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艳羡 ...
-
待隋厌回到住所之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昨日对战到深夜,再加上视察,自是无法休息的。
隋厌一回去便见到坐在外院栏杆上的長凛,笑道,“怎么坐在这。”長凛见他风尘仆仆回来,漂亮的眼下已是一片乌青,面色也不太精神,道“想跟兄长商量去看看伤员,我会些医术,能帮兄长的并不多。”“長凛可用过早饭。”隋厌问道。
長凛一惊,“我……前日,我……”
“这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隋厌大笑,長凛有些羞赧。“与兄长一道用早饭吧,用完早饭我便派人带你去军营。”隋厌踏进房间,准备换下身上的戎装。
卸下战袍,隋厌不觉肩上轻了许多,简单擦拭了自己,便出了外间。桌上下人已经摆好了早饭,两碗小米粥配着几碟小菜,及一盘馒头与两盘小笼包。
见隋厌出来,長凛便坐了下来,隋厌见他有些坐立难安,便问道“怎么了,你不必拘束。”長凛有些拘谨,似是下定决心般道“前日晚上,我醉酒后……”
隋厌明白过来,“没有,你乖得很,就坐着不动,嘴里说了几句话,不过是说出了你的名字,而后下人拉不动你,我才让你歇在我这。”像个小猫似的,扒拉着桌子,这句话隋厌自然没有说出来。
長凛自然是放心了,松了口气,两人安安静静用了早饭。
“兄长劳累了一夜,赶紧歇息吧。”長凛道,“好,带你去的人已经在外头候着了,你且去吧。”隋厌回道。
待人将長凛送到军营后,里面皆是伤员。大多是被代国敌兵的箭射中肩膀等部位的伤员,也有几个是昨晚被攻上城墙的敌兵刺伤的。
長凛蹲下身去看离自己最近的伤员,带長凛来的人并未离开,只是跟在長凛身边。整个营帐内有些味道,并不好闻,反而有些刺鼻。
熏得人不禁皱眉,然而却不见長凛面上有任何的异样。“公子小心些,爷吩咐了照顾好公子,公子要做什么,属下帮您。”傅运的副官陈商咸看着眼前的公子,虽不似国公隋厌般高大,却丝毫不见瘦弱之势。
营帐内的管辖者自然注意到了明显不属于军营打扮的長凛,便上前来小声询问陈商咸,“大人,这位是?”陈商咸回应道,“你只需顾好自己的事,不必多管,只一件事,不要怠慢了这位公子。”陈商咸看着正俯身给一位伤员换药的長凛,只见長凛熟练地将药涂于伤口,用绷带重新包扎。
“诺。”管辖者便退了下去。
陈商咸替長凛拿着医药箱跟在長凛身后,待见到長凛给一位断了腿的伤兵正骨之时,不觉有些惊讶。長凛自然是感受到陈商咸的眼神,“怎么?”長凛问道。“无事,属下是觉得公子的正骨之术十分精湛。”陈商咸低头看着少年,少年红唇明目,那睫毛似乎有些长,时而扑朔着。
“我专攻正骨之术,如今算是用上了,此前在一位老医师处学了一段时间。”長凛替伤兵包扎好后,便起身去了下一个伤员之处。
陈商咸跟着他走,看见其衣摆上的血污,不禁道:“公子的衣摆……”長凛低头看了看,“无碍,我待会回去换一身即可。”
陈商咸跟着長凛一直在军营内亦步亦趋,自己看着那一个个的伤口都不觉有些不忍直视的意味在眼神中透露。倒是長凛似是见惯了般,一个个将伤员治疗。一个早已沉醉在医术实践中,一个则是看着人干净利落地收拾伤口,两人早已忘记已经快要过了用午饭的时辰。
待陈商咸感到腹中已经饥饿时,長凛已经治疗了近二十个伤员。军营中军医一向是缺少的,長凛一来,那些军医也轻松了不少。
隋厌只睡了一个时辰多一些便醒了过来,在外间的书房内看近日探子送来的消息。现下自己在明,代国那十万的军队在暗,如今这形式,像是前方的四十万部队在给后面的十万士兵拖延时间似的,也该行动了,不能再拖了。
到了午饭时刻,隋厌遣人去看長凛是否已经回来,来人却报長凛还在军营中未回来。“陈大人一直跟着公子,要不要属下去……”隋厌道:“嗯,去叫回来吧。”
“诺。”
陈商咸跟在身后叫了一声:“公子,爷那边吩咐了人来请公子回去用饭。”長凛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好,稍等,待我包扎好这位伤员就回吧。”
“诺。”陈商咸将药箱里的纱布递给長凛,長凛本纤白的手,现下已经有了许多干涸的血迹。一上午下来,長凛自然是出了不少汗,不过只是在额头有些汗,而身后的陈商咸在闷热的营帐中早已汗湿了战袍内的里衣。
