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关于同人的那些事 ...
-
作者自然不会马上解决掉风云身上的“纪念品”，就连下次更新是什么时候风云都不肯定，于是日子又在两人的纳闷等待，与对作者的暗中不满中过了一天又一天，以至于幽若和孔慈写他俩的同人小说加起来都已经完结掉三十多本。
对于幽若和孔慈写的那些小说，风云其实一直都有听旁人谈起，聂风甚至在闲来无事时拿起过一本扫过一眼，结果一眼就扫到了一些由他和步惊云的名字以及某些感叹词组成的奇怪句子，从此之后聂风再也没敢碰幽若和孔慈写的东西。
但闲极无聊的一天中午，步惊云往厨房捣鼓去了，聂风躺在风云阁里翻着泥菩萨送给风云阁的各种闲书——据送书人说，这些书都是他在作者上网看各种东西时偷偷抄下来的，种类囊括了文史哲数理化居家旅游饮食娱乐时事八卦等多个方面，几乎可以当作“百科搜索”来用。
不知是闲书里面原本就藏了私货，还是有谁悄悄把私货塞进了闲书，聂风翻着翻着，竟翻到了一本从封面到书名再到作者笔名都不对劲的小说集，这本小说集的封面画着风和云，书名叫《风云世界里的爱情》，而作者有两个，一个叫“湖心小筑”，另一个叫“望霜”，恰好分别是幽若和孔慈住处的名字。
虽然聂风不记得幽若和孔慈的笔名，但一眼扫下来，基本已经可以肯定他这忽然翻到的小说集就出于那两位“同人女”之手了。
纳闷地观察着小说集的封面，聂风在放下和打开两个选择间摇摆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很多年以后，步惊云依然记得他十九岁那年夏天，在他师弟聂风的书桌上无意间瞥到了一张像草稿的东西，那东西上面只写着两行字，第一行是一个称呼，第二行是小半句诗，合起来就是‘云师兄，山有木兮’……”
在翻书的时候，聂风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他再次一眼就扫到一些由他和他师兄名字以及某些感叹词组成的句子，他就立即换一本书。不过，这次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虽然也有他和步惊云的名字，但没有了某些古怪的感叹词，而且这个开头有点吸引他，他便谨慎地读下去了。
“步惊云会在风阁只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喝醉了，喝醉时他好像想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问聂风，是关于一条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的白色倩影……”
聂风翻书的手指抖了抖，脑袋里不太能想象步惊云喝醉酒会是什么样子，不过那条白色倩影他倒立即猜到了是雪姑娘，心想幽若和孔慈大抵是根据最近作者编的剧情写的这篇小说。
聂风猜得没错，小说里那条“白色倩影”就是雪姑娘，故事的大体剧情就是他师兄步惊云与雪姑娘经历了一场生死虐恋之后，虽然失了忆，却始终记着雪姑娘的白色倩影，念念不肯忘记，于是跑到风阁去质问他，他不愿说，结果步惊云在风阁里昏了过去，被他安置在风阁里睡了一觉。“聂风”——小说里的聂风——不愿告诉步惊云想知道的一切，是因为雪姑娘已经不在人世，而他答应过雪姑娘不会把这个事实告诉步惊云。
后面的剧情则看得聂风本人胃痛。笼统而言，其实这篇小说要讲的，无非就是“错过”二字：
其实小说里的聂风喜欢步惊云，可是步惊云已经有了个忘不了也不想忘的初恋，所以一直没敢有所表示，那张被他师兄悄悄瞥到的草稿，只是他情不自禁时随手写下的东西，他并不知道他师兄看到了，他师兄也没让他知道。
后来风云变幻，天下大乱，风云历经各种矛盾，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最终“欺师灭祖”，打败了BOSS一号。聂风始终对步惊云痴心不改，一路过来为对方上刀山下火海，对方无论何时有难都以最快速度将对方救出来。但是步惊云还放不下初恋，始终没有领情。最后风云跟BOSS一号决斗时，聂风为了给步惊云挡伤害被BOSS一号一掌拍下山崖。步惊云大受刺激，一怒之下将BOSS一号揍了个死翘翘，然后跑到崖下去找人，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三十年后，步惊云当上天下霸主，用原来的天下会做了总坛，自己依然住在原来的云阁，也就是风阁的隔壁。有一天，他心血来潮走进了风阁，无意中找到了当初他师弟情不自禁写下的草稿，又看到了上面那段话：“云师兄，山有木兮……”
山有木兮木有枝……
