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困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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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载了游戏后，作者更新得勤奋了，以前他一周都难得打开word一次，现在他每天都会边看电影边开着word，然后以一小时一个词的速度码上一句绝对没有五十字的话，码完之后准会心满意足地检查至少十遍，确定绝对没有错别字和语病，才心满意足地存档，关闭word，心满意足地继续看他的电影。
于是，BOSS一号给风云霜上的第一堂课，由作者“卸游”的那天起，至今为止，已经一连上了半个月——这还是依照作者那边的时间算的，如果换算成《风云》世界里的时间，还得再乘以365，非常严重地超过了天朝教育某部门规定的中小学生一堂课的上课时间标准——而且还没有上完。
甚至都还没有开始讲课。
因为作者单是写BOSS一号和风云霜分别走到上课地点——三分校场，就已经分别用了四天，然后描写大家上课的天气用了一天，描写三分校场的风景用了两天，描写大家准备上课的心情又用了两天，再之后BOSS一号跟秦霜打招呼用了一天，跟步惊云打招呼用了一天，跟聂风打招呼还是用了一天，而风云霜回复BOSS一号……也分别用了一天……所以至今为止，作者码下的字只够课堂上的师生们刚互相打完招呼而已。
“我了个去！这还有完没完了？”一个负责看守三分校场的天下会龙套替BOSS一号和风云霜师生们骂出了心里积郁已久的感受。
而三分校场内，聂风望了望作者今天或者说今年正在慢慢憋出来的句子，也按捺不住问BOSS一号说：“师父，你到底要教我们什么？”
BOSS一号瞄了眼作者已经打出来的话，负手作深沉状复述了一遍：“为师准备分别教给你们我毕生的三大绝学——天霜拳、排云掌和风神腿。”
“但我们已经会了……”
“对啊师父，我们都已经会了。”秦霜点头赞同。
就连一直在沉默的步惊云也露出了“何用你来教”的不屑神情。
“人家作者就是那么写的，为师也只好这么念了……”BOSS一号低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况且，你们掌握的‘三绝’功夫都不全面，在你们以为的终极招式后面，其实还有更终极的招式，比如排云掌在‘云莱仙境’之后，就还有一招‘愁云惨淡’。”
“‘愁云惨淡’我也已经会了。”步惊云毫不留情面地指出。
BOSS一号支吾了一声，努力保持深沉状：“那不还有天霜拳和风神腿吗？”
“所以你要教我和大师兄后面的招式吗？”聂风还是有些期待的。
“不……”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会。”
“……”
好吧，不就是作者根本没编吗？聂风能理解的，大家都能理解的，所以又一个看守三分校场的天下会龙套放出了粗话。
《风云》世界里又过去了好多天后，一直开着word看电影的作者终于再动键盘了，他给BOSS一号的那句台词的末尾添了个句号，然后又加了个后引号，心满意足地反复念了十八遍，最后心满意足地存了档，关闭了word。
今天或者说今年的工作终于结束了，《风云》世界恢复了正常时序，三分校场上的众人都舒了口气，纷纷散场回家去干各自的事。步惊云瞅了眼已晚的天色，抱起他小师弟就要往苍梧城飞去，但立即遭到了聂风的抗议。
“云师兄，我今晚不想睡沙漠。”后者如是说。
“不睡沙漠，完事了就出来。”
聂风一时无语，但仍想说点什么，可惜步惊云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人也已经到了苍梧城门口。
日子就这样反反复复，复复反反，在作者一天（一年）一折腾之下，令人很想骂人地一点点点过去了，而就在作者以每天一句话的速度，终于让BOSS一号把课讲了完之后，三个月（乘以365天）的时间也已化为了烟尘。或许是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作者在把风云霜的第一堂课写完后，突然用他那边的一天码出了一篇细纲，又指天誓日地说要用一周时间将细纲上的内容全部码完。
《风云》世界里的苍生见作者突然大发豪言，有智商的都放下了各自正在干的活儿，好奇地浏览起了他新码的那篇细纲。岂知这一看，大家都瞠目咋舌，甚至有的差点把下巴看掉了。
彼时，风云正在阁里为前一晚的“劳累”而睡着懒觉，尚不知道作者又干了什么无比优秀的事情。他们是在起了床，用了早点后，才从秦霜的支支吾吾里得知一二的。
“师弟，你们最好不要看作者最近的更新了。”这是秦霜的话，他不说还好，一说，风云两人马上就把那细纲翻出来看了。
然而事实证明秦霜是对的。
作者这回非常优秀，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优秀，不止远远超过了让步惊云打断他师弟的膝盖骨，还远远超过了苍梧城那一出——他给步惊云新编了一个初恋。
初恋的名字暂定有个“雪”字，是个彻头彻尾都很完美的女人，她会在不久后的剧情里救下少年步惊云，然后暗恋步惊云五年，并在五年后与步惊云经历一段生死恋情。但由于这个女人太完美了，作者暂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塑造她，所以她虽然已经在细纲上被提名和有了大概的设定，但还无法成形，也未真正成为《风云》世界里的一个生命。
