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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因为有紧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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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紧急拉练,所以接到阎鹤祥的电话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急忙和主任告了假顾不得回家,带着随身的背包,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赶了回来。
昨天那人还在手机传来的照片信息中,笑的一脸灿烂,怎么今天就!
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前,透过玻璃看着那人身上插满了各种引流管,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通过刚才翻阅急诊病历,得到了他紧急开颅的原因:骨片移位刺破动脉!作为外科医生的自己,对于后续并发症的了解,简直像问成年人一加一等于几一样脱口而答,但是此刻,他却希望自己像个门外汉,一无所知……
“叔叔阿姨……别太难,他一定会挺过来的!”
看着靠在一起哭的几乎昏厥的张父张母,郭麒麟蹲在他们跟前,握着他们的手说了句安慰的话。
“孩子啊,你是……你是麒麟吗?”
张妈妈揉了揉婆娑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阿姨,我是,我是郭麒麟。”
“孩子啊你回国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一段时间了,我现在这里工作,一直还没有机会上门去拜访。”
“好,好,有出息的孩子,不像小辫儿……呜呜呜……”提到儿子,张妈妈忍不住抱着郭麒麟又哭了起来。
当年张云雷去美国就医后,郭麒麟就将大学志愿改成了美国某家知名的医学院。在医院陪伴几乎陷入植物人状态的张云雷两个月,每天睡在医院的长椅上,任凭张父张母怎么劝都不肯离开。
学校开学以后,每天晚上都会带着自己的功课,来给张云雷讲这一天发生的事,尽管床上人不曾有一点回应。一次暴雨倾盆,当正在给儿子擦拭身体的张妈妈,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郭麒麟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来抱着他痛哭出声。
郭麒麟对自己儿子的感情,让他们做父母的从开始的欣慰到惧怕,以及到最后的释怀与感动。这一生能有这么一个优秀且执着的人爱着,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大林,用我陪你进去吗?”
阎鹤祥看着正在穿隔离服的郭麒麟,眼里充满了担忧。
郭麒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电动门顺着感应慢慢打开,郭麒麟觉得通向那个人的路如此的遥远,不足十米的距离,他却走了很久很久。
那人戴着氧气面罩的侧脸,依旧好看的让自己心跳加速,自己曾靠在那人的怀里夸他是造物主的精心杰作,生的标志却不落俗套,引得那人哈哈大笑。
伸出手,轻轻握住那人的大手,他的手背上有一颗黑痣,曾经玩笑说:如果有一天他换了模样、失去了记忆,这便是识他的标记。
因为探视时间限制,所以郭麒麟起身出去了,只是在临走前覆在他耳畔说了句: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郭麒麟……”
得到消息的陶阳、岳云鹏和杨九郎等人赶了过来,路上陶阳就自己了解的情况向他们进行了说明。他二人皆是一脸诧异,难以置信。
陶阳看到了意料之中但却又超出预想的画面,郭麒麟静坐在长椅上,表情淡然,但是细心查看便会发现他的眼底一片死寂。走到他身边坐下,伸出手握住他,温度传来陶阳不禁打了个寒颤,烈日炎炎下,他的手居然比冰块还要冷上几分。
众人不知如何开口劝慰,对他二人的感情有目共睹,除了震惊与同情,找不到任何可以形容的词。
三天,郭麒麟整整在长椅上坐了三天!每天只吃几口阎鹤祥和陶阳送来的饭菜,除了必要的解决生理问题,他几乎是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任凭他人如何劝谏。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郭麒麟喃喃开口,一旁的阎鹤祥痛苦的别过脸去,不忍再看他一眼。
陶阳早已泪流满面,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握紧了越发冰冷的手,试图给他传递温度。
一周后,张云雷的基本生命体征稳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单人病房,依旧是昏迷的状态。
张父张母年纪大了,加上忧心儿子彻夜不能眠,心脏和血压承受不住,以致晕厥住进了内科病房。
陪床照顾的任务就落在了郭麒麟身上,日日夜夜的守护,但却再也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
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下,却惊动了伏在床边合眼休息的郭麒麟。赶紧坐起来紧握住那人的手,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张云雷觉得身上缠绕着万斤钢索,动弹不得,头更像是被什么箍着勒的几乎要炸开!痛苦万分之际,突然听到耳畔有人呼唤自己,声音沙哑但却传递给他无穷的力量,咬紧牙关死命的一挣,销魂蚀骨般的疼痛传来让他难以忍受,嘶吼一声昏了过去!