三十年前的记忆就像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了步惊云的脑海，步惊云想起了三十年前他师弟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当时聂风刚把他从“七重炼狱”里救出来，他问聂风为什么总要救他，聂风没有说别的，只一句“云师兄你有所不知”。
步惊云虽非风雅之人，但他也不是目不识丁之徒，他是有所知的，在十九岁那年看到那张草稿时，他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装作不知罢了。
只是他以为聂风会一直在他身边，就像后者从前一直做的那样罢了。
“难过吗？悲伤吗？当年那个总跟在你后面的傻瓜走了，不会再回来了。”突然，好像有谁在步惊云耳边悄悄地说，但他的身边此刻并没有旁人。
步惊云没有回答，他也不想说什么，他只轻轻地将那张草稿折起，锁回到它原本所在的地方，然后转身走出风阁。
他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有千斤重，又像每一步都踩在了他曾经历的一切生离死别、爱恨情仇和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之上。
其实步惊云并不相信聂风死了，三十年来他一直在找，三十年后也会一直找，他想，终有一天他会找到的。
……
看完结尾，聂风的大脑有片刻变得空白，然后他开始琢磨幽若和孔慈平日是不是看各种青春悲情小说看多了。而当他不惜冒着可能又要胃痛的风险翻到下一篇故事时，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第二篇故事里的主题还是“错过”，聂风还是暗恋了步惊云好几年都没有表白，以至于聂风本人都有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喜欢暗恋。
不过这次步惊云没有放不下的初恋，或者说没有别的放不下的初恋。这次的故事剧情有点变化：
这回故事里轮到步惊云一直对聂风不错，总在聂风有难时舍命相救，聂风没难时也总一副师兄一定会罩着师弟的护犊子模样，因此童年就缺少父母关爱的聂风，将在很多人眼里等同死神的步惊云当作了人生中的光，一直默默喜欢步惊云又不敢说。步惊云却看出了聂风有喜欢的人，但碍于不知什么缘故不敢去追求，于是有一天忍不住问了聂风是什么缘故。
“对方有喜欢的人了，我再去跟人家说，不就是给人家徒增烦恼吗？”聂风苦笑着回答。这时他已经知道步惊云有喜欢的人，但并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师兄这样主动且行动力强的人没有去追对方。
步惊云听了聂风的回答后沉默了许久，神色异常严肃。许久之后，他突然捉住聂风的手，赌誓一般说：“你喜欢谁？我去帮你抢过来，就算明天她就要成亲，我也帮你把花轿抢过来。”
“云师兄，这样不好吧……”聂风知道步惊云素来对自己好，也对自己的事情上心，但听到对方说出这种承诺，仍不免感到错愕。
“能比未战先败不好？只要对方还没成亲，就不该轻易认输。”
……
看到这段内容时，故事外的聂风被自己的口水一连呛了三下，咳了半天才好过来。虽然突然意识到了OOC为何物，但他还是看了下去，因为他想知道步惊云到底有没有帮他抢花轿——当然，那得是步惊云自己的花轿，前提还得是步惊云本人自己会坐的花轿。
可惜故事显示并没有，聂风始终没有告诉步惊云自己喜欢的是谁，到结局之前也始终不知道步惊云心里的人是谁。至于结局，幽若和孔慈似乎很喜欢“欺师灭祖”这个桥段，所以和前一个故事一样，风云又一次联手打BOSS一号，结果这次聂风不掉崖了，换作步惊云掉崖，聂风满世界地找人，到故事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那里都还没有找到。
当然，在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前，聂风终于知道步惊云喜欢谁了，过程是他就要开始满世界找步惊云时，以前专门照顾风云的婢女孔慈将步惊云留下的一件东西转交给了聂风，说那是步惊云本来要送给聂风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没送出去。
聂风认出了那个东西，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盒子，上一回他见到盒子时，还半开玩笑地跟他师兄说：“这盒子看起来很精致，云师兄想必是要拿去送给心上人吧？”
“嗯……”没想到步惊云竟真有这种打算。
那时，风云之间还没有关于“抢花轿”的那场对话。