可尽管如此，风云在得知这个新角色的即将存在后，心情都沉重起来——这也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心情沉重”。
“这是什么胡搅蛮缠的剧情？我的心里永远只有风一个，岂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玩意可以改变的！”步惊云先发声了，说时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如果不是细纲就挂在作者的电脑里，他肯定早就把它撕成千千万万片了。
秦霜连忙劝说：“我知道，大家都知道，云师弟你先冷静一下，毕竟只是个细纲，作者写不写还不一定，你想他之前不就把苍梧城的那段坑了吗？”
“是啊云师兄，作者可能只是一时兴起。”聂风也来帮忙劝说。他看起来比步惊云镇定，还勉强地笑了一下，但如果眼下有一面镜子在他跟前，他就能看出这一笑比不笑要坏多少，然后就能明白自己此时到底有多不高兴。
虽然镜子是没有的，但步惊云一眼就把聂风的不对劲看出来了，他便立即不去管那乱七八糟的细纲，转而来牵他师弟说：“风师弟，你知道我的心意是绝不会变的。”
“我知道。”聂风点点头，回握他师兄的手说。
但新细纲还是成了聂风接下来的困扰。
当然，聂风相信步惊云自己是不会变心的，可他不敢小觑作者的力量，毕竟在他和他师兄的世界里，作者是天是上帝，就连他和他师兄都是由作者的意念而生，在作者的笔下成形，在《风云》的世界，作者能够改天换地，也能操纵一切故事剧情，而谁又能保证他就无法改变人心呢？
而且，步惊云的初恋竟然不是他，这也让他感到了不快。本来，他和他师兄在诞生之初就以为双方是彼此的唯一，现在却横空杀出了一个新角色，这无疑是对他最初的信念的一大打击，甚至让他有些怀疑作者当初是否真要让“风”和“云”配成一对，如果不是或者作者突然改变主意了，这又叫他和他师兄日后如何办。
聂风非常困扰，只有作者能为他解惑，可是作者正在睡觉。不过，在他等待作者起床的漫长时间里，除了步惊云，不少熟人都很乐意来替他分忧，其中曾在苍梧城跟他和步惊云一块打过副本的独孤梦和配角C就曾发表过一番颇有参考意义的话。
“初恋有什么好担心的？”独孤梦胸有成竹说，“言情小说里有初恋的主角多着了，但有哪本书里的初恋就上位成主角了的？”
“妹妹说得是，”配角C连连点头，自苍梧城出来后，他就成了独孤梦的兄长，兄妹俩还被安排进了一个叫“无双城”的新编组织，“再说，不止步惊云，你自己也有一个初恋啊，名字虽然还没有，但已经确定是我们无双城里的人了，到时候你还要为她大杀四方呢。”
配角C说的这段是作者在写新细纲那会儿，顺手往大纲里添的剧情，后来风云也发现了，为此步惊云还生了好几天闷气。
“我知道……”聂风承认，但他就是感到不自在，非常的不自在。他不想要别的初恋，也不想他师兄有别的初恋，他和他师兄，本该就是彼此的初恋，可现在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想要扭转这一切，他无法不担心，也无法甘心。
后来，聂风在天下会的后山捡到了一个算命罗盘，当时他正无事可做，便用他的惯用手段对四周说了一句“我要去厨房”了，把一路尾随他的各种动物和纸片人全吓跑，然后往草地上一坐，转着罗盘，打发起了时间来。而他这样打发着打发着，泥菩萨就突然来到了他跟前，笑容可掬地对他说：“聂公子近来心事重重啊。”
聂风想起身给对方作揖，但在他行动之前，对方就先坐到了他身边，阻止了他，接着又问：“是为了你和你师兄的将来？”
聂风仍然转那罗盘，点头不语。
“其实聂公子大可不必这般忧心，”泥菩萨瞧了眼他手上的罗盘，“‘天’虽然创造了这个世界和我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但他对这个世界和我们，也不是绝对可以为所欲为的。”
聂风愣了愣，按住了罗盘：“先生为何这样说？”
“因为‘天’在创造了世界和我们之后，无数的可能就已经随之而生，他能够操纵我们去做一些他安排的事情，但却无法抹杀掉那些剩下的可能，甚至还会反过来被它们影响，而且随着他的安排不断增加，那些剩下的可能对他的影响就会越大，所以‘天’并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在这个已经成型的世界里，他实则有很多时候都得反过来听我们的话。”
“听我们的话？”聂风似懂非懂，“但如果他就不听呢？”
“那这个世界就有麻烦了。”
“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我也说不清楚，但一定是很大的麻烦。”泥菩萨神秘地笑了笑，又作了个玄乎其玄的补充，“你要知道，上帝也不是万能的，不按套路出牌的上帝，世界回报他的将是末日。”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和云师兄非常不想最近的更新成为正式剧情，那我们其实是可以让作者不那样写的吗？但我们无法和作者交流，我们又该怎么让他知道我们的想法？”
“不需要交流，‘天’自己能够感受出来。”
“感受……”聂风陷入了沉思。
