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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七夕篇 ...


  •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

      素手调弦,琴音荡魂,素云渺静坐亭中练习琴谱,素还真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似是聆听琴曲。待琴曲毕,只剩晚风阵阵吹散一池荷香。

      素还真看着沉默不语的素云渺开口道:“渺儿今日可有心事…”

      素云渺闻言一愣正欲收琴的动作不自觉一停,正是将今日不定的心思暴露无遗。自知瞒不过素还真的眼睛便安静的点了下头。

      端起素云渺递过来的茶杯,素还真轻轻一抿,道:“若是想见便去一见吧。”看着素云渺从小小的一团长的如今亭亭玉立,还未为她遮风挡雨,还未陪她走过山水万千,小小的人儿便已长大,如今也有了心慕之人。与当日得知素续缘有心爱之人的欣慰相反,在得知别家的猪拱了自家水灵灵的孙女时,涵养再好,素还真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总是忍不住手痒想拉着方君淮切、磋一番。这段时日,正逢武林大难,素还真毫不客气的拉着方君淮一起为武林奔波,名曰:为武林效力。虽然不舍,但他也不是不开明的家长,谈恋爱可以,想娶自家小囡囡,呵…黑心莲花在线教学,论如何虐孙女婿……

      素云渺看着素还真明明不情愿,还是同意她应邀与方君淮同游七夕的约定忍不住笑了一下,压下嘴角的笑意道:“阿公、今日七夕您真的不回去和阿婆一起么?”

      素还真静静的看着手中茶碗倒影着的弯月,仿佛水中明月便是心上之人,眸中情谊浓浓,柔声道:“与其想我这,你不如多想想等会与他怎么处。”

      坐在素还真身边,素云渺忍不住像小时候一般靠在素还真肩上,轻轻道:“阿公又把渺儿当小孩子哄,左右像往常一样,他啊……”

      悠悠蝉鸣,夜风清静,云烟一渺,月光柔了一亭花香,是谁在湖旁听了一曲女儿心思与情长……

      大唐·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摸着手中的饰物,方君淮感到一阵冰凉,十几年了…忘不掉,放不下。对于姜渺,他是又爱又恨…世事最可悲是他以为自己求而不得,却原来是明明有机会能将她拽入怀中,却因为自己的克制错过了机会,到最后永失所爱…

      方君淮第一次见姜渺是在长歌门,他陪着师兄去长歌见友人,那是他第一次出远门,难免像脱了缰的野马,进了客房后趁长歌弟子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当时是晚上,他抹黑跑到一处人少的庭院远远便听到一阵琴声,一些动物也随着琴音而来往那处庭中跑去。

      方君淮诧异的挑了挑眉,循着琴声而去,见到了一位少女坐在庭中抚琴,她身着一身长歌弟子的服饰,却披散着长发,清风拂过发梢,露出一对异于常人的漩涡眉。方君淮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眉毛有些诧异。少女双目微阖,坐在桃树下静心抚琴,似是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抬首张开双目望向方君淮,那个画面有多美方君淮不知道怎么形容,只知道那一眼他丢了一颗心。是这一双星眸点燃了他的心火,寂静了这一片天地…他呆呆的看着对方收回目光继续抚琴,久久回不了神。

      少女身边坐着几只小松鼠,肩上停着一只青鸟,不断的有仙鹤、小鹿一点一点向她聚集而来。琴音寥寥带着一阵阵暖暖的情意,能够拂去一切忧思,他仿佛看到一片无忧的桃林,抛却了所有的不快与负担,他肆意奔跑,与友人欢畅。明明可以坐在一旁聆听琴曲,他缺沉静的蹲在树上静听,等他睁眼回过神的时候,琴声早已消失连弹琴的少女也不见了。

      四处遍寻不到少女的踪影,方君淮拉着师兄打探了了一番,谁知居然无人知晓。难道那夜所见皆为幻想?

