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中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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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是夜，姜渺执着诗卷默默翻看着，张老的这诗正应着日期渐近的中秋佳节，望着窗外逐渐接近圆满的秋月，脑中却开始渐渐浮现出某人的身影，暗暗唾弃自己堕落了，中秋佳节，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心烦之下，失手打落了手边的笔墨，点点墨痕如同离乱的心绪猛然间交织成一片…
半个月前离魂之症也渐渐开始好转，只是时不时混乱的记忆让姜渺头疼不已。那日突然喃喃自语说出了一个名字，转眼自己便忘记，身旁的方君淮倒是记了下来，闹了好久的变扭。
“狗哥是谁！还有那个素梦生！”方君淮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将这两人按在地上摩擦，拳头硬了！一言不合一个飞扑强势的把姜渺按在墙上。
姜渺失踪多时终于回来了，他还未来得及高兴，看着姜渺被离魂症的反复所折磨，直接将他的心搅的生疼。而姜渺时不时对荷抚琴，偶尔口中跳出的词语名字更让他醋意翻腾。忍了又忍，今日却是忍不下去了。他怎么受的住？形影不离，日日相伴之人，她的口中却一直呢喃着别人的名字。
“……”看着突然爆发的方君淮，姜渺头上冷不丁挂下几点冷汗，瞄了一眼按在自己身旁的手臂，这个壁咚来的猝不及防。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同海风的清新，姜渺不自觉红了双颊，按住方君淮的前胸推了推，没推动，看着方君淮如此贴近的俊颜便有些气弱：“别靠这么近，你、好好说话…”
方君淮看着姜渺突然娇羞的容颜直接被迷惑了，愣了愣才发现两人的姿势颇为暧昧。望着姜渺吐气如兰，鼻翼间相交织的气息，心中的怒意便不自觉的平息了下去。
平时两人相处多是姜渺压着他，按方砚的说法他若是出鞘的利剑那姜渺便是能安定他的剑鞘。向来无法无天的他在姜渺面前任是强硬不起来。今日这一出愣是把姜渺打的一个措手不及。
姜渺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趁她意识混乱就想翻身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左手攀上方君淮的后颈，柳眉一挑，气场一开对上方君淮明媚一笑，右手扣在琴弦上便是一曲平沙落雁。方君淮顿时炸毛！“渺、渺儿有话好好说……”下意识咽了口吐沫，身后的寒毛直立，夭寿了，媳妇儿生气了……
姜渺娇俏道：“乖阿淮，我给你弹一首平、沙、落、雁。”
方君淮：QAQ媳妇儿饶命……
好好折腾了方君淮一顿，姜渺终于停下了平沙落雁曲，方君淮得以解脱了控制。最后委屈的扒着姜渺的袖子，任是要姜渺给他做月饼吃这事才算过去。
十日前，方君淮说门中有急事便同其师兄方砚一同回了东海。谁知三日前姜渺刚刚做好月饼，后脚方君淮便来信却说无法同她一起过中秋了，寄了两盒月饼和一个白玉莲花簪作为礼物。若是一开始他不提，她也未必期待。可约好了日子又被放了鸽子，姜渺却开始生起了闷气。那夜心烦意乱坐在桌前写起了功课。谁知……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好好过节，阿渺同我来一趟。”张婉玉教导完新入门的弟子后，便拉着刚刚下学堂的姜渺去了玉漱园。
姜渺一脸茫然的被张婉玉拉到了一旁，迷茫道：“小师伯？”
张婉玉看着姜渺的小表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小渺儿、你这几日可是有心事呀？”