真相突然被撕开来摆在眼前，聂风端着盒子，彻底怔住了，石化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回过神，好像只要他一回神，全世界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一切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
这个结局也看得聂风本人好久都没缓过来，甚至吸了吸鼻子，眼睛有点酸。
在更加强烈的好奇心的驱动下，聂风翻到了第三个故事，然后开始怀疑自己和步惊云是不是在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幽若和孔慈。
这第三篇故事也看得聂风本人胃痛眼酸，而且伤脑筋。这是一个涉及到了“穿越”的故事，套路采用了“莫比乌斯环”模式，大致剧情就是里面有两个步惊云，一个少年，一个中年，少年的步惊云起初因为与师父BOSS一号有杀父灭门之仇，而“恨屋及乌”，不信任也不喜欢BOSS一号的另一个弟子聂风，但在与聂风的多年相处下来，其实早已对聂风产生了好感，只是一直不想承认。
然而有一晚，少年步惊云发现他风师弟有个秘密情人，气得一夜都没睡着。但步惊云这时还没觉得自己喜欢聂风，还不打算干预，但又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由，开始跟踪和监视他师弟。但情况很奇怪，他总是捉不准他师弟和秘密情人“幽会”的时候，而且唯一捉住的一次，他还没机会看到那个秘密情人的正脸，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头发是白的，但看背影很健壮，显然并不老。
后来，聂风知道步惊云在悄悄地干什么，就找了步惊云谈人生。通过这次谈话，步惊云得知聂风其实并不想跟他的秘密情人在一起，且听聂风的各种明示和暗示，他那秘密情人似乎很神秘，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悄无声息地跑来找他，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不知怎的，聂风还若有深意地问步惊云，除了雪姑娘的养父“神”和神行太保，步氏神族里还有没有其他跟步惊云长得一样的人。这一切都让步惊云感到诧异。
“你不爱他？”步惊云没有说别的话。
聂风摇了摇头，顾左右而言他：“他说他爱我……”
……
后面的剧情由于夹杂了大量的古怪感叹词，看故事的聂风本人不得不一目十几行地飞快跳过，只知道故事里他原来又暗恋了他师兄，他师兄后来也接受了自己喜欢他的事实，但一直不对他说，直到有一天他那白发的秘密情人说要带他离开天下会，他师兄才按捺不住了，虽然嘴上仍然不承认自己喜欢他，但很直白地向他提出了跟自己逃走的要求。
再后来，风云逃跑被天下会的帮主半路截住，倒霉的BOSS一号又一次遭“欺师灭祖”，但这一次风云联手都打不过他，还被他打得一个毁了左眼，一个断了左臂。但就在生死关头，那个神秘的白发人出现了，一招灭了BOSS一号，然后要带走聂风。这时候步惊云自然不肯，但他不是神秘人对手，况且已经断了一臂。而且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神秘人居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比他年长不少，左臂上有麒麟刺青。
也就在步惊云发愣震惊的片刻，神秘人直接从他手上把人抢了过去。步惊云想把人抢回来，但聂风出声阻止了他，又对他摇了摇头——在这之前，聂风惊讶地看了神秘人带麒麟刺青的左臂，又看看步惊云的断臂，似乎突然有所悟。因为聂风的阻止，步惊云愣了愣，以至于让神秘人趁机施展轻功跑了，当他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去追时，已怎么也追不上了，在此之后，他就失去了聂风的音信。
步惊云不死心，大难不死之后从一位高人那里得到了一条麒麟臂，然后一边拼命地练功，一边拼命地到处找他师弟。渐渐地，又是三十年过去了，步惊云的功力已几乎在天下间无人能及，但他依然没有找到他师弟，甚至连当初那个神秘的白发人，也一直没有踪影，而他自己，却也在这茫茫三十年里，把自己耗成了壮年白发。
曾经有人跟步惊云说，他师弟也许应该没了，所以他找到了这么多年，一直什么都没有收获。步惊云不相信，他宁可相信他师弟选择了另一个人，因为这样他至少还可以把那另一个人打倒，将他师弟抢回来，而他也已经有了那个实力。
……
看故事的聂风本人读到这里，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觉得幽若和孔慈未免太喜欢“三十年”这个时间了，而且也未免太喜欢“寻人”这个套路了。
