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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毒海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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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后倪明徽听闻杜桃拒婚之事,摇着扇子叹道:“没想他有这般气魄,太后那老太婆心眼比之针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又过了些时日,他臀上的伤终于将养痊愈,第一件事便是跑去看那块他挂心许久的地。
在京城,南北两处最为繁华,东面因有十里桃花,喷火蒸霞,最是不缺那游人墨客,而西面与之相比则荒凉许多,只有零星一些百姓人家,平安侯买的地就在这里——这里便宜。
他坐在路旁的石头上,喝着从一户人家那讨来的茶水,盯着那块干秃秃的地思索着到底拿来做什么好,盖园子?种桑树?还是别的什么...安福在他身后打扇伺候着,被正午的太阳烤的一头汗。
几口喝完大茶碗里的水,倪明徽往后一递:“再去要点。”
安福哭丧着脸:“侯爷,您这都要的第十六碗了,人家都吓得关门了,连碗都不要了。”他朝后指了指。
平安侯端着那个缺了四五个口子的破茶碗转头看看那紧闭的门,道:“那就换一家。”
安福张目四望:“这近前也没有啊。”
平安侯瞪他:“你不会往那边找找?”
安福捏着茶碗垂头丧气的去了,过了好一会,他回来了,老远就扯着嗓子叫:“侯爷,侯爷!”
倪明徽回头就见他提着两个大瓦罐子,气喘吁吁的缓慢挪着,到了跟前,他把脑袋往那罐子里凑:“什么东西?”
“水啊。”安福吭哧吭哧的顺气,“那家人说他们不喝茶,要只有井水,我想着一碗一碗的端可不太麻烦了,就跟他们讨了这瓦罐,侯爷您慢慢喝,喝完再还给他们。”
“...”平安侯对着那罐子水照了照,理了一下头发,“安福,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安福笑出了半脸的牙:“多谢侯爷夸赞,侯爷,小的还打听到了一件事。”
“说。”
“就是我讨水的那里,圈出了一大块地,说是何家要建书院。”
京城有三富,何,林,唐,何为首,因为何家出了一个状元郎,现任中书舍人。这何家办书院,想来是要为那一身铜臭染些书香气,再者有这状元的金牌子挂着,自会有无数慕名前来者,到时又可挣上一笔,名利双收。
平安侯听罢就跳了起来:“书院?这次真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哈哈,我要谢谢何家,送礼,送大礼!”他得意洋洋的笑,“此地前途无量啊,日后有了书院,有了人,便有了住家,届时就要有店铺,甚好,甚好!”他陶醉了一会,想到了什么,朝旁边看了一看,“安福,那块地可有人买下了?”
“有,吏部侍郎刘大人两个月前就买了。”
“嗯...”平安侯走过去,在上面踩了两脚,若有所思,“吏部刘大人...那个吃烤鸭撑到无法上朝的家伙?哼。”他怪兮兮的笑了两声,“动作倒是快,安福,你说我买了这地送给表少爷,他会高兴吧?”
安福想了想:“应该会高兴...可是这地刘大人既买下了,恐怕...”
“我会让他吐出来的。”倪明徽又四处张望了一下,“这里太秃了,只有几棵老槐树,不好看。”他在心内琢磨着傅棠喜欢什么树木花草,最后无奈的发现他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喜好,想了半晌,他一拍手,“是了,就种海棠!”他对自己的主意十分满意,“解语海棠,极好!”
安福暗叹,总离不得一个棠字。
平安侯自得其乐,挥着手,十分豪气:“这京城日后便是东有如画桃花,西有似锦海棠。”
“...”
接下来几日,倪明徽便一心扑在寻花上,他打听到京郊五音山有一个花农,他那里的花养的最是灵秀,京中好些官宦王侯府上的花果皆由他供给。于是倪明徽寻了过去,可他未想到这一去却出了事。
那日他显然有些兴奋过了头,天还未亮,城门方开,他就拽着安福爬上了山,到了那处,薄雾都还未散去,漫山的花木笼在那层湿气中,鲜活似灵。
“妙极,这地方好,便是这花香就足以醉人,再无需酒也。”倪明徽两眼放光,“待本侯爷有了钱,定把此处买下。”
“...”安福觉得自家侯爷若为皇帝,那定是为美人一笑掷万金戏江山的...昏君。
倪明徽穿过重重花海,他看到有一处极为奇异的海棠,单独以围栏阻隔,其上花开五瓣,各色不同,有红,粉,白,黄,紫,花心似金丝垂下,富丽耀眼。他十分新奇,跨过木栏绕着那几株海棠转悠着,心想这定是极金贵的品种,不知要银钱几许,不过傅棠见着这新鲜玩意,想必会很欢喜。
在转到第四圈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其中一株上面竟已结了果,金灿灿的一颗,令人垂涎,他未多想,伸手摘下就咬了一口,涩极近苦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随后他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省。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是那浩浩无际的五色海棠,铺天盖地,恍若仙林,他在其中漫游,却不知目的何处,猛然间,那海棠花齐齐变了色,红艳至极,浓重如血,当头压来,他只觉自己被扼住了喉管,透不过气。
再后来,他醒了,醒了以后他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