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的江湖》馨然若此

4、四、众生纷现

　　自从风云与无名认识之后，双方有事没事就互相串门，没过多久就混得十分熟络。而大家混熟络后的第二年，作者又更新了，这回他终于记得往风云世界里放鱼，除此之外，还放进了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与昆虫。原本冷清的世界瞬间热闹起来，处处都充满了生机。
　　一天，无名到天下会串门，发现天下会变成了一个小动物园。所谓“小动物”，自然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小动物，至于都是怎么来的，自然是屋主人们从外面捡的。
　　无名擦了擦眼，确定不是自己眼花或者进错了门，才如履薄冰地从各种小猫小狗小鹿小松鼠小兔子小绵羊小鸡鸭鹅中走过去，走到了风云阁的中庭，见到了疑似正在教一群小动物杂耍的风云和火火。
　　无名瞬间更新了对天下会的认识：这地方不仅变成了小动物园，还成了小动物马戏团总部。
　　“无名先生来了。”聂风听到有人进门，立即转身向无名打了个招呼。他说话时，手里一直拿着根状似逗猫棒的东西，在将一只兔子赶进一支乱七八糟的队伍里。
　　步惊云和火火则只是朝门口抬了抬头，意思是知道了。他们正忙着教那些小动物如何老实地排好队，有序地上厕所、洗澡、喝水和进窝里睡觉，不要有事没事就粘成一团，或者到处溜达，但看情况，教学效果并不显著。
　　“看来你们真的很爱玩啊。”听着小动物们的叽叽喳喳，无名深有感触。
　　“难道无名先生就不爱玩？”聂风反问。
　　“爱。”所以他养了很多鱼，大家都知道的。
　　话说回来，天下会从几乎没人住的鬼屋变成小动物园，其过程并不复杂，但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若要解释起来，就得从作者最近一次更新后不久说起。
　　世界变成了动物世界，风云自然是要到处看看的。于是，问题来了。
　　不知是否与当初作者定下的所谓“春风”设定有关，聂风身上似乎有一股特殊的吸引力，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吸引来一群尾随的动物，在地上走时吸引走兽，往天上飘时吸引鸟类，不走不飘时就什么动物都来了。
　　步惊云很烦，不得不时刻准备把自己武装成制冷器，外放寒气，将那些一个劲儿追着他师弟的动物们吓退瞪跑，他甚至一度向他师弟提议：“我看这世界里的植物摘了，都会立即长出完全一样的，动物肯定也会这么循环，不如我们把送上门来的动物都宰了，做菜玩去？”
　　聂风摇头，觉得残忍，不同意。
　　“即便我们与外面的人一样，必须以吃喝为生，也尚且过分，更何况我们在这里不吃不喝都能长生，吃喝倒成了消遣，再这样滥杀，那就更过分了。”
　　步惊云想了想，觉得确实过分，只好作罢。
　　“幸好天山高，温度低，天下会附近没什么动物。”他又如是想。
　　可偏生聂风就喜欢那些体型小，看起来萌萌的动物幼崽，成为动物们的尾随目标时间久了，就按捺不住想要抱一些回天下会养，理由还无懈可击：“它们就那么小一只，永远长不大，不会占什么地方的，而且不需要特意喂食，这也就不必常常大小便，不会把房子弄得很脏，所以很好养。”
　　初时，步惊云是反对的，无奈受不住他师弟的软磨软泡，终究是点了头。
　　“但只许捡没有成年动物照看的孤儿，而且必须是没有强大攻击性的物种。”为了限制他师弟的行为，步惊云在妥协时没忘记提出他自认为足够苛刻的条件。
　　“自然是不能让幼崽和它们家人分开的。至于攻击性，太强的，的确不好。”聂风非常赞成他条件，毫不犹豫答应了。
　　当时，步惊云绝对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的孤儿竟然是那么多的。