“啊……疼……”
听到动静郭麒麟激动的眼泪流了下来,顾不得擦赶紧按下了紧急呼叫的床头铃。不一会儿脑外科的同事就带着检查的仪器走了进来,跟在后头的是阎鹤祥,他刚到门口就看到众人匆匆走了进来,顾不得多问也跟着进来。
一见阎鹤祥,郭麒麟便冲过去,扎进他的怀里痛哭出声。喜悦夹杂着多日担忧,一气迸发出来。
检查完毕,脑外科同事走过来拍了拍郭麒麟的肩膀,冲他点点头。郭麒麟当下会意,说了句无声的谢谢。
床上的人经历了十四天的昏迷,终是睁开了眼睛。刺眼的白光让他眼泪直流,又闭了一会儿才敢睁开。转动眼球,周围的环境里不难看出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床边坐着一个泪流满面的小男孩,他的身后逆光站着一个体型健硕的男人。
动了动手,感觉到来自手心的冰凉,一阵心疼的感觉涌了上来。
直到下午,张父张母从内科病房匆匆赶来,张云雷才算彻底恢复了神志,流着眼泪望着仿佛一夜间就老了十多岁的父母。
郭麒麟站在一旁,除了流泪什么都做不到,不知道这次的意外有没有让他记起自己,记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郭麒麟……”
床上的人突然望着天花板楞楞地开口,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郭麒麟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
“大林……”
张妈妈握住儿子的手,温声说:“儿子,你是把他记起来了吗?那个你的高中同学,在车祸中救了你一命,为了你改了高考志愿陪你到美国治病……”张妈妈的声音哽咽,几乎不能开口,“那个被大雨淋的湿透,引发高烧但是依旧坚持着陪了你一夜的人啊……”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皆泪流满面。
听着母亲的叙述,张云雷觉得头剧烈的疼了起来,好多记忆片段从上锁的匣子里逃了出来……一时难以承受,晕了过去,惊骇的张妈妈一声惊呼,跟着晕了过去。
昏迷中,张云雷收到了一个很大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照片。照片内容全是自己和一个秀丽的小男孩,有对着镜头笑着比耶的,有相互依偎着坐在天台看星星的,有背着赤着脚,伏在自己背上哭泣的……突然,照片活了!里面的内容仿佛投影仪一般,播放起来。
放映结束,张云雷早已泪流满面,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屏幕,喃喃的说了句:“我竟然会把他忘了……”
张云雷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睁开眼就看到眼睛红肿的父母,和拉着自己的手脸色惨白的小孩。
“爸妈……我没事了……”
听到儿子沙哑的声音,张父张母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头痛哭。
转过头,张云雷深深的望着被自己遗忘的时光,似是长大了,但眉眼间依旧稚嫩,看上去还像个高中生一般。和自己最后的记忆相比,他更瘦了,但是长高了些。
“对不起……”
郭麒麟当下剧烈的颤抖,如果不是身后的阎鹤祥扶着,肯定会倒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流着眼泪紧紧的握着那人的大手。
前来关嘱的亲人朋友散去,只留下郭麒麟一个。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话。张云雷望着缺失多年记忆,但依旧悉如往日的小孩,眼底里尽是写不尽的柔情。他想过自己会出意外,会和小孩生离死别,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把他忘记,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啊!
眼眶里的泪水涌出,他不能想也不敢想,独自怀揣记忆的小孩该如何生活!他每天都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他叫郭麒麟,但是!他却没有想起来,更残忍的是!第二天就会再次把他忘记!
“对不起……对不起……”
张云雷哭的全身颤抖,嘴里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郭麒麟把脸凑过去,吻在他的唇畔,低声说了一句:“很高兴重新认识你,我叫郭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