不过，这个故事还远未到结局，相反，当聂风本人以为结局将近时，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
有一天，步惊云在路过一个村庄时顺手救了一个自称泥菩萨的人，这个人说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可以帮步惊云实现任何愿望。步惊云起初没把泥菩萨的话放在心上，也不信对方能做出什么对他有用的事情来，却不想刚拒绝完，泥菩萨就一语道出了他心中所想：“你难道不想再见一见你师弟？”
步惊云顿了顿，立即质问那泥菩萨是不是知道什么。泥菩萨打谜团似地说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步惊云想再见一见聂风，他倒可以帮上一帮。步惊云当然想见，但他并不太相信泥菩萨。于是泥菩萨拿出了一个算命罗盘，说他可以立即送步惊云去见他师弟，但步惊云也必须付出一些代价，而且只能一直留在即将去的地方半天，半天之后步惊云会立即回到此时两人所在的地方。
步惊云觉得泥菩萨在装神弄鬼，但也不妨看看对方能装弄出什么来，就问需要什么代价。泥菩萨却说他也不知道，命运自会收取相应的代价，不过他有一个警告给步惊云，那就是步惊云去到即将去的地方后，不能让任何人包括聂风识破身份，接着他摆弄起了算命罗盘。
一道夺目的光突然从罗盘中飞出，包围了步惊云，步惊云眼前一花，旋即就置身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另一个地方对步惊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就像三十年前的天下会，并且是天下会里早该荒废却完好如初的风云阁。这一突变让步惊云好久都没明白过来，而在他明白过来之前，他见到了他想见的人……泥菩萨竟真没有骗他，只是他见到的聂风，跟三十年前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差别，而且把他当作了陌生人，还颇有敌意。
之后，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有一连串感叹词让看故事的聂风本人不得不一目十行地跳过了好多段内容，等他找到没有感叹词的段落再仔细阅读时，半天已经过去，步惊云已经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再次见到了泥菩萨。
步惊云质问泥菩萨到底是怎么回事，泥菩萨说他是回到了过去，用通俗的话解释就是“穿越了”。
步惊云恍然大悟，要求泥菩萨再把他送回去，但遭到了泥菩萨的婉拒，对方的理由是：“那里终究不是属于你的时空，不应该耽于过去，你已经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合该就此罢休，否则必将付出更大的代价。”
步惊云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功力有所倒退，心想这应该就是之前的“穿越”让他付出的代价。考虑到此，他毫不犹豫说无论再付出多少代价，哪怕最后功力尽失，他都要再回去。泥菩萨在他的坚持与威胁下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但罗盘每次使用过后必须等一个月才能再用，所以只能叫步惊云先等一个月。
于是自此之后，步惊云一连几个月都花费功力“穿越”回过去见他师弟，有一次他甚至遇到了少年时候的他，也差点被少年时候的他看到正脸。后来，步惊云不甘于现状了，甚至想把聂风弄到自己身边来。
泥菩萨极力反对这个新想法，说这会带来严重的后果，让步惊云付出其自身承受不起的代价。步惊云不听，铁了心要在下次“穿越”时把他师弟带回来，并且胁迫泥菩萨道出了办法。然而当他再次“穿越”时，回到的时间恰恰是风云联手欺师灭祖，两人都被打得快死的时候。步惊云及时赶到，一掌拍死了BOSS一号，然后趁少年的自己走神时抢了人就跑。他如愿把聂风带回到了他自己的时空里，但他师弟伤得很重，他反复给对方传功疗伤都毫无效果。
“这就是你不顾一切要把他带回来的代价啊，你还不懂吗？”泥菩萨对此发出了悲天悯人的感叹。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会这样？”步惊云怒了。
“我只能预知模糊的未来，并不能洞悉清晰的结果，而且我不是没有警告过你。”
步惊云没再跟泥菩萨争执，他想去找个神医来，但要离开时，却被聂风拉住。后者请求步惊云留下陪他，还叫出了“云师兄”这个称呼。
