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的江湖》馨然若此

2、二、天地伊始

　　作者再次更新《风云》时，风云之间多了一层关系，还不是情人，是师兄弟。步惊云是师兄，聂风是师弟。至于师父是谁，两人怎么拜的师，作者还没构思。但风云觉得构不构思都不重要，因为他们认为有那层关系就够了，师父和拜师都不过是“浮云”。他们喜欢那层关系，虽然师兄弟离组CP还有距离，但总归是一份割不断的羁绊。而且，步惊云对于自己是师兄的安排尤其满意，也更喜欢聂风唤他“云师兄”多过“云”。聂风则跟以往一样随遇而安，谁当师兄谁是师弟都没关系，对于两人之间的称呼也一样，但既然步惊云更喜欢“云师兄”这个称呼，那他以后就唤“云师兄”，只要步惊云高兴，他就乐意。
　　大抵是看了一晚上《指环王》，受到了启发，作者这回更新的内容比以往都多，除了给风云定下了新关系，还把他们各自精通的武功及具体招式都安排上了，除开之前就写在大纲里的“风神腿”和“排云掌”，还有什么“如来神掌”、“冰心诀”、“霍家剑法”、“傲寒六诀”、“创刀”、“魔刀”、“云十剑”、“圣灵剑法”、“悲痛莫名”……五花八门，乱七八糟，但风云被设定为天赋强，悟性高，看一遍就全懂了。
　　更新完两人的武学体系，作者又将世界翻了个新。世界终于不再只有天山和乐山，更多的山川河流出现了，此外还有了盆地、平原和高原，有了大海、沙漠和岛屿，有了天气、昼夜和四季，就连原本不分明的天地也都变得分明，天空终于有了星辰日月，大地也终于遍布树木花草。但世界仍然还没有其他人，甚至连其他动物也还没有，风云依旧是这个世上唯二可以到处跑来跑去的生命。
　　作者将更新完的内容保存，就点开了音乐播放器，放起他素来喜欢的流行歌曲，到一边自嗨去了。
　　听到那些已经不止被放过一百遍的伤情调调，什么“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什么“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什么“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聂风忍不住问步惊云：“云师兄，为什么他总爱听这些幽怨的曲子？”
　　“可能他是单身吧。”步惊云想也不想就答。
　　其实对于风云而言，作者单身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又不是单身，总这样被迫陪着一个疑似单身的家伙听一堆单身歌曲，委实煞两人的风景。好在风云早就习惯了，已经形成了较强的抵抗力，作者放歌时，他们仍旧该干嘛就干嘛去。
　　世界突然变得很丰富，风云又可以提着刀剑上蹿下跳，疯玩到累了，而且他们有了轻功，从一处蹿到另一处也比从前方便得多，不想蹿时，也还可以直接玩轻功，到处乱飞，等飞够了，不妨停下来比比武，切磋切磋，何其惬意。
　　这会儿的世界依然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因为事故尚未开始，一切都不会发生本质性的变化，虽然昼夜和四季都会更替，但所有的生与死，在世界里都是停滞的，不太严格地说，甚至可以用得上“永恒”这个词。当然，若是作者突然想不开，把故事存档彻底删除，那么一切都会随之消失，也就谈不上永恒不永恒的问题了。
　　尽管从唯物的角度看，不会产生本质性变化的时间，本质上也没有意义，但风云仍旧记录下了每一次的昼夜更替，一直计算着他们度过的每一个日子，因为从唯心的角度看，一个人的永恒也许没有意义，但他们有对方。
　　《风云》世界里的时间比作者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过得快很多，电脑上走24小时，世界里就已足够变换三百六十五次昼夜，完成一次四季交替了，风云想，大抵他们世界里的一年，才约等于作者那边的一天，敢情他们之前陪作者看《指环王》，是一下看去了半年……
　　而扯到《指环王》，步惊云就想起先前他和聂风因被作者看电影而打断了的事儿，便旧话重提：“风师弟，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考虑的事么？”
　　“什么事？”聂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趁着现下空闲，先把我们该做的事做了。”
　　“呃……我没忘记，就是有个问题，我看不太好解决。”
　　“什么问题？”
　　聂风于是指出：“云师兄，你仔细想想，性别相同到底与性别不同是不一样的，譬如那上下的问题，就不太好解决。”
　　“有什么不好解决的？”步惊云斩钉截铁，“你下，我上。”
　　“为何是我下？”
　　“你头发长，外型美，而且是师弟。”
　　聂风支吾起来。
　　“你不愿意？”步惊云又问。
　　“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这样似乎草率了些……”
　　“那你认为怎样才够郑重？”
　　“打一架，按胜负决定？但我俩设定是不相伯仲，大抵也分不出来。”聂风认真思考起来，“不如……比轻功？”
　　“不。”步惊云毫不犹豫拒绝。
　　“为什么？”聂风非常真诚地看着他师兄。
　　“设定里，你的轻功比我强。”
　　“对了，这不太公平。”聂风这才想起。
　　“就打一架。”步惊云决定，“一次分不出胜负，就多打几次，直到分出来为止。”
　　聂风见他师兄如此坚决，觉得不好扫其兴，心里又想两人战力“不相伯仲”，其实也挺公平的，便不再犹豫，一口应下了。然而，他忘记了自己每每跟步惊云交手，都会处处留情，从不使出全力，次数多了，便成了习惯，习惯久了，更成了条件反射。所以，他和步惊云根本不需要打许多回，只一回，他就“负”了。当然，这不是因为步惊云就对他使出全力了，而是因为他师兄突然使了个诈，假装受伤，骗他发愣，然后飞快封了他的穴道。
　　“云师兄，你使诈。”聂风输得不服。
　　“你没有说过打的时候不准使诈。”步惊云解了他的穴道，胸有成竹地挑了挑眉，“或者你想真正来一场，打到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聂风想，他们是为了在一起，而不是真想决高下才打的架，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委实没必要，况且的确是他未作声明在先，输了便是输了，不服也得憋着。
　　“好，我认了。”其实，谁上谁下，聂风也非真的十分在意，既然步惊云执着如此，那何妨就依他师兄的，再说了，他师兄高兴，他自然也是高兴的。
　　他师兄见他老实服输，确实很高兴，飞快揽了他说：“那现在就试试？”
　　“可我还不确定该怎么做……”
　　“所以才要试试。”
　　聂风总觉得步惊云的逻辑有哪里不对，但又反驳不了，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地被步惊云决定了。至于过程和结果，两人都不太满意，具体不可说，总之不是感情问题，两人的感情很好，而是作者电脑里的那些小说，多有坑人之处，的确都不合适尽拿来参考的，但风云有的是时间，他们可以慢慢探索。

