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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韩信的套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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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在李白失踪的第八天,终于有人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当狄仁杰和李元芳领着小兵们满世界的贴寻人启事的时候,酒馆盯梢的韩信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点问题。
韩信觉得不只是李白很不对劲,他发现自己也有点不对劲。
他的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因为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不是猛禽狩猎时的目光,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施舍。就好像对方清楚自己的一切,自以为是的悲悯,站在所谓的制高点上的仁慈的施舍。
这种一举一动都在别人视线下的感觉,真的让人很不爽。
韩信并没有见过跟踪他的人,但他无端的觉着那应该是一个温柔的人。
温柔且圣母。
没错。按照召唤师的起名方式,这个人就是温柔且圣母。
这份怜悯只会让他更加厌恶,它会拉着他一遍遍的重复过往那糟糕的回忆。
一个余孽摸爬滚打,从大河流域云梦泽,到灞上鸿门长安城。从荣归故里,到横死他乡。他怕死,世上没有不怕死的人,但是世上的每个人都会死去。
刘老三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跟着他走,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他没理会这个流氓地痞,因为韩重言可不是个酒囊饭袋。
刘邦说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略世如今,唯韩将军一人而已。他俯身而拜,尽表忠心,国士无双不拜君王拜兄长。
他看不明白刘老三,哪怕现在到了峡谷,他也看不明白刘老三,往常是一看见刘老三他就憋不住一肚子火,现在韩信是时时刻刻都一肚子火。
生气起来连自己都打的韩信,也被列入了峡谷黑名单里。
他再也没有办法三段位移一V五反烂对面野区了。
他又想起来了李白。
他觉得如果李白在就好了,这样的话就可以跟他打架解闷了。
韩信对自己没有及时给李白一个合理答复的行为表以深深地不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他的这种逃避心理,深深地伤害了他的好兄弟。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好好处理两个人之间关系。
在第四十六次拒绝了子龙打牌的邀请以后,韩信默默点根烟看太阳去了。
野区没有李白放荡不羁的笑声,当事人韩信表示自己后悔,十分后悔。
然挑枪而去,又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他只能立于峡谷里听着猎猎风声。峡谷里是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的,韩信靠着长枪闭着眼正在思考一些东西。
长枪并不是他惯用的兵器,最初的韩信是用剑的。
遇到那个人以后他才改用了长枪,然而无论是长枪还是三尺剑都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兵器只是兵器,同样的冰冷能带来同样的血色的温暖。世人是最不可靠的,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他,但他的枪会。
他又想起来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想起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人。
振臂一挥,长枪破风而行,瞬间贯穿了面前的那个赤色人偶。很多时候,他的枪比他自己还要懂他。强行压下杀气,他呼出一口浊气道:“太白。若是你在,就好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李白神色微变,亦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虽然在,你却看不到我了。重言啊重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请你喝杯酒了。”
次日,韩某某因破坏峡谷环境被逮捕归案。
005
李白是在河道里醒过来的,然而并不是峡谷的河道。这是一条密林里面长长的河,他宿在峡谷的河道处,此刻他正躺在一个不知名地方的河岸边上。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惊讶,因为这几天的怪事已经够多了。
早在峡谷里他好像就已经游离于世界之外了,没有人能看见他,他也好像不再需要吃饭睡觉,整日如同一个幽魂飘荡在峡谷里。看着旧友一遍遍的重复着战斗日常,等战斗结束后又结伴回家吃饭睡觉打豆豆。
所以他常常以天为盖地为庐,昼揽明日夜枕星河,晨饮朝露暮食花,守着友人们日复一日的流浪。
这一次他是被叫醒的,是温暖的触感把他唤醒,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触碰到过东西了。
那应该是动物细软的绒毛,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孙悟空,孙悟空也喜欢喝酒,但他的酒品不行。喝醉了以后猴子喜欢挂在人身上要抱抱,还经常叫嚣着不给抱抱就捣蛋,那时候他才明白,原来猴子私底下是这么不要脸的。
不过孙悟空的毛应该再长一些,再糙一些,现在的触感是太过于细软了,不像是猴子。不再胡思乱想,他睁开眼睛以后看到了一只美丽的小鹿。
瑶瑶?
