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似海离兮

22、七、来不及说我爱你Ⅱ（一）

　　（1）
　　上海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繁华都市，在1997年的冬天，寒冷仿佛零下一度。香樟花园里是掉光叶子的梧桐树格外醒目，逼仄的角落充实着晶莹的水珠和透明的气体。阿伦第一次穿过这样冷清的花园，他181CM的个头，穿着白色的西装和奶油色的裤子，并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平庸的像个成熟的男人。
　　他听着古典的影视金曲《上海滩》如同许文强的背影穿梭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空中花园。
　　路过一些商店，图书馆偶尔能听见爱尔兰音乐。他走入CD影像店，开始买大量的外文CD，因为画画时需要这些CD。
　　他住在一个弄堂里面，木质结构，六十多平方米，充当着他的卧室与画室，厨房已经很久没有用了，铁锅里面起了厚厚的灰。屋子里面一点也不干净，光线强的时候可以看见许多尘埃，细菌空气里仿佛在寻找附体。不知道每个画家都是这个样子，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喜欢喝酒不喜欢吸烟，乙醇味让从弄堂口过往的人知道，他是一个酒鬼，而不是一个画家。
　　他把一年前的那张画《哭泣中的耶稣》拿出来端详，挂在墙上。看得入迷，在夜里竟然使他想起了糖糖，想起她幸福的微笑。
　　杂乱的居室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灯管里发出暗淡的光线，只要睁开眼睛就有一种刺痛的感觉。阿伦觉得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一起都画不出《哭泣的耶稣》，这是一幅颠覆传统的作品，没有人知道它的价值。
　　阿伦并不是穷困潦倒，而是声名显赫，他非常神秘从不在公共场所露面。他不喜欢喧嚣，嘈杂这里是上海的一个郊区，远处才是高楼大厦与教堂。这里如同一个小镇般安静，只有远处电锯划破钢板和出租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车辆没有作任何停留。
　　阿伦穿着风衣第一次路过艺术馆，看见了许多的艺术品，当然不止是画，视野里有一个青花瓶和破编钟，还有一个黑乎乎的石头，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石头。他不知道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放在里面都是艺术品。他的那张脸就如同艺术品一样，很有价值。
　　一个老乞丐拿着一根棍子向阿伦走来要钱，阿伦很有爱心的在身上摸出两个一元硬币和式多元纸币递给乞丐，乞丐连忙说，谢谢！就走开了。阿伦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后转过身时老乞丐不见了。
　　阿伦去了一家有爱尔兰音乐的酒吧，要了一瓶白兰地一个人坐在落地窗边，一边喝酒一边注视从窗户边过往的行人。一旦有女孩子从窗边经过他就将头埋得低低的，直到看不见背影，他才抬起头。十一年前在孤儿院他还有记忆，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人不认识了，只有记忆还停留在十一年前。
　　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南方小镇，美国，日本，韩国，上海，酒吧里，黄昏的街头，没有尽头。嗖嗖飒飒的风，把一个人紧锁在寒冷的套子里，没有温度，只有映衬人物表情的路灯。
　　阿伦的钱包不见了，收银员把老板叫来了，老板态度很好，显得难为情的样子，问阿伦，你身上有多少。
　　阿伦摸出二十元纸币说，只有这么多了。一瓶白兰地价值一百多元，显然不够。
　　就这样吧！老板把钱拿过来递给收银员。
　　谢谢！阿伦木讷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叫住酒吧老板说，酒吧还需要人吗？
　　老板转身沉默一会儿说，需要。
　　阿伦就这样留下来了，做了一个服务员，只要有时间就去看调酒师调酒。有时还拿起笔画调酒师调酒的样子，日子一长，好多女孩子找他画肖像，尤其是速写很快，一笔就能勾画一个人出来。
　　老板出一百元人民币叫阿伦画肖像，阿伦说，免费画画不收钱。
　　老板等他画好后才知道阿伦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后来很快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等老板知道他的时候阿伦已经辞职了。阿伦每走一个地方就画一幅画，他送给老板的画是油画，五个酒瓶。
　　（2）