      时至乞巧节,师兄与长歌弟子相约游街,他又跑去之前见过的少女的庭院察看,居然又一次见到上次的奇景,少女又在庭内抚琴。这次他清醒的很快,跟上了少女的步伐进入一处偏远的楼庭。

      时至今日,当方君淮再次忆起也不曾后悔,若没有那日跟上姜渺,没有追上对方,这份情也许不会开始,也不会如此催人断肠。翻开多年前的日记,他忍不住细细品味…

      天宝五年八月初六

      缠了一个月了,她终于肯告诉我名字了,姜渺,名字真好听。原来是姜若归前辈的女儿啊,怎么都没听汐篁姐姐提起。她怎么老看那个挂饰,那个图案好像是白泽?她很喜欢白泽么,这个饰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她总是看着出神…

      天宝六年七月

      今日是与阿渺相识的第一年,阿渺终于肯与我相谈了,昨日偷赠的莲花酥也被食用的干净,是长歌的特色么?不对,不应该是桃花么?

      阿渺似乎很喜欢莲花酥…不,应该是喜欢莲花,毕竟她连身上的香味都是莲香。偷偷看了一眼,阿渺好像不怎么用长歌的桃花簪,连头饰都是和田玉莲簪…喜欢白色的和田玉么?

      天宝六年八月初六

      阿渺似乎喜欢写日记,时常不记得我。是我不够讨喜么?为何总是问我是谁…明明只是一年未见,信也不回我。是我没来长歌所以生气了吗?既然你喜欢写日记,那我也写…

      天宝六年十一月初四

      今日被师兄发现了我偷偷去看阿渺,突然说什么要帮我追情缘?哼,明明他自己也才刚和汐篁姐姐在一起没多久。什么撩妹十八式…我才不会去看呢,一看就知道不靠谱!

      结果还是偷偷看了,额…离谱!怎么这些招式都这么老土啊!如果我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把书丢在书桌上,直接出门给阿渺买书籍。鬼知道我送给阿渺的那叠书里怎么会有那本撩妹十八式!!!阿渺别再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不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天宝六年十一月初七

      被关在门外了,三天!!!已经三天了!!她都没让我进去!连琴都不弹了,师兄!!你害我!!!!

      看到此处,方君淮没绷住直接笑出声来,当年…

      玉涑园

      方君淮敲了敲门,一脸纠结道:“阿渺你开开门,真的不是那样的。这不是我买的,你好歹听我解释一下!死刑犯都还能在被判之前喊句冤枉啊!我也…”

      突然开门,方君淮顿时愣住了,姜渺一脸似笑非笑,吓得方君淮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姜渺拿起手中的撩妹十八式在方君淮眼前晃晃,方君淮的冷汗直接就从额上滑了下来。要、要完…

      “呵…”姜渺冷笑一声,抽出方君淮的右手将书拍了上去,转身利落的关上了门。

      “阿…渺…”正要跟上直接被门拍了一脸,方君淮当场傻眼,不是…你不应该听我说完嘛…

      第四天了,方君淮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发愁,揪了揪发尾有些崩溃,怎么这么难哄。莲花酥一口都没碰,见面打招呼不理,昨天更过分。他坐在窗上被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硬逼的他爬了下来然后干脆利落的关窗…方君淮突然觉得气馁,表情丧丧的,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动物。

      站在二楼的窗口旁姜渺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傻子…不是说解释么,见一面话都不会说了…

      方君淮傻傻的坐在门外,身上的气压低的连蚂蚁都不愿意靠近,一个人呆着连用膳的时辰都错过了…姜渺坐在门内,一扇门隔了一方天地,隔了两个乱心人。

      方砚见方君淮许久没有回来,忍不住过来寻找自己的傻师弟。看着方君淮一脸颓废,仿佛被遗弃的小狗,害,真别说光是这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一丢出去,绝对被长歌的那群女弟子按头抚摸,啧啧啧,十足的小奶狗…呸,乱想什么,那是你师弟!

      “哟,这是怎么了,不追你的心上人了?”方砚按着方君淮毛绒绒的脑袋一阵狂rua!

      “啊啊啊啊啊放手放手!!!!要秃了!!要秃了!!!!”方君淮顿时炸了毛,死命抵抗,奈何敌方攻击力太高,完全招架不住。

      等到方砚收手,方君淮的马尾都歪了,理了理乱了的发型,方君淮没好气的将事情原委道明,并顺带吐槽一下方砚:“还不是师兄你,给的什么撩妹十八式…阿渺看到了都不理我了…连门都不让我进。”将偷埋进臂弯,方君淮连声音都是蒙的,仔细一些还能听到一丝哭腔。

      方砚翻了个白眼,拉着方君淮一阵耳语,方君淮诧异抬头。

      方君淮一脸怀疑:真的假的?你不要驴我…

      方砚: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一句话,你还追不追了?

