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旁观 随便写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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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德被汽化后的故事。
私设如山，个人观点明显，如有不适请尽快逃生。
当我们在课堂上评论他们。
“我们并不能否认维德先生的能力，但显然我们也不能忽略他的危险性，托马斯维德，一个政客，狂人，恶魔，杀人犯，野心家，冒险家，政治流氓，技术狂人……一个冷静的疯子。”
很显然那名老师的宠儿又一次把托马斯维德当做了作文中的批判对象，听着对方滔滔不绝地吐出一连串名词将那个人定义完全，你不屑地撇撇嘴，厚底的马丁靴被你搭在课桌下的脚踏板上发出哐当一声炸响。
就在前几年的时候，人们又对黄金时代的这种集体教学方式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一帮子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教育学家对这种古老的教学方式大加赞扬，于是学生们纷纷从家庭走入学校，再次捧起课本念起书来——当然，他们使用的是电子课本。
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被你这一脚吓了一跳，他缩缩脖子，老师示意他继续念下去，接着瞪了你一眼。
又能怎么样你呢？这样一个人权大过天的年代，这样一个丑陋畸形无依无靠日渐衰落的苍凉年代，就算真的把你怎么样了，也不重要。
于是那男生继续顺畅地念下去：“而章北海先生，虽然……”
好一个虽然，那接下来必然要有一句但是。
你挑起自己细长的眉毛，想看看这人能否说出来什么有意思的词汇来讨你欢心，但紧接着你听见他说：“……虽然他同样失却了对生命的尊重，丢弃了一个军人服从命令的职责，但是他同样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正确性，用错误的牺牲达到了正确的未来，很显然，章北海先生在抛弃了为人的善之后用另一种途径重新达到了他的使命与归宿感所指引的方向。
我们不得不佩服他的高瞻远瞩，但现实中，我们依然不应允许这种人存在，他们危险，不择手段，踏错一步的章北海也许就会变成托马斯维德，在丢弃了良知之后，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阴谋家？”
阴谋家，哦，阴谋家。
你哼笑一声，很不巧地被那个男生听见了，于是他涨红了面颊叫出你的名字：“如果您对我的发言有异议，就应该光明正大地对我提出来，而不是像一个老鼠一样在下面窃笑！”
旁边的学生们都看向你们并低声嘀咕起来：明明他们看起来更像老鼠。你打了个响指，看那个男生像一个斗胜的公鸡或捍卫成功的卫道士那样高高扬起头颅，于是你笑出声来：“好吧，好吧，既然您如此要求——
那请容我说几句吧，既然您批判维德而赞扬章北海，那么请问，他们所做的事情有任何不同吗？杀人，背叛，一意孤行，拒绝实行命令，控制，反抗。章北海选择的逃亡和维德选择的反抗是同等的背叛。小先生，他们所展现出来的舍弃和包容并无不同。如果说维德是杀人犯，那么章北海与他同罪！如果说章北海是圣人，那么维德与他同等崇高！你这满脑子都是伪善的可怜虫，带着你那虚幻的道德跟空想的尊严下地狱吧。”
你在最后一句时紧紧收束了自己的情绪和声调，但仍是没能压抑住而狠狠一脚踹在桌腿上。他们被你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只能目送你从座位上离开走向班级门口。
“等着吧，猪猡们。”你突然回过头来向他们极温柔地笑起来，“相信我，幸福的生活没有多久了，我们失去了唯一存活的可能性，掩体计划，嗯？我们这些自视甚高的虫子们都能想到的东西，敌人们会想不到吗？”
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
回到家里时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浏览新闻，看见你在这样一个明显应该在上课的时间点回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你坐在他对面。你迫不及待地坐下，道：“爸爸，我决定退学。”
“并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你居然会忍到现在。”
“我对他们还是抱了太高的期待。”
“短视与愚蠢才是常态，现实已经无法带给我们庇护了，也许我们应该在打击到来之前好好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
“爸爸，明明维德先生是对的。”
“但这不是人类要的正确。”父亲挥手把显示屏收回：“从我愿意跟着维德做那些实验的时候开始，我就明白这条路有多难了。好了，不用说那些，你现在不够冷静。”
你把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
难道我们注定只能保留一个火种吗？
章北海留下一个火种，远航的星舰地球也许是人类最后的命脉。维德想要留下一个火种，但他……失败了。
再刚强的人也会老去，就算是像机器一样的托马斯维德。你要知道，我的孩子，他最终还是一个人。
父亲这样说的时候，眼神里的光芒像是瞬间暗淡了。在他说出自己遵守了诺言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他已经活过了百年，而即使是他出生的那个时代，他也是最顶端的人。
你无缘得见那个人，但却在父亲的回忆中一点点拼凑出那个人的样子，他是你孩提与少女时代的陪伴者，你唯一的导师，而你在这样的教导下成长为一个叛乱分子，一个妄想向上攀登的狂徒。
在现实的蛛网里挣扎，明明有着超脱引力的想象却无法脱逃。继承了父亲杰出的物理才能并青出于蓝的你在某一天向父亲宣布：维德的路途是正确的。
在一遍又一遍排查之后父亲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他很快又默不作声，在你的捶打与哭喊中烧掉了所有的记录。
没有意义。他说。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找到曾经共事的那些人，还在监狱之外的那些人，他们为你举办了一个小小的讲座，听众是他们，只有他们。维德的原子或许也在下面漂浮，他会为此欣慰吗？
你转而开始研究维德。
直到这时你才发现他的资料如此简洁稀少，这种简洁与从前被指认为叛逃的章北海如出一辙，你从字里行间敏锐地发现他们的共同。
也许他们见过面，也许他们应该见一面。
残缺稀少的资料无法提供给你更多信息，而当你设身处地地思考，你意识到自己也许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也许你不会，你不知道，因为你没有站在那个位置。
你不知道。
你想起那一次与父亲的谈话。我们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制作曲率飞船？我们可以做到的，我们——
我们不能。
父亲拒绝了你。我们不能。
人们已经开始侥幸，如果维德还在，也许可以，而我们做不到。我的孩子，谁都不可能像维德和章北海那样——我知道你在研究他们——世上只有一个维德也只有一个章北海，人只能做自己，而我如此明白你，我的孩子，你做不到。
你做不到舍得。
你能做到舍弃我吗。
你当然做不到，他是你的父亲，而你做不到为了你所厌恶的众生舍弃你的父亲。于是你拥抱他，在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看见那两个人交谈着离开。
他们没有回头，慢慢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旁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