　　当然，步惊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什么的，都是后话了，因为接下来，还有其他让他操碎了心的问题呢。具体事例如下：
　　某天，聂风认为他发现了一只漂亮的花斑小猫。
　　“风，那是老虎，我看到它头上的‘王’字了。”
　　又某天，聂风拧起了一只小小的雪白的猫科动物。
　　“风师弟，那也不是猫，是雪豹。”
　　又又某天，聂风遇到了一头黑色的丑萌丑萌的小狗，以为这回准没错了。
　　“风，放下那只藏獒。”
　　其实，辨不清动物种类什么的，都不是多大的问题，因为还有更大的问题在前面摆着呢。那就是步惊云他师弟的审美有时候会很奇怪，而且不知是不是跟火麒麟待久了的缘故，对于“攻击性太强”的理解与常人有些出入。譬如：
　　某天，聂风向路边一条细小的生物投去了兴奋的一瞥。
　　“风师弟，不要捡蛇。”
　　又某天，聂风对河边一只能爬能游泳的“小”动物产生了想法。
　　“风，不要想了，再小的鳄鱼也是鳄鱼。”
　　又又某天，聂风发现了一只长相独特的“小鸟”。
　　“风师弟，离那只秃鹫远点。”
　　……
　　了解完风云这番捡动物的辛酸史后，无名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明智：“还是养鱼方便，只要占领一片池塘就可了。”
　　“哼……”步惊云却是听得磨了一下牙。
　　聂风连忙拽他，又安慰又承诺：“云师兄别生气，我不是答应你以后都不捡了吗？大不了从今天起，晚上你想干什么我都依你。”
　　步惊云果然听哄，马上就不生气了，看起来还有些高兴：“一言为定。”
　　无名见状，立即自觉地挪到一边搭讪麒麟去了，直到一只金渐层幼猫忽然从他脚边蹭蹭蹭过去。
　　“那应该是外国品种吧……”他指了指那幼猫，纳罕地问道。
　　“嗯……”聂风将猫拧起，塞进变得更乱了的队伍里，“作者往我们的世界里放了许多不应该出现的物种。”
　　“那但愿他不要突然想不开，往我们这里放恐龙才好。”

　　时光荏苒，当作者在外面的世界各种偷懒或忙活时，风云世界又过去了数年，天下会小动物园初具秩序，在风云火火的悉心教导以及无名的协助下，小部分动物终于学会了老实排队，到了该干什么时就去指定地方干什么，但距离大家理想中的目标还差很远。风云不禁感叹，像火火那样的高智动物委实可遇不可求。
　　正当大家仍为他们不知何时才能完成的教学任务烦恼时，世界变得更加热闹了。各种大城小镇乡村庄园纷至沓来，更多的纸片人如雨后春笋一般接连涌现，渐渐遍布世界的各个地方。
　　就连天下会，也一下多了不少人。
　　作者完成最新更新的当天，风云一觉醒来，起床出风云阁一看，发现到处都是纸片人，有好一会儿适应不过来。
　　新生的纸片人们基本都是一个模样，比风云初具外型时还要简单，只有一个大致的白乎乎的人体，没有五官没有长相，有的甚至连性别也还没有。他们的头脑和他们看起来一样简单，只有最基础的意识和最原始的思维，智力只相当于一些比较聪明的动物，比如猩猩、猴子和猿。
　　这些人纸片人看似对一切，包括他们自身的存在，都感到十分迷茫，他们似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该干啥，又能干啥，只知道待在作者安排给他们待的地方，徘徊来徘徊去，反反复复，复复反反。
　　但风云的出现激起了一些浪花。聂风那股能够吸引动物的特殊力量，竟然对这些纸片人也起作用，他一从风云阁出门，一路走过去，路上的纸片人都不知怎的，一个个全像黑夜中突然见了光的飞蛾一样，纷纷尾随他走了，后果无疑是被步惊云周身的寒气与冷眼吓回原地。
　　风云逛了好多地方，遇到的情况大同小异，直至逛到天下第一楼时，才发现了一个各方面都比较健全的纸片人。这个纸片人是个昂藏男子，中年，相貌和打扮都颇为威武霸气，看起来会武功，有正常人的智商，但可惜，作者还没给他取好名字，暂时只以“BOSS一号”作为代称。