步惊云对于聂风原来已经认出他来感到有些惊讶，也猛然意识到，原来当年他师弟的神秘情人就是现在的他。
聂风笑笑，看了看他左臂又说：“对不起，居然这么久才把你认出来……”
于是步惊云不走了，哪都不去，就留下陪他师弟。
但之后的结局不怎么好，聂风很“荣幸”地被写死了，步惊云又想“穿越”回去救他师弟，他说如果他不能直接把他师弟带回来，就让他在另一边或者在另一边的他出手，但又遭到了泥菩萨的拒绝。
“就这样吧，该收手了，随意改变‘过去’是极其危险的，很可能你自己也会陷入死路。”泥菩萨苦口婆心地劝说，又悔不当初，觉得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心软帮步惊云“穿越”。
可惜步惊云还是不听，又胁迫泥菩萨把他送回到了“以前”，然而这次他“穿越”回了他十四岁那年，并且是在遇见聂风之前。还有更糟糕的情况，那就是这次步惊云失忆了——他直接“穿”回到了十四岁的他身上，但没有了之前的所有记忆——或者说，这次“穿越”的代价，就是他失去了失忆之前的“他自己”。
一切重新开始，“莫比乌斯环”的最后一节在此被连上。当步惊云以十四岁的模样从一片草地上醒来，有些迷惑地走上返回天下会的路时，他在路边突然遇到了一个面貌臃肿难辨的人，这个人端着一个算命罗盘走到他身边，说出一句他听不懂的话：“你又回来了……”
“你是谁？什么意思？”步惊云警惕地盯向对方。
“我叫泥菩萨，我是来帮你的，也是为了‘将来’的自己赎罪。”对方悲悯地叹了口气，又打谜语似地说他和步惊云既认识也不认识，他知道步惊云既属于现在也属于未来，更知道步惊云回来是为了救师弟。
“我没有师弟。”
“现在是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步惊云没再搭理泥菩萨，甩下对方继续赶路，因此没有听到泥菩萨再度发出了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地说：“又失败了么？”
不久之后，步惊云在乐山大佛遇见了聂风。
……
看故事的聂风本人觉得这个结局很恐怖且丧心病狂，居然要他一次次挂彩，要他师兄一次次失忆，而且故事里面的泥菩萨怪阴森的，虽然不是BOSS，却胜似BOSS，以至于他好半天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心情压抑，拿着小说集胡乱地翻啊翻，剩下的内容却没多少进到他的大脑里面去，不过什么“花式捅刀之一二三四五六七”、“相爱相杀之虐虐更健康”、“很多年后我活成了你blablabla”……也不用细看，聂风就知道又是能看得他胃痛的文。
聂风纳闷地继续翻啊翻翻啊翻，直至翻到最后一篇，才看到了一个比较好的结局。然而这最后一篇也很神奇，讲的是在一个架空的新世界里，在一个女尊的国度，都作为男子的风云一起打倒渣女和小三，谋朝篡位并且过起幸福快乐生活的故事，作为作者的幽若和孔慈还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在里面分别担任起了储君渣女和跟渣女是真爱的小三，而聂风成了无奈嫁给渣女的世子，步惊云成了喜欢世子并且帮世子夺位的禁卫军情人，剧情莫名地像性转版的《叶卡捷琳娜二世》，把聂风本人雷了个外交内嫩，决定接下来的半个月都要远离湖心小筑和望霜楼，对故事的作者们敬而远之。
合上小说集，聂风思考了许久的人生，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在《风云》世界里面纸片人大多是活的，像他和他师兄这样的还有自我意识，那么同样的情况会也发生在那些同人小说里面吗？换句话说，就是他刚才看的那些小说里的纸片人像里面的风云会不会也有自我意识？然后每个同人故事里都有一对有自我意识的风云，所以整个世界里其中有很多有自我意识的风云？
聂风仔细地想了又想，没有想通，但突然觉得世界有点恐怖。
这时，在厨房里捣鼓完了的步惊云端着吃的回来，唤他说：“风师弟，来吃东西了。”
“嗯……”聂风连忙回神，正要放下手中的小说集，却又突然忍不住问他师兄，“对了云师兄，我们这里为什么会有本同人小说集？”
步惊云看了看他手中的小说集，并不意外地说：“上次路过藏书阁，顺手拿的。”
聂风有片刻语塞。
“那……师兄你都看过里面的内容了？”
“看过，还不错。”
聂风又片刻语塞。
“怎么了？”步惊云看起来是真认为小说不错。
聂风支吾一声，干脆搪塞过去：“没什么……我们吃东西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关于同人的那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