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迹忍】深冬（军官×神父） 最近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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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教廷的会议越来越多，忍足去隔壁镇的次数也随之增加。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从早晨到现在，除了吃饭和开会的时间他都在山里赶路，寒冷的天气让他更加疲惫，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自从入冬以来，尤其是进入深冬，雪就几乎没停过，触目所及都是一片刺眼的白。四点的天空已经开始灰暗了，他必须在天彻底黑下来前回到镇上，否则夜里的寒冷可以要了他的命。
眼镜因为起雾被摘了下来，他眯着眼睛，妄图阻挡眼前的风雪。突然出现的物体绊了他一下，踉跄着摔倒在地后他懊恼地看向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性，不是他在镇子里见过的任何人。他的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衣服破烂，脸色发白，嘴唇被冻得青黑，金色的头发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散发着柔顺的光泽。
忍足不想理会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他假装看不见起身继续往前走，可是他的大衣扫掉了那个人身上的雪，露出了带着血迹的衣服，他看向那如同太阳般有着漂亮颜色的头发。“算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救救他吧。”
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压在身上让忍足更加吃力，直到深夜才回到家。他仔细清理了这个人，了解到一些情况后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有联邦的标志，他很可能是联邦的士兵，身上也有伤口，说不定会是个难缠的角色。叹了口气，忍足在给他洗澡喂药后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那个人没有醒，忍足给他留了字条后就早早去了教堂。通过和熟人的交谈，他知道昨天镇上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想到家里的不速之客，他没有在教堂逗留太久，买了新鲜食材在一片招呼声中回了家。
忍足没有亲人，家里只有他自己。他被一名老神父收养，老神父在战争中失去了生命，他辗转之后来到这个边陲小镇，继承了老神父的衣钵，成为了一名年轻的神父。
那也是一个深冬，他躲在草堆里目睹了一切。尖利的刀尖刺入脆弱的身体，老神父很快就没了生息，帝国的军队早就撤走，没有人可以来救他们，那个信奉了上帝一生的神父终究没能等来神明的垂怜。
雪大片大片地落在身上，在窒息中掩埋了一切。对战争的恨意在心里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一片荒芜的野草。
那些雪，宛若他前半生的坟。
开门的瞬间一把刀抵上了忍足的脖子，忍足放下手中的食材把手举起来示意自己没有攻击力。那个人呲笑一声后放下了刀走到沙发那里。
“你是谁？这里是哪？本大爷为什么会在这里？”迹部摆弄着手里的菜刀，眼神戒备地看着忍足。
“这里是我家，我是一名神父，你的运气好所以可以活到现在。”忍足通过刚才迹部利落的身手更加确定这是一名士兵。他使自己和迹部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才开始整理食材。“这些我在纸条里都写了，你没看吗？担心会有危险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
迹部有些讪讪，这里是还处在战争时期的帝国，他是外来者，身边没有认识的人自然不敢随意行动。“啊嗯？对于刚才无礼的行为本大爷表示很抱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本大爷还要在你这里多待一阵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忍足对于这个语气狂妄的人实在没有好感，尤其是对方死皮赖脸要住在这里的行为，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对方来历不明的身份，如果被发现，他很可能背上窝藏敌国士兵的罪名。
“我原谅你无礼的举动，可是我很介意你在这里住下来，你可以尽快离开吗？”忍足做不出动手赶人的举动，只能在言语上示意对方。
他看着这个自己救回来的人，迹部穿着他的衣服，身上还带着伤，他牢牢地坐在沙发上，对忍足的赶人行为不为所动。
“本大爷会尽快离开的，这个是对于你收留我的谢礼，我的名字是迹部景吾，你呢？神父。”迹部解下自己手腕上纯金的饰品递到了忍足的面前。
忍足毫不客气地接过，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不要怪他见财眼开，而是现在教廷给的工资越来越少，要花钱的地方却一样不少。“忍足侑士。”
晚餐是卖相很好的芝士土豆泥，可是没有味道。“真是不华丽，神父你是忘了加盐吗？”迹部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进食，虽然嫌弃也吃了很多。
“我喜欢清淡的食物，摄入过多盐分对身体不好。”忍足习惯吃不加盐的食物，老神父也是这样的，所以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啧，真是古板的生活方式，明天起就由本大爷来负责餐点，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下吧。啊嗯？”
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忍足不愿意和他人分享，迹部住在了客厅。他在睡前祷告，迹部在这样的声音里很快就睡着了。忍足知道上帝不会听见他的祷告声，就像老神父的一样，但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和洗脸刷牙无异。
