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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 ...


  •   “欢迎各位来到十三年一次的盛宴,在这一次盛宴里,我们将会……”

      持续五天的盛宴要开始了。
      听着台上的人(说是“人”,但并不代表他是真正的人类,只是我实在看不出他的真面目是什么)发出的咆哮声,身后,铃瑟瑟发抖着,脸上尽是惶恐和懊悔。我并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露出如此的表情,大概是因为我没有体会过那种“手足情深,相依为命”的感情吧。

      几天前,和铃一起来暂住的依蕾失踪了。说失踪或许有点不对,因为依蕾是用自己的双脚走的,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张写着“我还是要回去看看”的字条。所以,再准确点来说,她其实是回去了。
      但明白字条内容的铃,没有像知道了突然失踪的孩子其实已经回家的父母那样宛然一笑,反而是发了狂一般,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直直地往窗口奔去。
      她跳楼的决心就是顽石,我怎么敲也敲不碎,于是在一拉一扯一争一执之中,我们双双往窗口外面摔去,然后——在和大地融合之前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接住了。
      他用一只手提着我的后领,而另一只手则搂住了玲。
      接下去的事我并不清楚,那个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很特别的味道。虽然听到铃和那个人在对峙,但我的大脑却怎么也消化不了。后来直到香味散去了,身体有回了一点感觉时,那个人已经走开了,铃的表情则是如痴如狂。

      直到三王齐集的盛宴的今天,她才从房间的小角落里浑浑噩噩地站起来,换上自己的衣服。

      拉起她的手,我们走上楼梯,试着找到更广阔的视野。不过很可惜,因为来参加盛宴的嘉宾实在太多了,加上地方大,我看到的除了是一簇簇的脑袋外,还是脑袋。旁边的铃摇了摇头,表情更加的失落。
      我想和她说话,但她却死死地瞪着大厅的入口处,眼睛眨不都眨一下。
      ——啊啊,门口的柱子都快要开花了。
      将下巴搁在护栏上,我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说起来,我也有几天没有看见红莲的身影了。自从那晚说了些关于铃和西鲁尔的事情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说人间蒸发,又不像,而且,微凉他们和长老也没说什么。大概是去睡觉了吧,在他自己的专用棺材那里。
      想起他以前睡的地方,我就觉得有点搞笑。衣柜和棺材真的有那么像吗?虽然都四四方方,但厚度和质感可不是一样的。掩着嘴巴笑了笑,门口那边掠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邤?!真的假的?自从来到艾亚斯后我便没再见过她,加上各种各样的训练,我几乎就忘记了有这个人的存在。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揉了下眼睛,唐邤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被盼望了很久的“花”——西鲁尔。因为靠得很近,所以我很清晰地感觉到铃的颤抖,她狠狠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不消几秒,她便整个人依了过来,先前苍白的脸现在浮现了薄薄的红晕。
      “依蕾……她还在。”
      怎么把依蕾说得像是赴死的战士似的?
      调整了一下位置,我和铃背对着背,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宴会的开幕仪式十分繁琐,半个小时候我就和铃解散了。她要去找依蕾,而我却则想要周围走走,顺便证实一下刚才那名叫“唐邤”的幻觉。
      但很可惜,无果。
      最后,我只能从侍应那里拿到一杯散发着水果香味的饮料,坐在庭院里对月交杯……到底在干什么啊我?不就是身边没人在嘛,以前也常常这样不是吗?现在才来惆怅,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于是,我举起酒杯,对着不远处的月下美人说了句:“Chrees。”
      “Chrees。”
      咦?
      呆了三秒,我才发现,原来对面真的有个“月下美人”,他正向着我微笑。长长的黑发没有被扎起,淡淡的月光照下来,他看上去十分的俊俏,但脸色却带着一点不健康的白。他的衣服很长,说是衣服,但实际上说长裙也不过分。
      ——果然男人是应该穿裙子的。
      以前学生物学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想法了,后来,在苏格兰的国典上(其实是在电视)看见男人们穿着短裙的时候,这种想法就更为确实。现在,看着眼前人,我觉得裙子穿在男人身上实在是一件人心振奋的事。
      你看,这么一个天生的尤物,别人想脱,容易,自己要穿,也简单。
      “请不要用这种带着强-暴意味的眼光看着我,我的自卫意识很强盛。”
      看到他那指甲伸长的瞬间,我低下头抿了口果汁。这世界也太悲剧了,手里实行不行,心里幻想也不行。以前在人界的点心店里的时候,我至少还能想象一下两个男人叫一个起司蛋糕然后互喂的情景。
      但现在,别说喂蛋糕了,就连牵个手,都会有人在旁边说“收起你猥-琐的目光”之类的话。啧啧,其实他们自身就有问题,什么“不要想”啊,摆明了就是做贼心虚,凡是叫我“不要想”的,一定是在下面的那一个,管你是男是女!
      把全部果汁倒进喉咙,“咕噜”一声,似乎有什么被我吞掉了。
      “恭喜你,刚才你吃掉了在艾亚斯里所剩无几的‘奈落之实’。”
      “噗——”
      “喂你别走啊。”
      开玩笑,不走难道留下来继续被你冷热嘲讽么?将杯子随便搁在一个地方,我头也不抬地奔跑着——
      砰。
      是哪个混蛋不看路?啊……是柱子,这么说,不看路的混蛋是我?狠狠地踹了柱子一脚的同时,对面传来了一阵悲鸣。
      是红莲的声音。这家伙总算是出来了。

