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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治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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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后,長凛上前替隋厌脱下里衣,只见伤口已达三寸有余,且因为出汗,伤口显然已经发炎,正往外渗着血与脓水。
“兄长伤得这样重。”長凛不禁皱眉,但是受伤的人却并未皱眉。隋厌在小榻上坐下,長凛去取洗净了的手帕,轻轻擦拭隋厌的伤口。
隋厌虽是习武之人,且多次在沙场征战,但肤色却依旧白皙。伤口附近的血肉有些泛白,長凛将伤口清理干净后,便拿出药粉轻轻倒在其上。“这是什么药。”隋厌挑眉问道,竟是清凉之感远胜于疼痛感。
“是我闲暇时研究出来的。”長凛将瓶口用瓶塞塞上,“这几日虽炎热,但是兄长的伤口太大了,还是包扎起来吧。”
“好。”隋厌应道。長凛拿出一块小纱布覆住伤口,又用较长的纱布从手臂下穿过,将小纱布固定于肩膀之上,绕了两圈。隋厌感觉纱布有些紧,伸右手去扯,長凛见样便立即将其罪恶的小手拍开,“绕紧是为了伤口不再出血。”
这一拍自是拍到了什么,隋厌“嘶——”一声。長凛自然感觉到男人的手上有异样,伸出手将男人的手置于自己的手心中,只见男人的手上有几个不小的水泡——长时间握剑而成的。虽然男人的手上早已有一层薄茧,却也经不住长时间与剑的摩擦。
長凛从药箱中拿出细针擦拭干净,小心地将水泡挤破,将其中的水挤出,涂上药膏,再包扎起来。
隋厌看着面前的少年,只见少年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双手用力挤压自己手上的水泡,一边嘟起嘴“呼——”给自己吹气。许多年了,这是头一回,此刻隋厌的嘴角上扬着,只是他自己并不知晓。
長凛包扎完手后,瞥了一眼隋厌的身上,是有些伤疤,但却已经变淡,只余下淡淡的粉色。長凛及时收回目光,看向隋厌的两条手臂,伤口倒是没有了,淤青却是不少。
長凛站起身,仔细瞧着隋厌的肩膀与后背,果不其然,淤青有许多。
“兄长要不先趴着,我给兄长用药将淤青化开吧。”隋厌答应了“嗯”,便乖乖趴在小榻上。
長凛将药油倒在右手手心,两手揉搓,药油不禁在手心发热。長凛将手覆于隋厌背上的淤青之上,慢慢按摩。隋厌感受到背上的手有多温热,让自己的背不再酸痛。
半个时辰后,長凛起身将药酒瓶盖上,转过头看在小榻上的隋厌,早已睡着了。長凛将一旁的薄被抱过来,轻轻盖在隋厌身上,随后便抱着自己的药箱出了房间。
隋厌只睡了约莫一个时辰便清醒,只见身边早已无人。“来人。”隋厌出声,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如今只想洗个澡。
“爷,有何吩咐。”下人进来,“孤要沐浴。”隋厌站起身走向衣架,套上干净的里衣。
“诺。”
片刻后,隋厌走进浴房。
下人见隋厌进来,便都静声退了出去,隋厌一向是不喜沐浴时旁边有人的。待隋厌踏入浴桶后,水并未到自己伤口的部位。隋厌闭眼靠在浴桶之上,想着今日梁溪光的话。
梁溪光说得到了假的消息,但自己本该埋伏在两翼的四万英华军(注:隋厌部下的十万军队名称为英华军)却损失了。消息泄露了不错,但是消息中并未包含自己的全部作战计划。那背叛者,到底会是谁。正在隋厌沉思之时,有一个女人悄声进来了。
女人将水蛇般的手伸进浴桶,隋厌睁开眼看到女人,道:“出去。”女人闻言便受到了惊吓,将手缩了回去。“奴家是来伺候爷沐浴的。”女人虽是低下了头行礼,眼睛却不时地看向隋厌。
隋厌迅速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跨出浴桶。隋厌这才仔细看了一眼跪着的女人,妆容精细,穿着甚薄。隋厌不耐烦,道:“滚出去。”
女人假扮一副委屈的样子,站起身向着隋厌走去,“爷,奴家知道爷累了,所以才来服侍您。”隋厌将外衣穿上,系上腰带,绕过女人往外走去。“来人,把她丢到军营里。”下人这才跑了进来,将女人往外拖。女人挣扎着,“爷,您饶了奴家吧,饶了奴家。”
隋厌冷哼一声,回了房间。回了房内,隋厌才感受到肩上的伤口。隋厌看了眼里衣,并未有血丝,便未将里面的纱布换了。
