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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诱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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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杜大人!我家侯爷被诱拐了!”
这是长令司衙门今日受的第一案,但杜桃显然并不当回事,他漫不经心的问他的主簿:“他说什么?”
堂下的人扯着嗓子焦急的重复了一遍:“我们侯爷被诱拐了!”
主簿点头以更简单明了的方式转述他家大人:“平安侯被诱拐了。”
然后他们沉默了,杜桃摇着他新买入的崭新的描金扇看着堂下的人,安福赶忙抖一抖衣服,端出侯府总管的姿态,但不过一会,他悟了,那杜大人哪是看他,不过是虚空着双眼在发呆罢了,而那主簿站在一旁,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深觉受辱,拔高了嗓子:“这是真的!杜大人,长令司可是为保京中百姓平安的吧?我们侯爷出事便不管了吗?这是个什么道理?!若是侯爷就此有个好歹,你们也别想好过!”
一番话豪气万丈,主簿被吼的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一个落魄侯府的下人竟有这么足的底气,敢如此嚣张。
平安侯是世袭的爵位,曾经也是辉煌过的,可繁华之下生出了不安分——族中出了叛将,虽然那时因着祖上在开国初立下的赫赫战功并未被削爵发配,但也从此败落了——皇帝下了旨,平安侯倪氏一族永不得于朝中为官。没了势没了权,爵位空落落的挂在头上,一个镀了金的草包。
不过现任的草包,哦,不,平安侯,却横的很,什么都没有,就是两袖空空的穷横,在京中飞扬跋扈,带着门下走卒也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安福此刻便就地一躺,摊手摊脚,一副随时会西去的姿态。
杜桃似乎是回了神,转动眼珠子看了一眼,有些无聊的侧了一下头:“九品,去看看。”然后便起身回了后衙。
九品就是主簿,姓胡,虚长杜桃五岁,年岁虽长,可他却是杜桃三年前于路边捡回来的,那时他还是个与乞丐为伍,为一个馒头坑蒙拐骗却自认为是一弯出淤泥不染的清流,对万事看不上眼的——破书生。
安福正安稳躺着仰望长令司衙门的房梁,眼角瞥见一片青色袍角晃过去,立刻手脚麻利的翻身抱住对方大腿。
九品抖了抖脚,没抖掉,于是他翻开手中簿子:“也罢,既然你如此喜欢我的腿,那便抱着吧。”
安福抬头看他。
九品执笔在簿子上写字,一面道:“平安侯是何时何地被何人——诱拐的?”最后两个人让他舌头翻了个花。
安福反应过来,忙撒开手爬起:“那是前日我随侯爷从当铺回来的事儿了……”
事情很简单,两人回府的路上遇到一个约莫弱冠的少年,那少年一见平安侯便极神秘的与他说有好宝贝给他看,然后将他领到一边嘀咕了半晌,平安侯听罢便兴冲冲的跟着对方走了,这一走便失了踪。
“我就说有古怪,不能去,侯爷偏不理会。”安福捶胸顿足,“亏得我耳朵灵,听他们说那什么鸡岭山,你们快带些人去找找啊!”
“......”
“笑什么,太无理了!这是关乎我们侯爷身家性命的大事!”安福很愤怒。
......
......
九品笑够了,回后衙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于杜桃,杜桃听罢,想了一会,然后面无表情的叹了一声:“太可笑了。”
“......”
鸡岭山是座荒山,在京城郊外,不大,素日也没什么人烟。
杜桃亲自领着差人自山脚层层向上搜寻,至山腰一处枯树林中乍见几间竹屋,且有炊烟袅袅,他招手叫来捕头周鼎,二人商议一番。周鼎便命余下差役于林中散开藏匿于树后对竹屋形成包围之势,他则跟着杜桃上前一探究竟。
那几间屋子很平常的模样,中间围了一块空地,以木栏做阻,养着一群鸡鸭,旁边则是一块菜地,零散种着些白菜萝卜,看着倒像一处寻常农家。杜桃在一根竹竿前止步,竹竿是架在两株枯树间,上面晒挂着几件棉布衣裳,以致夹杂在其中飘荡的一件宫绣錾金锦衣就显得过于突兀与怪异了,他伸手摸了摸,然后转头去看周鼎,周鼎轻轻点头,警惕的握住腰间配刀。
恰在此时,一间竹屋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吱呀乱响,门板回弹,屋里的人哀嚎一声捂住脸,然后以一种十分费劲的姿势瘸了出来——这源自他的右脚上拖了一个人。
“我让你摸啊,摸一下一文钱,怎么样?便宜吧,你上哪找这么便宜的,不摸白不摸嘛。”
“滚开!谁要摸你!”
“十五,你总是这么害羞,罢了,那你便给我几只□□,你看,反正你们有那么多。”
“这有关系吗!”那个名叫十五的人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这还是个尚且稚嫩的少年,他有些招架不住,气急败坏的向那间飘着缕缕炊烟的屋子求助,“爹!爹!”嚷了两声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闯入者,他立刻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什么人!”
杜桃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他脚下的人,然后缓缓施了一礼:“侯爷。”
那个趴在地上的家伙仰头看他,微楞之后,挑了挑眉:“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