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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入党 这样的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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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我的好格格,才进门就听见您的叹气声,谁又惹您了?”碧影从帐外进来,无奈的问我。
就是没人惹我才无聊啊!自从那日抓蛇后,我就再没跟康熙一起去打猎。倒不是我改邪归正听了胤禩的劝,实在是情非得已啊。
那日一早和康熙用早膳,宜妃娘娘说她闲的无聊,让我以后陪她行猎,也好聊天解闷儿。宜妃的话我是不能不听的,所以之后的每天都去她那儿报道。可娘娘到底不比那些男子,对打猎没多少兴趣,到后来的几天也就和我一起在草原上散步遛弯,接着便回去休息了。剩下我自己,实在是闷得发慌。
“对了,碧影,我让你打听的事有信儿了吗?”
“我就是来向格格禀报此事的。”接着便把她查到的事和盘托出。“而且,格格,那博敦还是杏儿的那个呢……”碧影掩嘴偷笑。
“哪个啊?”我愣是不明白。
“哎呀!就是……”碧影凑过来耳语一番。
我一听就笑了,“他们兴致真好,荒山野岭的打野战,也不怕被人发现!”不过这还正好给了我机会。
入夜,我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事先在碧影告诉我的地方埋伏好。不一会儿,不远处的树林里一阵悉悉索索,来了!
一男一女推搡着过来,“博敦哥,你别急嘛!人家还想跟你说会儿话呢!”宫装女子撒着娇,想必是杏儿,那旁边的男子,杏儿口中的‘博敦哥’,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拔出手枪,瞄准男子的太阳穴,此时不开枪,难道还等着看他们俩的现场表演么!
食指正欲扣动扳机,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捂住我的嘴,身体也被挟制,正想反抗,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回头一看,果然是老九,他怎么也在这儿?当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九二话没说就带我悄悄离开。
回帐的路上,我心里还在埋怨老九破坏了我的计划。
一进门,看见胤禩也在屋内,碧影跪在地上。我上去一把拉起碧影,她两眼通红,看来是哭过了。我转身对胤禩说:“这都是我的主意,不关碧影的事!”又转身安慰了两句,就让她下去了。
胤禩问:“大半夜的,你这身打扮,干什么去了?”
“杀博敦!”我咬牙切齿。
胤禩眼中一阵错愕,“你都知道了?”
我冷哼,“太子的贴身侍卫,武艺高强,两个月前奉命去了趟云南,不是他是谁?”哼,你有胆子放蛇咬我,就得有胆子吃我的枪子儿!
胤禩了然,转而又说,“此事你何必亲力为之,那博敦身手了得,你又怎会是他的对手?况我已有安排,今晚就是来告诉你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没想到胤禩也在帮我查这件事,还作了安排。这时老九过来问我:“你刚才手里拿的什么?是杀博敦的武器吗?那东西形状怪异,似是火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从怀里掏出手枪给他们看,“这叫手枪,比火枪威力大多了,是从一个外国传教士那儿得来的。我杀蛇就是用的这东西。”
老九拿在手里把玩,口中赞不绝口。胤禩见我有这么个宝贝防身,也放心不少,但还是告诫,“以后千万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万事与我商量,你还信不过我么?”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只是……只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你们与太子的关系本就不好,若要因为我……惹火烧身,我可就罪该万死了!”
胤禩不顾旁边还有个电灯泡,把我拉入怀中,“怎么会那么想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惹麻烦,惹火烧身,这些话以后可不准说了!况且,我也不瞒你,除了博敦,对我们未必是没有好处的。这博敦算得上是那人的左右手了,他主子的那些勾当,多半是经他手打理的。除了他,等于砍了那人的一只手,对我们是利大于弊的。”
我心里暗惊,斗争这么早就开始了吗?那血雨腥风不是四十七年才来的吗?令我惊讶的还有胤禩第一次毫不避讳的对我说出他们内部的谋划。我,已经算是正式加入八爷党了吧!
我抬头看着胤禩的眼睛,“你们,已经开始争了吗?”
