颜色，这一画就是一个月，总觉得不满意，画好毁掉，毁掉再画。
　　在旅馆住了一个月后，阿伦与一群收破烂的住了一夜。他问那些人你们一天能赚多少钱。那些人说，一天能挣到一百到两百元港币。阿伦说，我为你们画一幅画每人给你们五十元人民币。好多人都问，你是画家吗？阿伦说，我不是画家，我很喜欢画画。
　　那天晚上阿伦用了三个小时把八个收破烂的融合在一起，有点像在日本，画生死对决的情景，他画到凌晨一点，才画好，其它的人都睡觉了他还在修改，涂涂抹抹，第二天迎着初生的太阳向东南方向走去，之后他的背影消失在一个转角处。
　　（4）
　　1999年的澳门，这里有众多的葡萄牙风格的古典建筑，走在大街仿佛到了欧洲。
　　澳门是世界闻名的三大赌城之一，有东方蒙特卡洛之称。位于澳门半岛南面的南湾之滨，有一座葡萄牙风格的建筑，高10层外观像雀笼，这就是闻名世界的葡京大酒店。这里每天有成千上万的赌徒聚集在这里。
　　赌城外还有一个当铺，大多是赌徒抵押房产和贵重金属的地方。“高價押物、免費代運、港九取贖”十二个繁体汉字作为横幅标语。高价抵押，高价取赎，这是面对赌徒开设的，说明其残酷性。
　　何鸿燊是葡京大酒店的老板，具有澳门赌王之称。在这里流传着，看你眼快还是我手快，的赌语。阿伦亲眼目睹这座24小时营业的大酒店，保安人员如同成语接龙似的，一个接一个的站在酒店外面，很是壮观。
　　番摊，□□，牌九，轮盘。普通人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赌法，人们只能在周润发主演拍摄的《赌圣》电影里面才能看见这些镜头。在葡京大酒店外每天都能看见一掷千金的大赌徒提着现金进去，空着手出来。也有空着手进去，提着一箱子钱出来的赌徒。
　　阿伦背着画夹画澳门的街景和这里的标志性建筑。他路过正在修建的澳门文化中心，12月20日将在这里举行中国恢复对澳门行使主权交接仪式，这一天是值得中华民族骄傲自豪的日子。
　　阿伦画街景画第一被雨水淋湿，他来不及躲避，雨太急太突然，但是感冒也太突然了。阿伦本来身体就很虚弱，夜间发高烧，嘴唇发白头也晕晕的，单薄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他跑到医院时感觉生命到了尽头，他看着医生们忙乱的样子，看了他们最后一眼，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太臭头发很乱，好多医生都不敢接近他，为他输氧的每天都在更新，来了第一次就不愿意来第二次。
　　阿伦昏迷了两天，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用手捂住头还有一点烫。自己下床穿起拖鞋去倒水，直到他喝完第三杯才有一个年轻的护士进来。
　　护士看见他急忙跑来扶着他说，你怎么起来了啊！快躺下。
　　我起床喝水，阿伦放下玻璃杯，然后又躺在床上，护士为他盖好被子。阿伦问护士，我可以出院了吗？
　　不能。护士回答他说，你的高烧还没有完全退呢？
　　我明天能出院吗?阿伦又问。
　　护士说，我去问护士长，你多休息，不许乱走，你的医药费谁交啊！
　　我自己。阿伦看着她说，等我出院一起算吧！
　　护士长告诉他出院要两天以后，第二天，突然有一个护士惊讶的对他说，你是画家，我一定没有看错。
　　阿伦笑了笑，你一定是看错了，我不是画家。
　　护士说，看你的一身打扮，就有画家的本质。
　　阿伦又笑了笑，看我一身打扮就知道我是一个乞丐，而不是一个画家。
　　阿伦显得谦虚，而葡萄牙人说这叫虚伪。阿伦离开医院把所有的钱都付清了，所以医生们都这样惊疑的表情，这个乞丐真有钱，每次总能拿出好几张美金。
　　在澳门的几月，每天都在流浪，每天都在寻找新的开拓画面。很多时间就活动于文化中心附近，直到澳门回归。
　　澳门回归那天他只看见很多的车，还有很多葡萄牙人的警卫队。在大屏幕里看见葡萄牙人沮丧的表情，最激动人心的是升国旗，站在大屏幕下庄严肃穆。
　　他当时就把葡萄牙人的表情用讽刺漫画画了下来，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讽刺的笔调画漫画。
　　1999年至2000年2月，是阿伦在澳门的那段日子。过年以后他就回到了大陆，每天都住在酒吧！他开始以调酒师的身份出现在艺术酒吧。
　　在艺术酒吧挂出了《哭泣的耶稣》这就与《教堂》形成了最完美的对比。艺术酒吧里面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教堂》和《哭泣的耶稣》两幅画的作者，喝酒的人根本不知道。
　　突然有一天车在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车在勋问过经理好几次，都没有把阿伦的准确位置告诉他，后来车在勋找到了阿伦，在他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关于钱的事情。车在勋在大陆呆了三个多月了，出现在阿伦面前并不奇怪，只要是阿伦的朋友都能找到他，只要通过一种途径就能找到，那就是漫画。
　　车在勋说，我是来还钱的，还有就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崔雯娜考上了大学还有两年她就会到中国来找你。然后递给阿伦一张卡说，这一张卡里面是两百万韩元，请收下。你放心这钱绝对不是骗来的，是我做调酒师赚来的。
　　车在勋穿着白色的西装和白色的裤子，与三年前有很大的改变，一年的确可以改变一个人，他的仪表和语言，很肯定的说，他变了。
　　阿伦见他说话诚恳，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不需要先放你那里吧！等我需要的时候你再给我。
　　他很沉稳的又说，我想在中国找一份工作，听说你也是一个调酒师，给老板说说，如果需要，我就与你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