      方君淮(咬牙切齿):我!追!

      利落的爬上二楼窗户,刚刚进屋还没踩稳,方君淮一落地就看到姜渺坐在案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方君淮:…不是…我…

      姜渺突然露出一个充满杀气的微笑,放下书册,抽出琴中剑:方!君!淮!

      方君淮颤颤巍巍的回了句:“在!”

      姜渺气结,在你个大头鬼!看着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的姜渺,方君淮闭眼喊到:“我只是想和你说,我没有到处撩妹!不管你肯不肯让我撩!至始至终我就只想撩你一个!!!你可以打我!但是你不能不理我!!!”

      姜渺:……

      等了半响居然没挨打,方君淮忍不住张开眼缝偷瞄,却见姜渺收了琴中剑抱起青雀无尘就往外走。方君淮呆了呆,急忙跟上,急切的问:“阿渺,你还没回答我…不是,你别气了,别不理我…”

      “不给撩!”姜渺头也不回头的拒绝,大步向前走。

      “啪——”方君淮感觉心裂了,还响的特别大声。满脑回应着——不给撩不给撩不给撩不给撩不给撩…方君淮灰了,蹲在墙角自闭…

      姜渺走着走着发现不对,一转头看到方君淮蹲在墙角生蘑菇顿时愣了,随即走了回去喊到;“愣着干什么,跟上…”

      “啊?”方君淮抬头,傻呆呆的应了句“啥?”

      姜渺揉了揉眉心,拉着方君淮起身,拽着对方的手往外走。方君淮也不反抗任由对方牵着,看着姜渺与自己相贴的手,柔若无骨,玉指纤纤,好、好软。方君淮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要跳到嗓子眼了。傻乎乎的问了句:“阿渺你要去哪里呀…”

      “用膳。”头也不回,姜渺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我们一起吃么?”方君淮突然回魂激动拉了一下姜渺的手。

      姜渺忍不住身子一歪,一个转身要怼:你…

      四目相对,唇上附有余热,气息相融,两人不小心竟然贴在了一起。见情况脱轨,双方不由得愣在原地,清风略过,乱了一池静水。

      年少不知愁,抚着渐浅的墨色,方君淮的笑容淡了,若是时光能一直停在当时该有多好…

      天宝七年年初一

      原来阿渺也不是每日都写,中间空了好长一段时间…月前偷看了她的日记,被追着打了三天三夜…不知道昨日托人送去的小海濑能不能让她消气,再把礼物退回来我…我就、就把自己送过去!

      天宝七年三月初六

      阿渺失忆了…原来当初那么多次问我是谁不是故意的…难怪她总是写日记,原来不是记事而是为了失忆时能想起…若归前辈说很难治…明日拜访一下宇轩师兄,也许万花谷会有法子…

      阿渺嘴里突然蹦出一些人的名字,我问过了长歌门里的弟子,似乎并不是长歌门人…阿渺是在哪里认识的…

      天宝八年七月初七

      哄着失忆的阿渺一起做七夕任务,同心铃终于给她系上了…失忆的时候可爱多了,可是也太好骗了吧,不行,我不能那么早回去。

      阿渺好会说话,可恶…什么看见我就觉得心生欢喜,这怎么能对男孩子说…我、我…我居然输给女孩子了…好险,差点没绷住。

      唉,什么时候阿渺才能知道我的心意啊…啧,等阿渺成年我一定要……

      天宝九年二月二

      龙抬头的日子,又被师兄从长歌门抓回来了…好不容易约了渺儿一起去书市…可恶,师兄越来越不好骗了,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明天早上要是迟了,渺儿会生气。

      天宝九年七月七

      糟糕、那个长歌弟子是什么情况。啧,怎么回事,居然趁我不在想挖墙脚吗?还好提前约了渺儿一起,不然我就没媳妇了…时间怎么这么慢呀,再快点,渺儿才十二岁,不行,我不能急…啊啊啊啊我可真的急啊!就不能现在就拐媳妇儿回去吗!我蓬莱哪里不好了!