　　渐渐地，十五年过去了，上一回更新之后，作者似乎很忙，至今都没再打开过电脑，更无暇去管风云二人。风云倒也不无聊，虽然他们早已看遍了世界的每个角落，看尽了每个角落在白天黑夜不同时段不同天气以及不同季节的不同样子，两人间该做的那些事儿也早已探索得十分熟练，并且干了不知多少遍，但他们就是不无聊，相反，甚至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非常不错。
　　但作者还活着，他终归是要回来的。
　　《风云》世界的第十六年夏，当风云在南部的海边刚干完一件作者绝对想不到也永远不会知道的事情，正抱一块睡大觉时，电脑被打开了，久违的作者回来了。他漫无目的地浏览了几个网站，打了一会儿WOW，实在百无聊赖，便又放起电影，由于声音开得太大，终于吵醒了风云。
　　“云师兄……怎么这么吵？”聂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子里，想继续睡。
　　“作者回来了，又在放电影。”步惊云把他师弟从沙子里捞出来，捞回怀里，对着看不到他的作者翻了个白眼。
　　“这次又放了什么？”
　　“《哈利波特》全系列。”
　　“……”
　　考虑到横竖往哪去都别想再睡着，风云只好放弃睡觉。
　　“云师兄，你说，作者这么喜欢些魔幻电影，会不会有一天把什么会魔法的东西往我们这里放？”看了一会儿电脑正在播放的内容，聂风心血来潮问。
　　“难说。”步惊云想了好一会儿才答。
　　事实上，聂风预感对了，作者看完电影后不久，果然就往风云的世界里放了一头会魔法的东西——火麒麟，而且他觉得这样还不够味，把火麒麟安置下后，又给风云二人都增添了新的“魔法”设定。其中，聂风身上多了一股“麒麟血”，又称“疯血”，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提升许多倍战力；步惊云则在故事展开之后会通过剧情获得一条“麒麟臂”，永久提升步惊云许多倍实力，但具体剧情尚未构思。
　　“云师兄，我们这里还是武侠世界吗？”看了作者的新设定，聂风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
　　比起武侠世界的问题，步惊云更关心他的手臂以后会长什么样。而关于“麒麟臂”的问题，聂风认为可以去找火麒麟参考一下，于是两人出发往作者安置火麒麟的地方乐山凌云窟去了。
　　其实火麒麟作为风云世界里的第一头动物，也是除风云之外第一个能自由行走的生物，本身就已引起了风云的极大兴趣，所以一路跑到凌云窟，两人都颇为期待。
　　“师兄，你猜那麒麟会不会很大头？”
　　“也许很大头。”
　　“它叫‘火麒麟’，该不会是全身冒火的吧？”
　　“可能吧。”
　　“它会喷火吗？像电影里的龙那样。”
　　“大概会。”
　　……
　　火麒麟果然全身冒火，且会喷火，但个头真不大，还没有风云两人随便一个的一半高。瞧着突然闯进凌云窟的两人，火麒麟初时有些敌意，但见两人并无恶意，也就温和下来，且觉察到聂风身上有“麒麟血”后，更熄灭了周身的火焰，热情地朝聂风身上蹭来蹭去。
　　聂风抚了抚麒麟的脑袋，以示友好，接着又问：“你有名字了吗？”
　　火麒麟摇头。
　　“那要不我给你取一个？”
　　火麒麟点头。
　　“看你浑身是火，又会喷火，就叫‘火火’怎样？”
　　火麒麟狂点头。
　　“云师兄，”突然发现太安静了，聂风转身看向步惊云，“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名字不错。”其实，第一次见到别的生物跟自家师弟亲近，步惊云是不怎么爽的，甚至有股预感，预感到作者这回更新可能给他扔下了一个麻烦。但步惊云不说，他只是一把将师弟拉回身边，紧搂着，示威性地刮了火麒麟一眼。
　　火麒麟没懂，没与他计较。
　　聂风也没懂，计较起了别的事情：“对了云师兄，麒麟臂。”
　　“嗯……”步惊云半回过神来，往火麒麟的四肢上瞅了瞅，脸色有点黑。
　　聂风猜到了他师兄的想法，嘴角微微一抽，连忙安慰道：“我想作者还不至于那么……呃……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