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郭麒麟》h19870622

8、第 8 章 你体会过死

　　你体会过死亡的感觉吗？你知道人在濒死的时候会看到什么吗？诸君倾听，容吾缓缓道来……

　　光从远处照来，远的看不到尽头，脚下的地很是绵软，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儿声响。周围安静的可怕，可怕到心跳声都格外清晰。

　　“我这是在哪儿？”

　　张云雷手足无措的张望四周，没有建筑，只有光。

　　光在人生定义中代表希望和未来，是鼓励人前行的善意引路者，只是路的尽头通往何处，却无人知晓。

　　“呼哧呼哧……”

　　人处于不安的状态，腿脚总会不受控的活动，思维等高级感官系统会在预知危险的第一时间关闭性能，自我防御，任由肌肉支配机体盲目运动。现在，张云雷就被没有信号传输，盲目前行的奔跑行为累的很惨。

　　心脏激烈的搏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爸，妈，你们在哪儿？”

　　张云雷捂着胸口，嗓音颤抖的呼喊着父母，声音很小，虽然在胸腔中鼓足了力量，却被因为紧张而水肿的喉头削弱了不少。

　　泄了全部的力气，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紧紧的抱着自己像是迷路的孩子般小声啜泣。

　　“张云雷！”

　　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把张云雷吓的一个激灵，顾不得擦掉眼泪赶紧抬头去看。

　　不知道从哪儿走出一个少年，一身校服，个头矮小但是笑容很甜，两颗兔子牙看上去活像是漫画里的美少年。

　　张云雷站起来，却不敢靠近，“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你是谁啊？”

　　少年没有回答，依旧看着他微笑。

　　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一步，和少年面对面的站着，距离不过一米。伸出手想试探一下他是否是真人，刚触到他的脸，异样的感觉便由指尖传过。

　　“张小辫儿……”

　　少年再次开口，张云雷情绪瞬间激动，抓着少年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名字，这是哪里？你到底是谁？”

　　眼泪从少年的眼角滑落，张云雷一时心慌赶忙松开手，却看着他的眼泪越流越多，情急之下伸手帮他去擦。少年从无声的落泪，变成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他哭喊的内容仿佛是从水的那头传过来，一个字都听不清。

　　画面突然扭曲，一片漆黑后，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不似刚才的空旷，满眼红色的松土地，规格有序的石灰线，以及排列整齐的观看椅。

　　“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响起，画面入眼后，张云雷惊呆的忘记躲闪，直愣愣的看着自行车穿过自己的身体，他看到了，正在骑自行车的……自己！

　　身后的座椅上载着刚刚哭泣的少年，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骑过，十余米外地方自己下了车，换少年骑。张云雷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少年显然不会，一个劲儿强调千万别停松手，要不然一定会叫自己好看。语调甜腻，虽然是威胁的话，但是在张云雷听来这分明是悦耳的撒娇。

　　扶在后座架上的自己，看着少年歪歪扭扭的前行后，悄悄松开了手。张云雷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想把住车，手却从自行车上穿了过去。

　　“哎哟……”

　　不远处，少年和自行车摔一起，画面中的自己却在一旁幸灾乐祸，笑的前俯后仰。张云雷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跑过去想把少年扶起来，意料中的穿过了他的身体。

　　摔疼的少年哭的很惨，边哭边捂着屁股爬起来，说再也不会相信他了，说话不算数。

　　画面扭转，一时没站稳摔在了地上。一个体型健硕身穿校服的男同学朝自己走来，来不及的躲避，只得闭上眼。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发现壮硕的男同学已经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看另一个人手里的漫画书。

　　站起身子，发现这是在一间环境简陋的宿舍。

　　墙皮呈灰褐色，门窗早已朽的失了本来的面貌。蓝色的上下铺扶手上，挂的满是破了洞的袜子，和脏兮兮的内裤。即使在异时空里，张云雷还是难改洁癖的本性，拧着眉头坐到了对面整洁的铺上。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年正背对着自己看书，盘着腿，头靠在叠放整齐的被子上。目之所及的空间里，摆满了书，各色的教科书和资料，以及琳琅满目的彩色铅笔。