      不过渺儿答应只给我一个人弹琴了,哼,混小子知道我们的差距了吧…

      ……

      天宝十年七月初七

      五年了,我现在在渺儿心中应该不一样了吧,渺儿给我回礼了。发带我会好好珍惜的…渺儿的手真巧…师兄说我想太多…啧,有情缘了不起啊!我…我也快追到了!等我追到渺儿我就…

      今天没忍住偷偷喝了师兄买的女儿红,渺儿说没兴趣。结果自己偷喝桂花酿,哼,被我抓到了吧…不是,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都三坛了!别、别哭,我不是…啊啊啊啊啊我的小祖宗,你别哭啊。我哪里敢凶你…

      亲,亲了…完了,我怎么吓得自己爬回来了…我是猪吗?我心脏跳的好快…不是,这不对啊!怎么能你主动?不应该是我…不是,我不是不喜欢你亲我…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阿渺,我和你说…”方君淮刚刚走入庭中一股浓浓的桂花与酒香扑面而来,“嗯?这是?桂花酿?”

      姜渺举着酒坛往嘴里倒了倒,空了?低头迷茫的甩了甩酒坛,闻声转头看向方君淮。

      看着呆萌的姜渺与她面前散乱的酒坛酒杯,花果史册,方君淮傻眼了:你,喝了多少?

      姜渺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伸出两个手指头软乎乎的说:三、嗯。对!三杯!

      方君淮看着面前的细柔的玉指,沉默了,伸出食指轻轻挪开。木着一张脸不想说话,三杯,你能醉成这样?整整三坛!!是你喝傻了还是当我傻了…你当我瞎吗?看不到你手里的酒坛?

      没好气的夺过姜渺手里的酒坛放到一边,运转内力将桌上的冷水暖了暖,方君淮扶着姜渺喂了一些,喝醉后的姜渺显得异常乖巧安静,看着面前的水杯姜渺还忍不住抿了抿,一脸不开心的对着方君淮委屈道:“没味儿…”

      方君淮当下黑了脸,没好气道:“这是温水自然没味儿,你不许再喝了,不然我就把你的酒和莲花酥一起没收了。”

      姜渺一听愣了一下,生气的拍开方君淮的手:“你走!”魂淡,抢我酒还不让我吃莲花酥!记仇!

      方君淮一阵火大,将水杯放在桌上,气急:你再说一遍?

      姜渺惊呆了,没想到方君淮居然如此反应,顿时红了双眼,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控诉道:“你凶我…你居然凶我…”话音未落,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刷刷往下落…

      “!!!!”方君淮顿时慌了,“别别别,不是,我哪敢凶你…别哭了,我不是,啊啊啊啊啊别哭了我的小祖宗。”

      姜渺一醉仿佛心智也倒退了越哭越凶,美人泪自是梨花带雨,方君淮现在也顾不得眼前的美色了。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看着姜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疼的不行,又懊恼自己的语气,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和喝醉酒的人讲什么道理,道理讲通了,老婆也没了…还要不要妹子了!!!

      “求求你了…你打我好了,别哭了。哎呀,我错了!我错了!你行行好…我给你跪下了还不行吗?”方君淮冷汗都出来了,拿着娟帕给姜渺擦拭,又是哄又是讨饶。

      “你跪!!”姜渺气鼓鼓的怼了过去,一点面子也不给。

      方君淮当机立断直接跪了下去,哪来的骨气可言。废话,大丈夫能屈能伸!面子和老婆,他必须选老婆!

      姜渺也没想到方君淮如此果断,不过一句气话居然说跪就跪,顿时愣了忘了哭。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居然无人开口。不过几息,姜渺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感觉哪里不对,又憋了回去。一把夺过方君淮手里的帕子擦了擦。

      闹了闹反而醒了酒,看着方君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姜渺心里五味杂陈。借着酒劲未退,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亲了一下方君淮的唇角。

      方君淮傻了,随即脸色爆红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你…我…”猛地捂住嘴巴,犹如离弦的箭猛的起身飞快冲出庭院…

      姜渺:……(咬牙切齿中:方、君、淮)

      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居然不争气的流了会儿鼻血,方君淮自己也忍不住笑岔气,一时没止住便咳了起来,喉头一甜,血直接从唇角溢出,忍不住捂住唇角,鲜血不受控制一点一点溅落在书上,开出一朵朵血花…糟糕…弄脏了…

      天宝十年七月十八

      渺儿怎么迷糊了,日记放在庭中差点让雨打湿了…还好今日来了长歌,不然这本日记就没了,原来渺儿和我在一起的事都记在上面…除了我只有若归前辈…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天宝十年九月

