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硬糖月亮派》易己

2、尴尬

　　“你一个人来这的”梁凓问。
　　陆拾哲摇摇头：“苏隽永也在。”
　　梁凓的笑僵了一下：“是那个苏隽永吗？”
　　陆拾哲点点头：“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他在楼下。”
　　“不必了，六年没见，更何况我们之前还打过架，见到面也尴尬。”
　　陆拾哲心道：我们见到更尴尬啊。
　　梁凓接着问：“你现在……怎么样？当上画家了吗？”
　　“没。”陆拾哲低下头，“我现在是位警察，在C市b区分局。”
　　“哈，你这可圆了当年我的梦。”梁凓指了指自己的吉他，“我现在在X私企做中管，业余爱好就弹弹琴。”
　　“我说当画家也没实现，到最后服从了妈妈，乖乖当位公务员。”
　　“阿姨现在还好吗？”梁凓盯着陆拾哲的眼睛，微微歪着头问。
　　陆拾哲苦笑：“身体还行，就是天一冷就咳嗽。”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陆拾哲忙问：“那个，小言她怎么样了？尿毒症治好了吗？”
　　梁凓低下头：“没有，半个月前找到了肾源，但是对方家属不愿意捐肾……”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陆拾哲不禁也低下头去，抓住衣角，手不知所措地搓着衣服。
　　突然间，楼梯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拾哲！回……”
　　一脸懵的苏隽永意识到自己打破了什么微妙的气氛，刚刚和楼下的美女交谈尽兴且互换微信，一看时间挺晚了，兴匆匆跑上来找陆拾哲回家去，结果就见到他最好的兄弟跟数学没及格一般和一个高大帅哥面对面站着。
　　他话还没说完，本想偷偷溜下楼去，没成想那两人几乎同步地抬起头，望向他这边。
　　苏隽永心道：完蛋，打破了那么和谐的气氛，坏了一桩好事，陆拾哲那兔崽子能把我吃了。操，那帅哥怎么那么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酒吧啊！那不是那那那谁！梁凓！
　　苏隽永脑子一时间转得飞速，他的目光正好对上了陆拾哲那如释重负的眼神，他突然明白他目前还安全。
　　“啊啊……那个……梁凓你也在这”苏隽给予了个礼貌的微笑。
　　梁凓以同样的微笑：“嗯，我在这。”
　　苏隽永内心吐槽帝功能再次上线：这不按套路的回答是怎么回事，正常不是应该说啊好巧，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吗！而且这微笑怎么回事啊！明明拆开来看就是你他娘的怎么在这啊！
　　梁凓继续说道：“你这人现在长高了一点啊，记得高中时才刚刚一米七，好多女生都比你高。”
　　这人怎么嘴贱的本领改不掉呢!苏隽永刚想回嘴，但理智把他拉了回来，他分析了下现在这情况：自己兄弟以前和这梁凓关系最好，自己和梁凓一直说不上好还打过几次架，但是为什么梁凓选择跟关系不好的自己说话而不是陆拾哲……
　　他草草得出结论：因为他们尴尬。
　　但是……他也很尴尬啊……三个尴尬并排坐，尴尬夹着尴尬……啊不，之前陆拾哲不是和梁凓无话不说高山流水千年知音吗？怎么会尴尬呢……
　　他决定了，能不怼梁凓就不怼，看看那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苏隽永指指自己：“我现在可高了，我妈都没想到，我上了大学竟然还能窜个十厘米，我以前买的那些增高鞋上完大学后全被我扔掉了哈哈哈。”
　　他本以为两个人都会哈哈大笑，结果两人脸上都出现了迷之微笑。
　　啊……这下还真是尴尬夹着尴尬了……
　　苏隽永灵机一动：“那个，梁凓你吃晚饭了吗？”
　　“喝了点茶。”
　　陆拾哲忙接着这话题往后续：“那我们也没吃晚饭，一起去吃点？”
　　梁凓看了眼手表：“也对，马上就十点了，再不吃今天晚上这顿就过了。”
　　苏隽永眨眨眼：“这家店有西点。来点？”
　　陆拾哲看向窗外：“我吃那洋餐不习惯，太甜了，出去找家大排档吧。”
　　梁凓点点头：“我也不喜欢吃太甜的，话说我也好久没吃大排档了，还真是有些怀念那味道。”