姜渺一愣随即回道：“并无。”
张婉玉伸手揉了揉姜渺的头，左手扬了扬姜渺今早刚刚交来的书稿说道：“哦，真的？”并无？张婉玉眼里划过一丝好笑，将书稿递给姜渺，又忍不住逗弄道，“那你的功课怎么会写成这样？嗯？”
“功课？”姜渺不明所以看着眼前的书稿，没错是自己的。一脸迷茫的伸手接过，翻开一看刚刚开始还是很正经的课业内容中间一段突然开始变成某人的名字，剩下的下半章全是某人名字，无言的合上书稿，姜渺将羞的发烫的脸埋进书稿中，顿时又气又恼，笨蛋！！都是方君淮的错！！丢死人了……
看着姜渺羞的恨不得把自己原地埋了的样子，张婉玉忍不住笑出声，抱紧姜渺蹭了蹭，师妹生的这个娃娃可真是太可爱了。可就这么被那个臭小子拐走也太便宜他了。轻咳一声，张婉玉换了一脸正经的表情道：“今日父亲有事出门了，是我帮忙批改的功课。小渺儿，你说师伯要怎么罚你呀？”
姜渺急了顿时埋在张婉玉怀里撒娇：“小师伯~QWQ…”
“哈哈哈，好啦好啦小师伯逗你呢。罚就算了，不过功课要拿回去重写，这次可不能这样乱写了。写好了拿过来，不然等父亲回来，你可有的受了。嗯。”张婉玉摸了摸姜渺毛绒绒的小脑袋心里软成一滩。
“是，渺儿知错了，渺儿这就去，多谢小师伯。”姜渺抱紧张婉玉的腰身蹭了蹭。
“乖~去吧，明晚记得早点过来，师门内院聚一聚大家一起赏月，你回去记得告诉姜师妹，太白先生也在，让她把之前酿的好酒挖几坛出来，太白先生念叨了好久……”张婉玉逗弄完姜渺也不忘今日的目的，将晚上的事情一一告知后便离开了。
目送张婉玉离开后姜渺便回到屋内，瘫在床上翻来翻去，看着手上的书稿又是一阵气闷。虽说有张婉玉打掩护，可一但张老回来看到她的功课没交上去免不了责罚。索性坐在书桌前开始写起功课，可心思不知为何又转到方君淮身上。姜渺心情低落的不行，尤其是看着张老的这首《望月怀远》心思越发的缭乱起来。
等收拾好地上的墨痕，屋外便响起了更声，方知过了子时。今日已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了。
望着窗外的圆月姜渺没由来的一阵委屈，气恼极了。谁知窗口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姜渺心中一紧取出青雀无尘缓缓踱步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口冒了出来。
方君淮熟练的爬进窗，还没站稳就对着姜渺露出一脸傻笑：“赶上了，阿渺我来了。”
姜渺：“……”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气恼简直是多余的，看着方君淮一脸憨笑。好气呀，要不再来一曲平沙落雁吧。笑容逐渐危险。
方君淮兴冲冲的往姜渺面前蹭去，突如其来的寒意直接他定在原地。看着姜渺一脸愉悦的表情，暗自喊糟，”阿渺、我、我可以解释……”
熟悉的琴音想起，看着自己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方君淮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柱香后……方君淮瘫在地上默默怀疑人生，媳妇儿不好追，我太难了呀。
姜渺没好气的踢了踢方君淮道：”夜里凉，快起来。“
方君淮转首一脸幽怨的看着姜渺：不起，哄我！
姜渺拿出自制的小月饼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是想吃么，我昨日刚做好的蛋黄月饼和蛋黄酥，你若不吃我就丢出去了。”说完作势要扔出窗外。
方君淮闻言顿时急了，一个飞扑上前按住姜渺，不行不行，可不能丢了！他可是缠了好久才让姜渺同意给他做吃的！谁知过于用力直接将姜渺按在了桌上。书架晃一下，几本书册直接掉了下来，方君淮一惊急忙拉着姜渺往旁边躲，下意识将人护在怀里。