一波涟漪在他深潭似的眸中漾开,他就这样盯着前方,片刻后叹了口气,“生在这个家的,谁不是一出生就开始争了?读书写字,骑马射箭,哪个不是在争?这样的我,你会不喜欢吗?”
我急忙摇头否认,“怎么会呢?你说的我都懂,这是你们的生存方式。况且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不管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甘苦与共,同生共死!”
老九放下手里的枪,走过来,“八哥,弟弟也是,甘苦与共,同生共死!”虽然老九有些破坏了我深情表白的气氛,但我们三个还是击掌为盟。
这样的誓言,无关风花雪月,却是一生的追随。
“既然我们已经是一国的了,跟我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博敦吧!”
老九还有意卖关子,“你等着看明天的巴图鲁比赛吧!”
次日起了个大早,去看胤禩他们排的好戏。
这巴图鲁大赛三年举行一次,以擂台比武的形式,胜者即为第一巴图鲁。巴图鲁是满语勇士的意思,赫赫有名的鳌拜曾经就被称为满清第一巴图鲁。胜利者赢得的不止是一个封号,还有皇上的赏赐,最重要的是能在皇帝面前露脸,谋个一官半职,还有可能加官进爵,仕途不可限量。因为参加比赛的多为一些王公大臣的手下侍卫,有的可能是极不起眼的小喽啰,凭借这样的方式出头,比在下面埋头苦干大半辈子容易的多。当然也有一些皇子贝勒参加比赛,那也纯粹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出个风头,毕竟这些人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谋取官职。
观众席上,康熙和蒙古王爷坐在中间,旁边是太子,再边上是众阿哥和王公大臣。我跑到胤禩和胤禟中间坐下。台下分设四个擂台,第一轮以群殴的方式,每个擂台的最后赢家晋级。第二轮以抽签的方式两两对决,胜出者进入决赛。决赛的最后胜利者即为第一巴图鲁。选手比赛前都要立下一份生死状,虽然比赛的规定是点到为止,可万一失手将人打死,也不予追究责任。
锣鼓一敲,比赛开始。几十号人开始挥舞手中的兵器,有用刀砍的,用剑刺的,用鞭子抽的,第三个擂台上竟还有一个赤手空拳搏击的蒙古汉子,一看就知道其他人不是他的对手,竟然单手把一把砍向他的大刀折成两截!那力道是何等惊人啊!简直跟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似的。
再看第二个擂台,一个黑瘦的满族少年骑在一个蒙古壮士的脖子上,低头对着蒙古武士的耳朵就是一口,颇有泰山的风骨。我看着就乐了。
不多时,第一局胜负已定。裁判宣布胜出者为第一擂台的阿日松、第二擂台的加新,就是那个咬人的泰山,第三擂台的扎那,就是大力水手,以及第四擂台的博敦。博敦?!他怎么也参赛了?这便是胤禩设的局吗?
第二局抽签,博敦和加新一组,扎那和阿日松一组。比赛开始,我始终盯着博敦那组,博敦依然挥舞着宝剑,招招紧逼加新,加新却并不还击,只是闪躲,上蹿下跳似只猴子。我双手攥拳,胤禩怎么找这么个笨蛋去比武,也不知他是怎么通过海选的?就靠咬人吗?那你倒是上去咬那个博敦啊!果然,不多会儿加新败下阵来,我略感失望,转头看胤禩,他只是不动声色的给我了个安慰的眼神。戏……还没开场?