不。好像并不是她。瑶瑶是一只有着碧色花纹的小鹿,然而眼前的小鹿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鹿。小鹿并不怕生,它偏着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正盯着他上下打量,似乎是想要好好研究一下这种奇怪的生物。
一人一鹿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望着望着,李白忽然笑了起来,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面也开出了绚丽的花。
少倾它低下头蹭了蹭李白的脸,面对小鹿的示好,李白也笑着抚上小鹿的头,他刚要说些什么,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泠的鸟鸣,小鹿也一扭头跑开了。
李白并没有觉得奇怪,他也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然而密林深处是不该有人的。
下意识的握紧腰侧处的青莲剑,他缓缓站了起来,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和人交手,但如果来者不善,他也得做好完全的准备。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一个戴着斗笠的少年,斗笠故意被人压得很低,少年只顾埋头往前走,他的身形还有些单薄瘦削,但少年的脊梁仍旧是挺拔的。他的腰间是一把木剑,没有鞘也没有开锋,只能称作孩子的玩物。
少年停下来看着李白,准确来讲,他是在看李白的青莲剑,然后他解下腰间的木剑把自己的剑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立稳了身形道:“你的剑,它很好。能告诉我是谁冶炼了它吗?我也想要一把无坚不摧的剑。”
006
少年身上并没有敌意,但这并不能说他存有善意。他的赞美是由衷的,李白不清楚少年是否有其他的用意,但他可以肯定少年对青莲剑的喜欢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李白笑了笑,他并不是觉得少年的话好笑,一个剑客并不会看不起一个剑客,他只是觉得少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把剑的名字叫做青莲剑,不瞒你说,我并不知道是谁冶炼了它。但我有两位朋友,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他们。他们曾是有名的铸剑师,但他们最近忙着约会去了,不过你一定听说过他们,世人一般都叫他们干将莫邪。”
少年冷笑着反问:“阁下是觉得我很好笑?”
李白摇摇头:“我并不认为你好笑。相反,我对你很好奇,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少年握紧了手中的剑,接着很快又把剑重新放回腰侧。他笑着抬起头来:“你误会了。你当然可以觉得我很好笑,因为我的确是一个有趣的人。至于你说的干将莫邪,他们已经去世很久了,我并不觉得拿故人开玩笑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少年那双快活的眼睛眨呀眨,他盯着李白的脸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很英俊的人,那是少年见过的最英俊的人。但是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衣衫显得有些狼狈,少年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少年却觉得这是一个很熟悉的人。过去,或者未来,他们一定是很熟悉的。
然而李白却说不出话了,不怪他失态,少年俨然就是缩小版的韩信,然而就在昨天李白还在跟他说话,结果今天他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李白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看着少年好一会儿才试探的问道:“重言,你不认得我了吗?”
这回换成了少年接不上话了,他盯着李白看了很久才道:“你认得我,可我并不认得你。但交朋友重在一个诚字,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姓李名白字太白。”李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你说交朋友贵在一个诚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而我们又是身在哪里。”
少年韩信闻言也笑了:“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你若是再往东走就是云梦泽了,云梦泽没有东边和西边,进去的人没有出来过的。不过如果你往北走或许还好一些,那里是陛下所在的地方。咱们的陛下姓嬴名政,然苛政猛如虎,这些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李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了。”
少年韩信摇了摇头:“比起你的问题,我觉得你的名字显然更有趣些。”
韩信不知道这个陌生男人的来历,但是他的潜意识却告诉他来人并无恶意。所以他望着这个陌生男人道:“所以,你要去哪儿呢?是去见见咱们的陛下,还是去云梦泽赌上一把。”
少年的眼里是满满的期待,他的确在等这个陌生人在这两条路里选择一个。
大河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来路,无论是不见天日的云梦泽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咸阳城,于一个传世剑客而言都将是一场难忘的旅程。
然而李白只是看着笑了笑,那双温和的眼睛透漏出些许狡黠来,他抱着自己的剑向韩信走了过来:“我为什么非要去那里呢。你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和你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