　　陆拾哲开始收拾画包：“那走，城东有家排挡口味还不错，走去看看？”
　　“嗯，走。”梁凓也拿起吉他。
　　“我骑车来的，车怎么办？”陆拾哲问。
　　“就放这吧。”梁凓歪头一笑，“我们老同学聚聚，肯定要些喝酒。”
　　陆拾哲不知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他有很多话想对梁凓说，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梁凓现在还喜欢他吗？会不会已经有男朋友了……应该已经有了吧，他那么好的人，喜欢他的人一定很多吧。
　　六年来，他无数幻想和梁凓的重逢，但是往往很多事情放在现实中，一切的预想都不会实现。
　　梁凓对他，没有年少时的悸动，只有疏离。一想到这，陆拾哲又觉得鼻头发酸。
　　一路上都是苏隽永在和梁凓说话，梁凓时不时会看看他，他也想和六年前一样无畏，肆意的开着玩笑，可是面对梁凓，陆拾哲要么就是说话声音突然很大，要么就是沉默不语，再用余光偷偷瞄梁凓几眼。
　　一次两人的目光突然对上了，陆拾哲立刻撇过头，心里暗骂自己蠢死了。他没有看梁凓当时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勇气看，之后他再没有看梁凓了，怕视线再次汇聚。
　　咖啡馆和城东那家大排档离得不算很远，仅仅二十分钟的路程，但陆拾哲却觉得自己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仔细听着梁凓和苏隽永说的每一句话，了解到梁凓如今在市中心买了个小公寓，工资还挺可观，梁凓的妹妹和妈妈在和C市接壤的A市，周六或周日妹妹和妈妈会来到C市住上一天。
　　到了大排档，没有刺耳的音乐，没有耀眼的灯光，有的只是杂乱吵闹的说话声，几个大汉三五成群，光着膀子，喝得满脸通红。
　　一个妆容艳俗的女子给他们找了个座位，并给每人倒上一杯廉价麦茶，就回到自己座位上低头玩着手机。
　　“吃点什么”苏隽永问。
　　梁凓想都没想便说：“来点垃圾食品，好久没吃这东西了。”
　　“好嘞。拾哲，你呢你呢”
　　陆拾哲喝了口茶：“一样。”
　　“那我去点单了。”
　　陆拾哲刚想对苏隽永说我陪你一起去，就看见苏隽永已经没了人影，这大排档你挤我我挤你的，稍不留神人就被挡住了。
　　怎么办啊……这下又要直面梁凓了。
　　梁凓问：“你和苏隽永毕业后一直在联系”
　　陆拾哲迟了两秒才意识到梁凓在和自己说话，愣愣地说：“啊，对。”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还是跟对象住一起？”
　　“一个人，我没谈恋爱。”
　　“以事业为重”
　　“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巧了，我也是。”
　　梁凓一直盯着陆拾哲的眼睛看，弄得陆拾哲不太好意思，所以一直将视线投到梁凓的衣领上，而听到梁凓也没谈恋爱时，他不经意又和梁凓的目光交汇了。
　　陆拾哲有些掩盖不住的开心，一不小心笑了一下。
　　“怎么了吗？”梁凓又问。
　　“没想到你这么优秀的人也没有谈恋爱啊。”
　　“要是遇到喜欢的，我一定早就死皮烂脸地去追了。”
　　“不知道哪位幸运儿能和你在一起。”
　　梁凓用手支起脸：“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一辈子找不到老婆的。”
　　陆拾哲正在喝茶，听到这被狠狠呛到了：“我，我说过吗？”
　　“你今天好像不是很高兴”梁凓的双眸是浅褐色的，和他对视时，这眸子既迷人又性感，仿佛要把人陷进去了一般。
　　陆拾哲一紧张声音就大了些：“有吗”
　　“是遇见我不太高兴”
　　“不不不……”
　　“不管你怎么看我，对我而言，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今后遇见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仅仅只是好朋友吗刚想到这，陆拾哲就摇摇头，人家还把你当朋友已经很不错了，还不知足。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