　　床的主人一定是个优秀的好学生，通过摊放在床面上的化学练习册，了解到床的主人叫郭麒麟。

　　壮硕的男同学，在宿舍上蹿下跳，只为要一把上铺同学手里的瓜子。

　　站在上帝角度的张云雷，不禁摇摇头，这样的学生毕了业能有多大作为？

　　内心的凌乱恐惧，被吵吵闹闹的学生们缓解了不少。大着胆子往前去，坏心眼的拍了一下窜跳同学的屁股，虽然打不到，但是也满足了恶作剧的内心。

　　老旧的宿舍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张云雷看到一个高挑的少年走了进来，胳膊夹着一个脏兮兮的篮球，鼻青脸肿、头发蓬乱，一看就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仔细看，这少年的眉眼有几分熟悉，再仔细一瞧，不得了，这不是自己嘛！

　　画面中狼狈的自己径直走到那个叫郭麒麟的同学床前，听到动静同学转过身来，原来他就是骑自行车摔倒的那个少年。

　　名叫郭麒麟的少年眼里尽是心疼与无奈，从床下拿出一个铁质的饼干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的都是药。

　　张云雷坐在对面的床上，看着郭麒麟给自己上药，动作轻柔，边上药边教育自己不要动不动就打架，受伤了疼的也不能是别人。画面中的自己任由他动作，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他，眼神里有着张云雷看不懂的情绪。

　　时空扭转，张云雷被丢回最开始的地方。有着兔牙的美少年依旧站在那里，此时神态平静眼神温和。现在看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却不出与他的交集在哪儿。

　　正想着美少年突然伸出手，递给自己一块柠檬香草味的巧克力，“你好，我叫郭麒麟……”

　　大脑哄的一声炸开了，刚才骑车的少年、认真读书的少年、给自己上药的少年，以及眼前的少年都是同一个人？刚才的画面到底是自己真实的记忆，还是进入了他人虚构的空间？

　　头剧烈的疼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疼的张云雷在地上翻滚起来，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画面，穿着校服朝自己点头示意的、拉自己的手在操场上奔跑的、夜晚依偎在自己怀里入睡的……

　　“你们是谁？你们都是谁！！”

　　张云雷抱着头声音嘶哑的大叫，无论怎样嘶吼，画面还是源源不断的出现在他的脑海。

　　“你好，我叫郭麒麟……”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郭麒麟……”

　　“再见，别忘了我，我叫郭麒麟……”

　　“呜呜呜呜……千万别把我给忘了，我叫郭麒麟！”

　　“噗……”一口鲜血喷出，张云雷瘫倒在地上，眼角的泪水滑落，“你叫，郭麒麟……”

　　画面再次扭曲，一片黑暗中张云雷站起身子，借着月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饭桌，几把椅子。

　　“不要啊……不要这样，谁来救救他！不！！”痛苦的呻吟声在黑夜中响起，嘶哑的声音中压抑了太多的情感，不知道梦中人正在经历怎样的悲惨。

　　循声抹黑过去，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环视周围的环境发现这是一间卧室。同样的简单陈设，整个卧室中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

　　“呼哧……呼哧……”睡梦中的人似是苏醒了过来，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灯光突然亮起，张云雷赶紧伸手去遮挡眼睛，片刻后才敢放下。床上人脸色惨白的呆坐在床边，眼神空洞，毫无生机可言。

　　坐了一会儿，赤着脚走下床，穿过自己走向客厅。

　　在饭桌前拿起水壶倒水，水溢了一地却浑然不知，眼神呆滞的放下水壶。伸手阻拦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摔在地上。

　　挣扎了几次却没有起来，自己也上前搀扶，却怎么都触碰不到他的身体。正急的跺脚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划过一抹奇异的色彩，目光正中自己，把手伸向自己的方向，说了句：小辫儿，拉我起来……

　　还没反应，时空扭曲剧烈的头痛来袭，无法忍受来自胸前区的窒息和爆炸般的头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失去知觉前，少年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郭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