      渺儿失忆好多次了…她又不记得我了,索性抱着日记陪着她…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她又变得好冷…师兄说药王前辈也无法,我现在学医来的及么…

      渺儿怎么开始说胡话了,素梦生?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人!我怎么不认识!记下来,敢撬我墙脚!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药王前辈说渺儿的记忆混乱了,失魂症真的无解么?喝了那么多的药,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狗哥又是谁?小蜜桃?小狐狸?渺儿现在想要小狐狸么,是了,她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可,明明我才是陪你在一起的人,为什么我觉得我从未了解过你…

      天宝十一年一月

      渺儿再次失忆了,病发的越来越严重了,若之前是一年一两次,现在…

      昨天光是发呆就发了一早上,盯着我做什么,又不好好吃药。发带?是你亲手缝的!有印象?哼,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不会生气了。起码,多哄我几下!你又翻我白眼!!!逼我用绝招是吧!呵,认输了吧,就知道你怕痒…小心!

      算了,我就不计较了,万一真摔着了,心疼的还是我自己。等以后成婚了,我们再慢慢算!我到时候就罚渺儿,天天为我抚琴…

      天宝十二年四月

      渺儿不见了…若归前辈让我不要去找,她知道渺儿在哪里…为何不能告诉我…是我能为不够所以没法保护你么?那我…

      渺儿的房间很干净,不,应该说什么都不变,除了…为什么不戴同心铃,你不要我了么…

      天宝十二年七月初一

      渺儿,今天本应该是你的及笄之日,我也想好如何向若归前辈求娶你,可是…你在哪里…

      天宝十三年九月

      你回来了,什么叫不认识我!算了,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好歹记得…不是方淮!!!是方君淮!!君淮!

      叫什么淮儿,搞的在叫女孩儿似的!我没有脸红!你不要胡说!!罢了,好歹你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对你好,哼小没良心…

      我…唉,罢了。你记不得没关系,我记得,只要是你的事,我都记得…我等你记起来,日记我还存着,每次看都觉得你越发可爱…不过,你可不可以别让我等太久…

      天宝十四年四月

      你又不见了…师兄说我害了相思病,我想大抵是这样的…我没忍住,向若归前辈提亲了,她不同意…没关系,我可以再想办法。

      你不回来么…翎歌生的雕蛋已经孵出雕宝宝了。我想着送你一只,你不是最喜欢小动物了么…

      渺儿,你什么时候回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欠我好多个秋了…你要怎么赔我…

      天宝十四年十一月

      你回来了,又忘了我…也不给我回信。姜渺!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这么为所欲为…

      糟了…莫不是白天的举动吓到了…我…我只是太开心了…你别不理我…

      天宝十四年十二月

      安禄山叛变了…中原乱了…我不放心,最近总是精神不宁,渺儿,等我…

      ………

      天宝十五年七月初七

      我忍不住再次求婚了,她终于答应我了,若归前辈沉默了很久最后还同意了。我从来没这么紧张过。师兄肯定想不到,我比他早一步成婚!明日就回去准备,渺儿再等等,我很快就来娶你,到时候我们远离中原,不要去管那些是是非非…

      故事最后停在了这里,是了,当他兴冲冲的告诉师父师兄,师门也开始了各种准备。提亲、交换庚帖、下聘…他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了,独独没有想过,这是一场美梦…梦总是会醒,会碎…

      天宝十五年八月十一

      姜若归轻轻为爱女束发,姜渺安静极了,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出神。

      渺儿…何苦…姜若归心中默默祈祷,然而无用,这是姜渺的天命,天命一至自是无法更改。

      “母亲,孩儿该走了。”姜渺垂下眼帘轻轻催促。

      “……”姜若归抱着姜渺久久不语,而后又轻轻放开。

      天宝十五年八月十二洛阳城受安禄山叛军侵略,百姓将士死伤惨重,山河染血,尸骸铺路,民生艰难,长恨戚戚。孤寡伶仃,哀声遍地。国难当头,长歌门门下弟子自发整理行囊分三路直奔洛阳城救援…

      天宝十五年八月十九

      东海·蓬莱仙岛

      方君淮拉着方砚紧张的不行,猛的抬头问:“真的不行吗?”