泥菩萨趁机从他手上取走了罗盘，站起身说：“一个合格的上帝，是懂得听取造物的意见并为其安排最合适的去路的，所以你和步公子都不必太过担心，现在，只要静观其变就行了。况且，你和步公子是随着世界一起诞生的，至今也已相处超过百年，你们经历过许多旁人无法复制的事情，你们二人，不管是哪个，又岂是旁人能够取而代之的？
“世人常说，爱不分先后，这也许是对的，但我觉得，爱尽管不分先后，但绝对有厚重程度上的差别，所以很多人一生可能会喜欢很多人，但挚爱永远只有一个，而决定一份爱有多厚重的，便是那些无法复制和不可取代的东西了。”
“先生懂得真多，聂风佩服。”
“聂公子过奖了，其实我刚说的很多话，我自己也没有完全懂，”泥菩萨毫不尴尬地坦言，“只是希望说出来，能够为你开解一二罢了。”
“那多谢先生了……”
“聂公子客气了——我跟你师父约了这会儿一块下棋，就不久留了。”
“先生慢走。”
泥菩萨离开后，聂风继续沉思，他发现泥菩萨说得很对，他和步惊云的确是随着世界一起诞生的，他还记得那时天地都还没有分明，时间也远未形成；他和他师兄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彼此；后来他们又一起见证了星辰日月的诞生，见证了所有山川河流的出现，见证了芸芸众生们被一批一批地制造出来；他们一起看过世界的第一轮日出日落，看过天地的第一次春秋变换，看过最初的阴晴雨雪，也看过首回的潮起潮落，以及一开始的所有所有……
爱确实不一定要分先来后到，但他们在一起经历的，谁都无法复制，他们在对方心中的地位，谁也无法替代。他们从各自有意识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他们对彼此的需要，这需要将绵延万载，直至世界的尽头，无论是别的谁，是新冒出来的主角、配角、龙套抑或路人某，都无法将其抹杀，更无法将其取代。风云实则是一个整体，是分不开的，这是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的事实。
如此想来，聂风渐渐豁然开朗，也有些明白泥菩萨那些关于“天”和“上帝”的话了。他从草地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准备回风云阁去。但就在这时，步惊云找来了，后者神色略显匆忙，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见聂风就说道：“风师弟，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闲来无事，就来这里逛逛了。”聂风看了看他师兄手上的扇子，“云师兄，你这又是……”
“给你。”对方把折扇放到了他手上。
聂风执起折扇端详了一番，只见扇子的扇骨由轻金属打制，扇面为绢，绢上一边绘着沧海明月，一边绘着风起云涌，风起云涌间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古诗《上邪》。聂风有些诧异，他知道这折扇必定是他师兄亲手制成的，但这扇上的古诗……他认为他师兄大抵没有这般情调，便忍不住问：“云师兄，这《上邪》是谁教你写的？”
“唔……”步惊云似乎有点心虚，“不是师父和大师兄。”
“那肯定是孔慈和幽若了。”聂风突觉得额角疼。自从苍梧城出来后，幽若成了BOSS一号的女儿，孔慈成了天下会的婢女及秦霜未来的妻子，于是两姑娘在天下会住下了，从此化身——呃，用她们自己的话说——云风CP的超级“粉丝”，并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同人小说创作，且非常热衷于挖掘风云二人的生活私料……
“风师弟，你可喜欢？”
步惊云的问话把聂风拉回了神。
“喜欢，”聂风连忙说，“可是云师兄，你这把折扇……已经是第一百零八把了……”
关于步惊云做折扇这一茬，其实也得从苍梧城那一遭之后说起。自苍梧城回到《风云》世界后，聂风便喜欢上了每天去到哪都执一把折扇，虽然在苍梧城里获得的武器他能带回来，拿掉扇里的暗器后，便能每日无害地带在身边耍，但步惊云嫌那机关扇的扇骨棱角过于锋利，怕他会不小心把自己扎伤，便决定给他做一把新的，可做来做去，步惊云都不甚满意，所以渐渐地，聂风都不得不特地找个仓库来存放他师兄送的折扇了。
“不打紧，你喜欢就好，多了，就每天换一把拿着。”步惊云注视了他师弟一会儿，又说，“风师弟，你看起来心情好了。”
聂风想起之前与泥菩萨的对话，笑着合起了折扇：“嗯，我突然想通了——云师兄，我们与其每天徒劳地为将来忧愁不已，倒不如静观其变，我想，不管接下来的剧情怎么走，故事里是故事里的，故事外仍旧是你我的，这是绝对变不了的事实。”
“你能如此想，再好不过。”
步惊云见他难得笑了，也下意识地微扬起嘴角。
“对了云师兄，”聂风一恢复了干劲，就想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情，“我最近新学了一种糕点制作法，现在正好没事，可以去厨房里试试，等我一会儿做好了，就给你端尝尝。”
“等等，风师弟……”
“嗯？”
“不要又想不开。”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困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