只是几息位置连换了半个卧室，姜渺脚下不稳直接跌进方君淮怀中，下意识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软香入怀，灯下美人此情此景只将他醉在当场。一卷书册从天而降，方君淮下意识接住，两人随即将目光定在书卷上。
姜渺定睛一看整个人呆住了，这本书卷正是那篇下半章写了方君淮名字已作废的功课。
方君淮看着满满的一页，全是自己的名字有些诧异，转头看向姜渺，心思数转突然有些开心。
像是埋藏的秘密被发现了一般，姜渺又气又恼一下推开方君淮转身就往外走。
方君淮慌了急忙跟上前：“阿渺、别走！”
姜渺头也不回仿若未闻，直道：“月饼没有了想都别想！！！”
“我错了，阿渺，我错了，别走！”方君淮连忙追去，刚刚跨出门外，姜渺的身影便不见了。方君淮惊慌失措口中不断呼唤着姜渺的名字，穿过玉漱园的院门，看见姜渺背对着他站在院内遥望明月。
看着院中身影方君淮才把乱跳的心安抚住，缓缓靠近呼唤道：“阿渺…”
姜渺转身一脸悲伤的看着方君淮，口中似乎呢喃着什么，身影逐渐虚幻，方君淮大惊飞快扑了过去却直接穿过姜渺的身体。方君淮愣住了，惊恐的转身想要抱住，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姜渺，最后眼睁睁看着姜渺如烟般消失在眼前！
“不要！阿渺！！！！！”
方君淮大声呼喊直接惊醒，直起身子疯狂喘息，冷汗一点一点从鬓角滑落。看着身上的白发与身下的被褥才想起这里已非大唐。
是梦……是那年的中秋……然而此时他已心乱如麻，心中只余下一个念头，姜渺…他一定见到姜渺！也不管自身气息不稳，运功于脚便夺门而出。
琉璃仙境
素云渺乖乖窝在素还真怀中，听着睡前故事，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困的不行。素还真笑了笑，抱着素云渺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任由自家孙孙赖在自己怀中酣睡。
方君淮慌乱的冲入阵中，素还真顿时感应大阵被触发，还未来的及打开阵，方君淮便破阵而入。
素云渺被破阵声醒动惶惶不安，下意识抓紧了素还真的衣角。
方君淮闯入口中不断呼喊：“阿渺…阿渺…”
素还真一惊将素云渺护在怀中，方君淮状若癫狂，真气四溢，四处寻找然后瞄见素还真怀中小小的人儿后逐渐平复。
方君淮缓缓走进素还真，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甚至有些患得患失。随着方君淮的接近，素还真见状眉头一紧暗自防备。
方君淮双眼猩红，眼中似有泪意，眼前小小的身影乖巧的缩卷在素还真怀中，睡的应香甜，却因自己的靠近而有些不安，素云渺开始皱起了眉头，忍不住一个抽搐。
方君淮停住了脚步，表情似喜似悲，颤抖的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证明眼前的不是幻想，素还真侧身躲了过去，方君淮当即摸了个空。
方君淮愣住了，素还真看着方君淮摇了摇头。方君淮心中顿时凉了下来，踉跄的退了几步，仿佛一下子被抽取所有的精力。
是了，眼前的渺儿还不是他的姜渺，是素云渺…现在的素云渺还未去大唐，还未认识方君淮，他们两人还未相识相知相许，他所心心念念的姜渺是12岁起便与他花间相游，月下抚琴，到最后情定…那些记忆那些过去，是他的刻骨铭心，是他的求而不得。可是，现在的素云渺却没有。她不知，她不识。她对他们的曾经一无所知。仿佛是一场戏，他入了局沉溺剧中，却只是他一人的独角戏，他只是个可悲戏子，站在原地曲终人散台上台下只有他一人。一股不可名状的痛自心中不断涌出，仿佛痛的能将他的心当场撕裂。
情绪翻涌引动刚刚破阵的伤痛，方君淮当场口吐朱红，忍不住苍凉一笑，当真是可笑、可悲…
压住心中剧痛，方君淮告罪道：“在下走火入魔无意惊扰前辈了，还请前辈莫怪。”说完不等素还真回复，便踉跄着要离开，谁知心神震荡眼前一黑便昏厥了过去。