傍晚时,隋厌派出去探查下午女子身份的暗卫回来了,“如何”隋厌问道,将手中的兵书放了下来。“属下查到,那女子是乐羊城总兵送来的。女子身份则是总兵府上的一个舞姬,不过平日里,赵易似乎很宠她……”
“去传赵易。”暗卫悄悄抬头看了面前的隋厌,隋厌面上虽是无甚表情,但是眼神中却带着厌恶——隋厌一向讨厌有人往他的床边塞人。
“诺。”
半个时辰不到,赵易便匆匆赶来。“微臣参见国公。”赵易进来之时便知晓了自己送来的舞姬被隋厌的人丢了出去,此刻心中有些不安。
“总兵好本事,学会了往孤的床上送人了。”隋厌看向跪着的赵易,“孤听说,赵大人平时最喜欢这舞姬。”
赵易顿时额头上出了汗,“微臣不敢,臣,臣是听说国公爷心情不佳,才……想着,这舞姬的舞是臣府中所有舞姬中跳的最好的。微臣知罪,还请国公爷恕罪。”
隋厌突然一笑,“赵大人说孤心情不佳,又是如何得知孤心情不佳呢。”隋厌突然笑了出来。跪着的赵易看着隋厌的笑,心中只觉害怕,“臣,臣……臣听说,国公爷的英华军……”接下去的话赵易并不敢说,只将头低得更低。
隋厌看着赵易,半晌未说话。“滚出去,再有这样的事,你这总兵的乌纱帽就给别人戴吧。”隋厌将赵易挥退。“诺。”赵易战战兢兢着走了出去。
待出了隋厌的驿馆后,赵易一旁的副官不忿道“如今嘉勇国公的英华军损失惨重,就剩下那么些人,大人怎么还怕他。”
赵易看了一眼副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以为战神之名白得的?国公是失了势,可他还是国公,更是陛下的皇叔。”副官有些不服气,“那陛下不是跟国公不和吗……”“闭嘴,隔墙有耳,你还要不要命了。”……
如今失势已成了必然,隋厌心中已经了然。在对战时,代国的兵便明显针对英华军。
晚饭时,隋厌叫来了長凛与他一道用晚饭。長凛拦下了隋厌正准备倒酒的手,“兄长有伤在身,还是不要饮酒了。”隋厌放下了酒壶,拿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兄长,不高兴?”長凛有些疑惑旁边的人,似乎不大开心,虽已战胜,打退了代国的军队,但是英华军损失惨重,長凛也是知道的。
隋厌并未说什么,只是将茶一饮而尽,“長凛,待会用完饭替兄长换个药。”隋厌的肩膀上,已经有少许血丝渗了出来。長凛看了一眼,“兄长的左手需要静养,最近兄长还是不要剧烈动左手了”,起身将药箱拿了过来,替隋厌重新包扎。
隋厌看着眼前的正低头为他包扎的少年道:“好。”此时,下人轻叩隋厌的房门。“爷,傅运傅将军有要事禀报。”
“传他进来。”隋厌道。長凛将药箱收好,“兄长今晚好好歇息”,便退了出去。
長凛出去时,与傅运撞了个正面。傅运先开了口“多谢公子的药。”下午时,隋厌遣人给成岭、傅运一行人送了自己的药。“傅将军客气了。”長凛回应后便离开了。
傅运瞧了一眼,心下有些不知如何言说的话憋着,总觉得長凛与隋厌之间有些奇怪。从前隋厌的身边,连成岭也没有如此亲近过隋厌。
“爷,属下清点完英华军,除去伤兵,还剩下一万七千人。”傅运将手中的名册上呈给隋厌。“嗯。”隋厌接过后,只大略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爷,属下与王谦两人都在出了地道几里地后分别遭到埋伏,是属下的失察让消息泄露了出去,请爷降罪。”傅运跪着,将头磕在地上。
“乐羊城一直是只出不进的,只有孤身边的人带着人出去了。”隋厌意味深长地看着傅运。
傅运感受到了隋厌的目光,“爷,傅央对爷忠心耿耿,他绝不会的。若是,若是,属下绝不纵容。”
“罢了,孤知道傅央。看来,孤身边还是不安全啊……”隋厌起身走到窗边,“你先回去吧,容孤再想想。”
“诺。”傅运退了出去。
显然,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目前隋厌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下,看不见前路,谁都能给他致命一击。隋厌叹了一口气,有些事,还是需要回到靖京,才能知晓。忽然,隋厌见到窗外走过的人影。只见其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待走近了才看清,是長凛。“兄长若是睡不着,便用这个安息香吧。”長凛从窗口将小香炉递给隋厌,隋厌接过,一股梨子的清甜之香飘来。隋厌问道:“你还会制香?”
長凛摇了摇头,“不会,是我外出时,家姐放于我的行礼之中的,她说有安神之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