　　“BOSS一号先生，你好。”聂风见怪不怪，上前向男子作了一揖。步惊云则点了点头，意思是这就问候过了。
　　“风云吗？久仰久仰。”BOSS一号分别跟两人握了握手，“其实我是你们师父。”
　　聂风：“……”
　　步惊云：“……”
　　风云连忙浏览了作者最新的大纲，差点吐血三升。
　　依照作者已经粗略编写的剧情线，BOSS一号乃中原武林后起之秀，一手创立天下会，可惜沉迷封建迷信，前半生因一句内容为“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批语而将风云收作了徒弟，分别授以三大绝学之二的“风神腿”和“排云掌”，却不料后半生遭逢突变，又因神棍批出的下一句话——“九宵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而将风云视作了敌人，从而师徒决裂，终令自己应了那“浅水游”的结局。另根据作者的小字补充透露，BOSS一号可能会在故事开场时拐跑聂风的亲娘，杀步惊云继父全家。
　　整座天下第一楼陷入了沉默，气氛开始尴尬。
　　不知过去多久之后……
　　“云师兄，为什么你会有个继父？”
　　“不知道……风师弟，为什么你娘跟人跑了？”
　　“我也不知道……”
　　风云很无辜，风云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一点他们很清楚，那就是作者安排给他们的师父竟然是个猥琐人物。好在师父和拜师在他们心中从来都是“浮云”，所以作者的安排和后面的剧情也都是“浮云”。
　　但是，有些事情必须现在就摊牌。
　　“作者爱怎么编，我们不管，”步惊云冷言厉色，对BOSS一号说，“但天下会是我和风的，你跟其他纸片人可以在这里住下，可一切事宜都必须由我俩说了算。”
　　“当然，当然。”BOSS一号立即笑着妥协了，“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主儿，别说区区一个天下会，只要你们想，就是整个世界，也得听你俩的。”
　　“一号先生言重了。”聂风勉强笑笑，“师父”二字终究是喊不出口。
　　“不言重，不言重。”BOSS一号与他客气了一番，又从宽袍下掏出一盒玩意，“对了，你们玩飞行棋吗？”
　　风云盯着BOSS一号手上那盒玩意反复确认，半晌才回过神来。
　　“为什么你会有这东西？”聂风惊奇问。
　　“作者给天下会加了个设定，说‘这里衣食住行治病玩乐，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东西，都应有尽有。’我看见了，就想要不来一副飞行棋，于是默念着飞行棋，随手打开了一个柜子，只见里面果然就有了。”
　　“这么神奇吗？”聂风略微瞪大了眼睛，“那我和云师兄可不可以要一台电脑或手机？”
　　“不知，但你们不妨试试。”
　　风云便试试，但没有一个柜子里有电脑或手机。
　　“看来你们的要求过分了。”BOSS一号惋惜地摇了摇首。
　　三人只好把关注点放回到飞行棋上，但人数三缺一，还得再找一个人补位。他们出了天下第一楼，兜兜转转，将任何一个能找到的纸片人捉来瞧了瞧，好不容易才寻着一个不太一样的。这个不太一样的纸片人是男的，有眼睛，有正常人智商，还有一个比BOSS一号强的地方——有名字，叫“秦霜”——根据设定还是BOSS一号的大弟子，风云的大师兄。
　　由于作者对秦霜的形容暂时停留于“精明”和“拥有一双慧眼”，秦霜尚未具备剩下的四官，与风云他们交流只能通过手语或写字，过程有些麻烦，但不妨碍下飞行棋，所以游戏虽然进行得缓慢，但大体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