      方砚没好气道:“不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破规矩!我现在就想见渺儿!太不地道了!婚前见面怎么了…”方君淮气到炸裂,狠狠锤了一下石桌,“啪…”石桌经不起内力的摧残,抗议的断成几块。

      方砚翻了个白眼:差不多得了。就差三天了。你再忍忍,三天后拜堂成亲你就能天天拉着师弟媳了。到时候媳妇熬成婆,你怕是腻的不行。

      “我不腻!”方君淮当场炸毛!直接把方砚梗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脸嫌弃的推开方君淮的脸,方砚没好气道:“行行行,都及冠一年多了,马上要成亲了还这么毛燥,小心姜姑娘要嫌弃你了。”

      方君淮顿时就不干了,反驳道:“不可能!师兄你太过分了,我马上就成亲了,你说的是人话嘛!你快点给我呸掉,不然我和你急!!”他追了姜渺十年,好不容易要成婚了,难容不得一丝的不对。开玩笑也不行!

      “好好好,是师兄错了。”

      方君淮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随即又道:师兄,你要不再去帮我看看,也好确认一下。是不是万事俱备…

      方砚听完整个人都要瘫了,半个月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百多遍,得,自家师弟,还不得宠着:“好好好,走吧走吧。”

      方君淮讨好的笑了笑:“多谢师兄!”

      是夜,洛阳城内

      “姜师姐,撑住!万花弟子很快就来了,你千万撑住啊。”贺雨拉着重伤的姜渺拼命输送内力,万花杏林弟子赶来之前姜渺的生机不能绝!哪怕是吊着气…

      姜渺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说中喃喃细语。手中的莲花簪染满了鲜血…贺雨贴近她的唇边,想听清。只能模糊听到:对不起…婚…

      信…

      “不好了,狼牙军又攻过来了,援军还没到,除了伤者,其余众人随我迎敌!”领头的长歌弟子很快就赶来,直接召集众人。

      贺雨大惊拉过身旁跑过的同门弟子,问道:“万花杏林弟子呢!!”

      “来支援的万花弟子被拦在外面,其他师兄师姐已经过去了。门内还会医术的师兄师姐都在这里了。”

      姜渺缓了缓气猛地抓住贺雨,比起刚刚的死气沉沉,现在的她精神奕奕仿佛从没有受过重伤,她轻轻道:“阿雨师妹,帮我把这封信寄给方君淮…不用管我,去,救其他人。”

      贺雨愣住了,随即脸色发白。这是——回光仿照。

      姜渺靠着贺雨的肩笑道:别傻傻的呆着,乖,不怕…很快、很快就援军就要来了…阿雨,帮我给阿淮说一声,我…等不到他娶我了…让他不要等了。话音未落,姜渺突然像是用尽了力气,又开始颓靡。

      贺雨看姜渺出气多进气少,心酸的抽泣。姜渺仍然不停的说:让他好好…活着…答应我,告诉、告诉…他…

      贺雨梗咽了一下,带着哭腔应了句好,姜渺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终于笑了,轻轻说了句:多谢…

      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滚落,手中的发簪坠下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碎裂成块,一声轻响断了一份痴缠。天空降下两道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滚滚响雷压过了凄厉的哭喊声,暴雨倾盆,似乎连天也开始悲泣…

      “乒——”方君淮心口剧痛,眼前一阵黑,失手打碎了玉如意,方砚见状立刻冲过来扶住。

      将方君淮按在椅子上缓了缓,方砚担心的问道:“师弟?”

      “……”方君淮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碎了一地的玉如意没由来一阵惊惧,“阿渺…师兄,阿渺是不是出事了…”

      方砚愣了愣随即安抚道:“别瞎想!碎碎平安,你呀,应是快成婚了太紧张了,才会如此不安。”

      “真的么…为什么我…刚刚我突然…”方君淮心跳如鼓,脸色苍白,抓着方砚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这种感觉。一种没有理由的惊恐席上心扉。“我,总觉得阿渺出事了…我…”

      方砚见方君淮依旧面带惧色,只好提议道:“你不是前天还接到她的信么,真的不放心就再去信一封问一下姜夫人吧。”

      方君淮稳了稳心神,霍然起身转头就往外跑…

      方砚大惊:“慢点!慢点!师弟你去哪儿啊!!!”