待長凛包扎完伤兵后,站起身洗了手,一直跟着他的陈商咸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块干净的手绢,递给長凛。長凛一愣,便接过手绢,道:“多谢”,擦了手上的水,顺道擦了额头上的汗水。
“走吧,”長凛将手绢折好,“这手绢待我洗净了再还与大人。”“无需劳烦公子,公子将手绢交给属下吧。”長凛并未多说什么,便将手绢还给了陈商咸。
陈商咸又低头瞧了一眼眼前伸过来的手,似乎,比自己的小一些,右手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
長凛稍作清洗擦拭换了身上的衣服后,便去了隋厌处。此时隋厌已经听完了陈商咸的汇报,“爷,这位公子的医术确实精湛。属下在一旁看着,并未有异常。”
“嗯,下去吧。”隋厌听完后,便坐在了外间的饭桌椅子上。
長凛进来时,隋厌一个人坐着,对着满桌的菜。“兄长,是我来迟了,弄脏了衣服便回去换了一身。”長凛有些抱歉道。
“无事,快坐下吧。”隋厌笑道,長凛坐了下来,隋厌为其挟了一块鱼肉,“今日在军营如何?”長凛将鱼肉挟入口中,待嚼完后才道“比想象中好些,正好近来医术上有些生疏了,今日不过练了练手。”
“你若喜欢,就去吧。让陈副官替你拿着药箱,军营混乱,一个人我怕你太辛劳。”隋厌看着眼前的少年道。
“好。”長凛应下。
隋厌看着眼前正不紧不慢用食的少年,少年红唇微启,咬了一小口排骨,随着咀嚼红唇不断张开闭合着。白皙的脸颊也随着咀嚼而动着,顺着光,隋厌能看到少年脸上淡淡的绒毛。
眼前的少年无忧无虑,隋厌不知该说羡慕还是嫉妒。看着不远处的酒壶,不禁给自己倒了杯酒,也给長凛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隋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長凛本还在吃着面前的菜,却看到身边的隋厌喝了一口酒,“兄长……怎么喝酒了。”長凛看着青年喝完一杯后又重新斟了一杯,“无事,现下的战事孤不去也无大碍,一起喝一杯?”看着隋厌看着他的眼睛,長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隋厌正要给他倒第二杯,長凛伸手抓住了给自己倒酒的男人的手,“兄长,我不能喝了。”这酒烈,長凛不能再喝醉了。
男人的手温热,却并不光滑,長凛这才发觉自己的手,竟是比隋厌的小了许多。男人的手指纤长,却有些薄茧。長凛突然松开了手,隋厌还是给長凛倒了酒。
隋厌给自己的酒杯倒满,又一次一饮而尽。终于,停了下来。明知以自己的酒量,是无法轻易醉的,却又忍不住想要尝试去喝醉,享受醉后不必忧虑的欢愉。然而,还是理智让自己停了下来,隋厌忽然有些讨厌自己的理智。
長凛看着隋厌的表情变化,时而有些笑,时而严肃,只是,笑却不真,是带了苦涩的。長凛不知该说些什么,正犹豫着。
隋厌看了看面前因喝了一杯酒而全身泛红的少年,问道,“醉了?”長凛摇头,“没有。我饮了酒便会浑身泛红,这是正常的反应,并无大碍的……”语气停顿了下,复又说“兄长,你……”
“嗯?”隋厌问道。長凛在口中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没事。”隋厌看着眼前少年,刚才还是白皙的脸颊,如今依然带着红,就连脸颊上的细小绒毛也似泛红了般。隋厌道:“待会儿喝了解酒饮再去歇息吧。”
“啊,好。”長凛回道。
待用过解酒饮后,長凛回了自己的院子。而隋厌则传了傅运与王谦。
“代国的这几日间或的进攻似是拖延时间般,孤觉得怕是有诈,还是尽早行动吧。”
“诺,属下这就下去准备。”傅运与王谦两人一同行礼后退了下去。
傍晚时分,成岭回来了。不过是悄悄回来,并未惊动任何人。
“爷吩咐的属下已经查清,清归门的确有一少主名为長凛,现今十八,前一段时间外出一人历练。据属下所查,長凛并未与陛下的人或是代国的人有接触。”成岭看着眼前有些奇怪的隋厌道。
隋厌并不是经常伤感的人,只是今日看着少年恣意的样子,突然有些羡慕。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往日的冷淡,道:“嗯,孤知道了,你开始安排吧。”
“诺。”成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