“如何？”屈世途一脸纠结的看着素还真。
“嗯…心神震荡加上刚刚破阵的内伤，气息翻动。嗯…好友，麻烦你如此…”素还真将药方递给屈世途，叮嘱了一番。目送屈世途离开后，又将目光转向方君淮，此子出现的突然，且立场过于暧昧不明，虽几次相助正道，但皆因渺儿在场，若……为何会盯上渺儿……嗯……
月光姣姣，暖风阵阵，素云渺坐在桌前写着日前素还真为她布置的功课，方君淮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想接近却又忍不住胆怯。
似乎察觉到方君淮的目光，素云渺一个抬首两人便对上了视线。
素云渺眼睛一亮丢下手中的狼毫，往方君淮身上扑去：“阿淮哥哥你醒啦~阿公说你受了伤，要好好休息，药在厨房渺儿熬好了，一会儿要记得喝呀。”
下意识抱住素云渺，方君淮忍不住紧了紧 ，怀中熟悉的莲香呼唤的却非熟悉的称呼…终究不是姜渺…压下心中的苦涩，方君淮回道：“多谢，吾已无碍，劳你们费心了。” 不是的，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阿渺，你可知…
素云渺听着方君淮这般冷淡的回答有些奄奄的，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为什么呢？明明多次相救他却还是这般若即若离。许是刚刚受过伤所以没精神吧，素云渺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他多次救自己于危难又是绿名，渺渺多哄哄就好。
“今日是中秋节，阿淮哥哥吃月饼么？渺儿做了些月饼，阿淮哥哥吃吗？”素云渺在方君淮怀中蹭了蹭，然后从梨绒落绢包中取出一块蛋黄月饼递给方君淮，“这是蛋黄月饼！”
方君淮闻言浑身一颤，看着眼前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月饼，忍不住红了双眼。
“阿渺，就给我做几个嘛，你都做给别人吃了，就不给我。”
“就那么想吃呀…”
“那是当然…又不是每个月饼都是…”
“都是什么？”
“没、没什么…”
“可你不是喜欢甜食么，我做的蛋黄月饼是咸的呀…”
“那就这个！！我可甜可盐！！”
看着方君淮突然呆住的样子，素云渺眨了下眼睛，这是不想吃在想怎么拒绝自己么。本着不能让人为难的想法素云渺有些丧气但还是放下了递月饼的手，谁知方君淮突然伸手握住，拿走了月饼。
素云渺：？！！
方君淮突然笑了，伸出左手揉了揉素云渺的软发淡淡的说了句：多谢…
素云渺疑惑的歪了下脑袋，头上的呆毛晃了晃似乎有些不解，不过看到方君淮的笑容，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只要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的就好。
方君淮收起月饼低头对素云渺说轻声道：“你不去做功课么？一会儿素贤人回来，怕不是要责罚你了。”
“！！！”素云渺闻言惊的呆毛都竖起来了，糟糕差点忘记了，“渺儿先去做功课啦，阿淮哥哥若是要找阿公可以先去庭中等候。阿公应该快回来了。”说完便往书桌前跑去。
方君淮看着素云渺认真写字的模样仿佛又看见了曾经的姜渺，忍不住紧了紧右手，无妨…再等等…这么久了，终于找到了，几十年都等过来了，还有四年…再等等…阿渺…
月光清冷，是谁谱了一曲相思，醉了情长 ，白发戚戚，若真是有缘为何不识君，若真是无缘为何情相许…
“阿淮…”
“嗯？怎么了阿渺…”
“中秋…快乐…”
“嗯！中秋快乐！阿渺，阿渺，下一个中秋也要陪我一起啊。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中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