忍足是被食物的香气叫醒的，出乎他的意料迹部的厨艺相当不错。加了盐的煎蛋和汤异常美味，忍足吃了很多。他穿好衣服准备去教堂，迹部对他说买些牛肉回来。
“如果能有玫瑰香氛就更好了。”
神父是不吃肉的，他想到迹部身上的伤口，或许吃肉可以好的更快。
下午忍足在猎人惊讶的目光中买了牛肉，他不能解释原因，只能在心里呼唤着上帝，面无表情提着袋子离开的样子在猎人眼里显得特别心虚。之后他又在妇人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买了香氛，忍足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迹部的话。
迹部对于忍足买牛肉和香水回来很高兴，他去厨房忙活了好一阵，整个房间都是土豆炖牛肉的香气。晚餐的时候忍足经不住诱惑吃了一口，再然后他吃了一盘，打嗝的时候都是肉类的香气，迹部笑他假正经，于是忍足多做了一个小时的祷告。
上帝啊，原谅我。不知道您能否听到我的忏悔，但牛肉真的很好吃。
在那天之后忍足每天都会买各种肉回来，他乐死不疲地看着迹部在厨房里进行各种尝试，偶尔还会给出一些建议。他有时会带回来一些做手工的材料，于是这些材料被做成了装饰品，家里的东西越来越丰富，装饰也越来越浮夸，简直不像是一个神父会居住的地方。
两人的生活很和谐，忍足和迹部都没提起过离开的事情。忍足在最开始吃肉的时候还会坏肚子，现在却开始热衷油炸食品，不健康的饮食习惯让他的肚子上多了一些肉。
迹部只是表面倨傲，实际上嘴硬心软，待在家里的时候也会负责大部分的家务。忍足发现了自己的倦怠，每晚例行的祷告时间多了两个小时。
在迹部的撺掇下忍足买了酒。可怜的神父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喝到最后他们滚到了床上。
第二天忍足脸色青黑的看着两个人身上的痕迹，他没有去教堂，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打算读一天的圣经。
迹部对于神父钻牛角尖的行为无可奈何，他靠在房间的门上发呆，忍足开门的时候两个人倒在了一起。
迹部顺势进了房间和忍足一起做祷告，在迹部华丽优雅的声线中忍足睡了一个舒服的午觉。
晚上的时候迹部推开了房间虚掩的门，他本来是要给忍足送一些甜点的，但是忍足侧躺在床上向旁边挪了挪让出个位置。于是迹部住进了忍足的卧室。
镇上的情况很不好，战场上传来的消息是帝国一直在战败，人们都待在家里不敢乱跑，边陲小镇很容易发生一些危险的事情。忍足只有周日会去一次教堂，来祷告的人少的可怜。
迹部开始试探着出门，街上人很少，镇上总回来一些奇怪的人，大家习惯这种改变也无暇顾及。
春天的时候忍足已经不出门了。前线战况非常不好，教庭的会议很早就不开了，因为教皇要倒了。
迹部总是早出晚归，他的行踪很神秘，忍足猜到一些真相，却自欺欺人的不去深想。他晚上睡得很晚，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忍足再次在心里请求上帝原谅他的倦怠，吃了迹部给他留的早餐。
“我的副官找到了我，侑士。明天早上我就要走了。”吃过晚饭后迹部从后面抱住坐在沙发上的忍足。
忍足本来还沉浸美好的晚餐中，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的身体一僵，他没有说话，静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迹部心下慌乱，他不自觉收紧双臂，忍足吃痛地叫了一声。
迹部松开自己的胳膊，两人都知道彼此迟早会分开，可当那天到来时却只能沉默以对。迹部走到忍足的旁边坐下。
“抱歉，侑士，我必须要回去。”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道歉，忍足想，他根本决定不了自己能否留下来，就像他当初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样。
“帝国一直在撤兵，很多城市被丢掉，呵，那些懦弱的军官在企图让那些老弱病残保护自己吗？真是可笑。”迹部去吻忍足的脸，忍足转头对上他的嘴唇，这个吻逐渐粗暴，到最后两人的嘴唇都沾上了血迹。
“战争要结束了。”
“我知道了，走的时候不要吵醒我。”
忍足说了晚餐后的第一句话，这个时候他们都以为这会是最后的对话。
忍足起身去了卫生间，迹部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挺拔的后背。忍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场别离，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对迹部说，可是只他说了不要吵醒我，似乎这样看上去不会太狼狈。
迹部晚上睡不着，他心里装着事情，不由自主回想起他们的一切，半夜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身侧的动作。
轻柔的吻从额头延续到嘴唇，微凉的泪水滴在泪痣上，滑过脸颊藏进到枕头里，忍足的动作执拗地重复着，在无声的夜里像两只抵死缠绵的蝴蝶。他不敢睁开眼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假装睡的很沉。
迹部想到晚上忍足转身的样子，他那时说的根本不是什么不要吵醒我，他明明在对着他大叫着，留下来。
三个月后镇上传来帝国战败的消息，教廷在战争中失去了民心，地位被国王取代。帝国和联邦签署了很多不平等条约，长达9年的战争彻底宣告结束。
这是一个好消息，小镇上的居民对于签订了什么条约并不关心，他们只知道战争结束了，丈夫和父亲会回到家里，夜里可以不再提心吊胆地安眠。
教堂成了一个摆设，很少会有人来，忍足神父的身份变得尴尬，不过大家还是很尊重他，婚礼的时候依旧邀请他去宣读祝词。
两年之后
那是一个冬日里难得的晴天。忍足提着从猎人那里买来的新鲜肉类心情不错地开了门，手腕上的金饰碰在钥匙上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
客厅里响着微微的鼾声，一个年轻人窝在沙发里睡熟了，他的头发是太阳般漂亮的金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迹忍】深冬（军官×神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