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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后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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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 1945.10.29 18:23pm
杰姆匆匆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来到摆满晚餐的拉文克劳长桌前。两三天前的晚餐时分也是如此古怪,当时他就注意到邓布利多教授几乎没动他面前的食物。
当然第二天他就没来上变形课。直到今天傍晚,他才再次出现在教师席上。这也是今晚长桌上讨论格外热烈的原因吧。
“魔法史要改写了,杰姆!”安德鲁一副神秘的表情,急不可耐地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你在逗我玩吗,安迪?”杰姆忍不住笑了起来,“别忘了,宾斯教授给我们上的第一课就是——”
“——《魔法史》这本书讲述的是巫师世界19世纪前的历史,我知道。”安德鲁不耐烦地甩了下头,把一份《预言家日报》塞到他鼻子底下,“我说的是魔法界的历史,”他指指头条的位置,压低了声音,“你看看邓布利多教授前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杰姆刚想调侃对方什么时候养成了晚餐读报的习惯,抬头一眼扫见桌上一群人都在一边翻报纸一边进食,时不时还爆出低低的惊呼和喝彩,也只好拿起那份《预言家日报》,熟门熟路地用另一只手给自己倒了杯南瓜汁。
目光一落在那行特大号铅字上,刚入口的南瓜汁几乎从他鼻腔里喷出来。
“格林德沃……失势了?”他呛咳着说。
“没错,而且败得彻彻底底。”安德鲁一边给他拍背一边露出一副解气的表情,“你真应该看看第二版关于那场史诗般的决斗的描写——我是说,虽然那记者水平有限,所见更是有限,但这绝对是划时代的一场决斗!邓布利多教授明天的课一定爆满……”
杰姆不禁抬头看向教师席。邓布利多教授就坐在那里,凝视着四张长桌边的学生。他仍没有拿刀叉,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着实令人费解。
“霍尔姆斯教授竟然一直被关在那里。”安德鲁有点惋惜地说,手指划过关于城堡内死伤情况的报道,“可惜了……我一直认为他是我遇到过最好的魔药教授。那个据说是他的妹妹,”他见杰姆盯着右上角的黑发女人,“在格林德沃被缴械后当场杀光了他所剩无几的追随者……听起来很恐怖,是吧?”
杰姆低头看着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满含哀伤和冰冷。电光火石间,那张脸和他父亲房间某个抽屉角落里的照片重合起来。
他无意识地念着照片下的铅字。
“下周于威森加摩庭审宣判。”他喃喃道,“就因为杀了那几个罪大恶极的黑巫师?这也太不公平……”
“要我说,她这么做完全没有道理。”安迪故作老成地摇着一根手指,“毕竟对方已经扔掉了魔杖……这样不仅没有风度,更断掉了从他们嘴里套出格林德沃全部罪行的机会。”
杰姆摇摇头,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
“不。”
“对不起,你说什么?”
他顾不上回答,在那份报纸上四下搜寻一个金发女孩……
“她的……女儿呢?”他有点颤抖地问。
“什么女儿?你是说她还有女儿?”安德鲁满脸难以置信,“梅林保佑她女儿吧,这样残忍的母亲不要也罢……”
“现在证据确凿,”他没理会安德鲁的话,捏着报纸的手渗出汗来,“她会是什么下场?”
“死刑啊。”对方有点奇怪地看着他,“话说回来,你这到底是什么反应?”
杰姆没回应,只是噌地站了起来,虽然众人的目光逼得他很想再次坐下,但这件事他无法耽搁。他跨过长凳,拎起书包,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梯。
“你去哪儿?”安德鲁扯了扯他的衣角。
“去写一封信!”
杰姆匆匆丢下这句话,三步并作两步向顶楼猫头鹰棚屋奔去。
伦敦 1945.11.6 11:00am
艾琳只觉得威森加摩的手段真是低劣至极。
“艾琳莉奈特霍尔姆斯斯诺,本庭宣判你蓄意谋杀维塔罗希尔等二十名已投降战犯,按罪名判处死刑。”
那个机械的声音顿了顿,“是否仍存异议?”