　　1998年阿伦从上海来到南方小镇，上海的天空还飘着雪花，而这里每天都能看见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这就是鹏城。这个地方没有香樟，没有梧桐，有很多的荔枝树和芒果树还有木槿，这里是高楼林立的石头森林。混凝土道路开始盘旋在头顶，慢慢成为城市的标志。空气干燥，二氧化碳多了。
　　阿伦住在旅馆，没有找到XX艺术酒吧。而是找到了6岁时的孤儿院和那个教堂，院长已经不在了，听说在五年一年前已经死了。教堂与孤儿院是分开的，几乎每天都有人到教堂朝拜。教堂里的神父是一个梵蒂冈人，阿伦第一次跟随神父做完朝拜就问神父，耶稣会哭泣吗？
　　神父说，会，因为他被感动了。
　　神父就这么说了，证明糖糖对他说的话是真实的，阿伦对着耶稣说，我一定要找到她。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承诺，他开始打听有关糖糖的消息。
　　3月8日星期天，阿伦找到了XX艺术酒吧。艺术酒吧的经理没有卖掉，阿伦的那幅画《教堂》。阿伦的这幅画会引来很多外国人来酒吧观赏揣摩，因为这样经理才没有卖掉这幅画。
　　经理看到阿伦就感到后悔说，当初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阿伦问经理，这幅画有人卖吗？
　　经理很严肃的说，有，有一个男的出了五十万美元买你的画。我去询问了一个美国艺术收藏家他说，这幅画的价值远远不止一百万美金。
　　我的画真的这么值钱吗？阿伦问经理，又说，我觉得这幅画是无价之宝，它对我很重要。
　　经理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阿伦说，在几个月前，这个人想买这幅画，也与你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阿伦拿过名片看见上面用繁体写着的名字，李麗賢，问，是个女的吗？
　　经理点点头说，是个女的。他又往身上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阿伦说，这个人出五十万买你的画。
　　阿伦又拿过来看了看名字又是繁体名，姜嘉南。阿伦又说还有吗？
　　经理又从身上掏出两张名片说，只有这两张了。
　　黄呈云和黄思韵。阿伦问，他们做什么的？
　　艺术家。
　　阿伦决定去拜访所谓的艺术家，离他的住所五公里的路程，他买了一辆自行车骑车去。自行车框李放了一瓶矿泉水，累了就喝水。他只喝了两次水就到了所谓的艺术家的大门之外，这是一座三十多层的高楼大厦，地址上在八楼。
　　阿伦坐电梯到八楼走出电梯就看见一家艺术公司。前台有一个文员，阿伦走过去把名片拿出来说，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文员毫不掩饰的说，黄呈云是我们经理，黄思韵副经理。你要见那一个。
　　阿伦风趣的说，两个都见。他笑笑道，先见你们经理吧！
　　前台文员把他带到经理办公室时，经理正好有事。文员只好很抱歉的把他带去见副经理。
　　副经理是个女的，很年轻，仿佛是个少女，阿伦走进去时还在化妆，好像目中无人的样子。
　　你好！阿伦站得直直的问候。
　　副经理急忙打开抽屉把化妆镜扔进去关上说，你好，有事吗？副经理露出美丽的眼神说，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是吗？阿伦找到一张椅子坐下说，我叫林楚伦。
　　经理又说，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你的名字，让我想想。过了一会儿她傻傻一笑说，我记不起来了。
　　我听说你们是艺术家想见见你们。阿伦轻轻的说，我只是一个画画的。
　　我响起来了。副经理呵呵一笑说，我在文艺报上看见过你的名字，有一幅画叫《教堂》，你就是那幅画的作者。副经理惊喜的站起来说，你是不是决定把画卖给我们啊！
　　阿伦说，我不是来卖画的，而是来请教的。
　　黄思韵一下露出沮丧的表情说，我们只是收藏公司，请教就免了吧！
　　阿伦问，你觉得我的画值多少？
　　黄思韵对阿伦的问题举棋不定难以回答，只好说，你等会儿我去叫我哥来。
　　阿伦还没有来得及叫住她，就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里一幅画也没有，也没有收藏品，只有依窗有一盆盆景，万年青。办公桌与椅子是惟一的艺术品。
　　总经理走进办公室就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黄呈云，我妹妹给我说关于你的一切，对于你的画呢我们很看好，我与她讨论了一下决定出十万买你的《教堂》怎么样？
　　阿伦想了想说，是美元还是英镑。
　　两样都不是。黄呈云赧颜的说，是港币。
　　如果我说我的画是无价之宝，你们相信吗？
　　黄呈云傻眼了，很失望。阿伦更失望，本是来请教结果遇上一个画商。

作者有话说

　　上海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繁华都市，在1997年的冬天，寒冷仿佛零下一度。香樟花园里是掉光叶子的梧桐树格外醒目，逼仄的角落充实着晶莹的水珠和透明的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