不一会儿那边也分出胜负,扎那竟把和他体格差不多的阿日松高举过头顶,台上一片叫好声。
第三局,博敦和扎那进入最后决赛。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他们两人路数不同,博敦剑法了得,扎那虽赤手空拳,可是能单手折刀,力道惊人,不知谁能胜出。转头瞥见胤禩笃定的神情,我也放下心来观战。
扎那以扎马步的姿势立于原地,似在等待对方出招,博敦也不含糊,持剑刺向扎那。只见扎那毫不闪躲,一手抓向刺过来的剑,一手挥拳向博敦的面门打去。他的力道我已经见识过了,可这一拳分明是下了狠劲,博敦直接飞了出去,他的剑也掉在擂台下面。可这博敦也不可小觑,满脸是血仍然站了起来,想要跟扎那赤膊,谁知扎那并不给他反击的机会,上前拉过他的双手,猛一使劲,我似乎都听见了那毛骨悚然的‘咔嚓’声,接着把博敦整个人倒过来,握住脚踝又是‘咔嚓’一声。这时的博敦恐怕已经手脚尽断,趴在地上动都不动了,谁知扎那仍不罢休,从背后勒住博敦的脖子,猛的一扭,又是‘咔嚓’一声,锣鼓敲响,扎那胜利。
得亏这锣敲得及时,不然不知道扎那会不会当众鞭尸。他到底是有多恨博敦,跟博敦有仇的是我也不是他呀!胤禩真是找对了人,扎那功夫了得自不在话下,可前两局的比赛中都是点到即止,何以对博敦招招下杀手,就算是得了令也不至于如此狠辣吧,难道是胤禩的意思,为了让我解气?不过这也确实比让他一枪毙命来的过瘾。
我果然是个心如蛇蝎的女子……谁让咱是天蝎座的呢!
扎那虽没按规矩,‘失手’把博敦杀了,可比武前都签了生死状,康熙还是授以重赏,并封为五品御前侍卫,随康熙回宫任职。博敦死的不冤,他可不是什么好鸟!转头看太子,面色阴沉的可怕,眼看着自己的左右手被砍在台上,心里不是滋味吧!他转头狠狠瞪了身旁的老四一眼,老四目不斜视,仍然一副冰山脸,可我怎么似乎看见他微微向上扯动的嘴角了?邪门了!他们俩这会儿不应该是一国的吗?怎么看着有点儿窝里反的意思了?
回到营帐,我迫不及待的问胤禩他的棋子怎么都埋到蒙古了,还是个这样的牛人。谁知胤禩说扎那并非他的人,我更加疑惑了。
“太子出行未带女眷,让博敦去部落里绑了几个蒙古女子,其中有一个便是扎那的相好,那女子被□□后就咬舌自尽了。我们只不过把消息透露给了扎那。”老九给我解了惑。
确实有杀人动机,没看出来那粗犷的蒙古汉子还是个痴情之人。
“可是博敦怎么会去参加比赛,他不是太子跟前的红人么,还需要靠这种方式出头吗?”我仍有疑惑。
胤禩开口:“这,都要谢谢四哥了。”
我大惊,“四阿哥?!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他怎么会跟太子对着干?”
胤禩笑望着我,“是啊,谁让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四哥这么做看来也是为了你!”
这小子现在还有心情调侃我,“别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新,是四哥的人!”
我又是一惊,没想到老四手下有这么古灵精怪的人,真是看不出来。
胤禩接着说:“那日加新挑衅博敦,起了冲突,约定擂台上一决高下。实则目的就是把他引上擂台,太子万万想不到四哥会给他下套,况且打死博敦的是扎那,四哥一推四五六便可打消太子的疑虑。”
我暗自吃惊老四的帮忙,怪不得太子会那么愤恨的瞪老四,这算是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了吧!
同时也觉得胤禩他们把老四想的太简单了。历史上的雍正是何等的老谋深算,怎会单单为了我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极有可能暴露自己野心的事?他本身就是个伪太子党,借太子锋芒韬光养晦,趁机除掉博敦,削除太子的羽翼对他来说不是没有好处。连胤禩都坦诚除去博敦的目的没那么单纯,何况是雍正呢?他绝不可能为了替我报复助胤禩一臂之力!我要怎么提醒胤禩真正要提防的是老四呢?现在说似乎还为时过早,毕竟距四十七年还有十年呢,还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今年的木兰围场一行就结束在这明争暗斗中,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底下人如何不管,我看康熙老爷子是玩的挺尽兴。大军班师回朝,我已正式加入这场皇权之争,等待我的,会是和以前有所不同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