“没有异议。”
她冰冷的声音响彻法庭。
“即刻将犯人处以死刑。闭庭。”
生锈的链条从她的手腕上抽回。一名蒙面傲罗上前一步将魔杖抵在她的脖颈。她仰头望着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纷纷起立,却并无一人退场。
她有些惊讶。但这与她何干呢?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等着看摄魂怪亲吻她罢了。她慢慢起身,向法庭尽头黑暗的通道走去。
她并不感觉自己有罪。一点都不。
一切只是为了她的莉奈特。不管他们是否投降,不管他们谁杀了她,不管他们有何说辞。她已经做完了一切,现在只是有些好奇被摄魂怪亲吻致死是什么感受。
摄魂怪腐臭的气息裹挟着寒彻骨髓的麻木袭上她的官觉。她仰头面对着那个庞然大物,只觉大脑中主管欣悦的区域在慢慢萎缩,但内心没有丝毫恐惧。
她失去了手脚的知觉,恍惚间已跪在地上。摄魂怪似乎托起了她的下颌,那张头巾深处腐烂的脸向她靠近——
“呼神护卫!”
这不是一个人的声音,低沉的回音在法庭的四壁隆隆作响。与此同时,一股暖意自脊背流转于全身,将摄魂怪的寒意驱散无踪。
一只猞猁守护神在她身前盘桓。那守护神光芒丰盈,嘴角上扬,像是自知这副神情总能令她安心。
她慢慢回过头去。
“雅各?”
那名蒙面傲罗拨开兜帽——他魔杖尖的那朵银光格外耀眼。猞猁守护神挡在她身前,双目炯炯有神,摄魂怪只得向更深的黑暗处退去。
而在他身后,银光如云雾般弥漫在整间法庭之中。在那黑压压的人群面前,各色各样的守护神自魔杖尖涌出,优雅轻盈地落在审判席上,目光无一例外地逼视着通道尽头的摄魂怪。
他拉起她的手,扶她站了起来,他们反方向穿过银光笼罩的通道。
“艾琳,嫁给我。”
“我愿意,雅各。”
他身披起皱的斗篷,她身着褴褛的囚服。
她没戴着橙花花冠,他手中没有戒指。
婚礼的宾客是一群群银色的守护神。
他们对视一眼,一起消失在门口。
伴随他们离开的是死般的寂静。
萨尔茨堡 1945. 11. 29 13:14
冰冷的雨和一个来访者造访了午后寂静的墓园。
那女人撑着黑伞,黑纱遮面,怀抱着一束白色金盏菊。她谨慎地扫视着一行行只有名字和死亡日期的墓碑,终于在墓园一角停了下来。
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放下那束金盏菊,打量了一下墓碑上的名字,然后慢慢直起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墓园另一角,那块花岗岩墓碑下摆满了白色玫瑰,格外显眼。墓碑上似乎还刻着一个图案,墓前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久久伫立,仿佛全然不知冷雨打湿了他的呢绒西装。
犹豫了一下,她缓步走到那人身边,和他并肩凝视着那墓碑。墓碑上没有名字,那图案是一枚棋子——白皇后。
“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写她的名字,”那人兀自说,“所以就画了这个图案。”
“这墓碑是你设计的?”
他点头,忽然转头打量起她,锐利的目光越过她停留在摆着金盏菊的墓碑上,“也是来看家人的?”
她嗯了一声,不想转移因过度悲痛而格外有限的注意力,“她是你什么人?”
“学生,同事,如果几个字就能概括的话。”
她也打量起他来。他一副老态,拄着手杖,话语简短有力,但难掩内心的伤痛。
“你是上过战场的人。”她不顾失礼,十分肯定地说,“她也死于这场战争吗?”
他露出一个沧桑的苦笑,“是的。”
她叹了口气,“我丈夫也是。”
他们互道再会,墓园再次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