      第二日,方君淮刚刚听闻噩耗,便接到了姜渺的遗书,他将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不管方砚如何劝说,方君淮依旧闭门不出。

      两日后,他穿着一身婚服跪在师父与姜若归面前求两人为他和姜渺举行婚仪。他看上去比谁都冷静,正是如此反而让众人担心不以。

      拜堂之时,方砚端着写有姜渺姓名冥牌,帮方君淮行了拜堂礼。结束之后,方君淮当场口吐朱红,昏迷不醒。吓得众人纷纷色变一阵慌乱,直到药堂弟子到来。

      诊治过后,大夫说是心力衰竭,没了求生的意志。姜若归沉默了许久,让大夫强行灌药弄醒方君淮。她带着刻有白泽图案的饰物与方君淮独自细谈了许久,第二天便离开了东海回了长歌门。无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方君淮突然一夜白发,却不在颓唐下去。只是大悲之下,吐了大半心血还需细细调养。

      往事如烟,十几年过去了,相思断肠,情殇入骨…直到今日,方君淮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躺在床榻上随意的翻着旧物。一阵倦意袭来,他缓缓闭目手中依旧拽着那个白泽图案的挂饰。

      梦中三月春暖,桃花灼灼,他仿佛回到那时一身白衣站在树下,拿着手中书册缓缓念叨:“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蒹葭采采…”

      姜渺坐在庭中,任由桃花纷落,清风抚过一阵花香,琴音阵阵,抬首一眼,情意浓浓…

      他看着姜渺放下手中诗册缓缓道:阿渺,你来接我了么。

      姜渺站了起来往树后藏了藏,又侧身向他招了招手,美目流转巧笑若兮…

      方君淮笑着在梦中断了生息,翎歌哀啼在上空不断盘环,声声如泣,凄凄入耳。最后一头扎在崖上同主人共入黄泉…

      不得哭,潜别离。不得语,暗相思。此心已寄无人知。深笼夜锁独栖鸟,阴阳斩断连理枝。河水虽浊有清日,乌头虽黑有白时。唯有生离与死别,不得甘心无见期。

      是有缘无份,亦或是造化弄人,滚滚红尘浪尽,几笔毫墨点笔,丹青几卷,写的是谁的爱恨,书的谁之功过,茫茫人海,浮世繁华,不过一缕青烟化浮生若梦…

      苦境

      风采铃抱着素续缘急走,此处已被人发觉。需尽快离开,若是被抓住,怕是危矣。

      谁知鬼王棺拦路,风采铃顿时慌了。前有狼后有虎,难道今日就此命绝。

      鬼王棺盯着风采铃运功提气:“将你怀里的孩子交出来!”

      冷汗划过,风采铃呼吸一窒,就在此时一声鸟啼,一道白影冲向鬼王棺,两者顿时战成一团。几息过后,鬼王棺被拍出十丈之外。白影冲天而起在空中徘徊。风采铃定睛一看,是一只白雕。

      “阁下何必藏头露尾,不如一见一分高下。”被白雕击飞,鬼王棺顿时气急。

      “连我的雕都打不过,你确定要拿自己的命与我比斗?”一道清朗的男音从身后传来,风采铃转身便见一位身材高挑,身着灰白服饰相貌俊秀的白发男子向她走来,“身为江湖中人,对妇孺威逼恐吓,武力相胁,两个选择,要么滚,要么死!”

      最后一个字夹着凌厉的杀意向鬼王棺袭来,男子身上的飘带无风自动,白雕似乎感到主人的杀意,也开始高声啼鸣。鬼王棺感到一阵战栗,他会死…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武力高于自己,心中暗狠不得已转身化光而去。

      风采铃见对方下走了鬼王棺也不敢大意,心中暗暗提防。谁知对方对她不闻不问直接往前走。仿佛刚刚之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风采铃轻声道谢,问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敢问前辈是。”

      “凌海纵横方君淮。”男子背负白伞头也不回继续赶路。

      雕鸣声逐渐远去,风采铃也飞快离开此地避难。穿过小树林便见素云渺追来,“奶奶!”风采铃激动的迎上前:“渺儿!”

      飞奔而来的身影与刚刚离去的人影,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各自远去,渐行渐远…

      相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徘徊在时间乱流中的旅人是否能找回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是命运的玩笑,还是时间的游戏,错过了一世的红线,能否再次相连?

      姜渺,长歌门弟子姜若归独女,父不详…

      素云渺,素还真孙,素续缘之女,母姜若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七夕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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