      偏移了一下视线,我看见了红莲和一个女孩的身影。
      又是这种戏码?不要了吧。
      把眼睛眯成一直线,我才勉强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样貌。她的年纪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和铃差不多,黑色的长发衬托着雪白色的衣服,让人有一种淡雅、高贵的感觉。可笑的是,看着这身装扮,我想起了红莲的哥哥——西鲁尔,印象中他也是整天穿着黑白搭配的衣服的。
      蹑手蹑脚地走到另一支柱子,我发现那个女孩的眼睛,是碧色的。
      和铃一样的眼睛,应、应该只是巧合吧。
      视线碰撞在一起时,她脸红地朝我笑了笑,然后拉起红莲的手臂。接下来的对话,即使不用再走近,我也可以听得见。
      “喂,别装了。”
      “这不是装,是你刚才那一脚真的踹痛我了!”
      “不用力怎么对得起我啊,明明难得可以自由活动,居然要和你一起。”
      “……因为他很担心你啊,”顿了顿,红莲继续说道,“担心你再次突然消失不见。”
      “现在我不就回来了嘛。”
      “是走了三十年后再回来吧?”
      “有那么久吗?在我身边的时间只流逝了五个月……”
      “你的世界跟我们世界的时间观念不一样。”红莲似乎想要转身,但马上又被拉住。
      “还、还记得吗红莲,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和西鲁尔还满口地叫我‘天使’呢,那时候听得我心花怒放哦~再叫我一次看看吧。我呢……我一直都在想,如果能再回来这里跟你们见面,就一定要,一定要跟你……”

      接下来的话我没有听,至于原因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心里不停地回响着的声音——
      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啊。

      从花园赶回大厅,我正巧又赶上了戏剧性的一幕:铃打了西鲁尔一巴掌,然后怒气冲冲地拉着吓坏了的依蕾走了。等到西鲁尔反应过来,把手里那装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摔得稀巴烂的时候,她们已经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这世界还真是遍地JQ啊,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穿裙子的男人,我在心里由衷地想道。

      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会场就快就被收拾干净。
      嘉宾们的讨论声就像海浪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想挺清楚真的挺困难。不过,现在也不是顾及别人的谣言的时候。偷偷地瞄了眼前面的背影,我挪了下脚步。
      “楼梯很滑,要小心不要滚下去哦。”
      “……”铺着红地毯的楼梯能滑到哪里去,就算是滚下去也一定是你推的!虽然心里很不平,不过他都敢这样说了,我自然是把脚挪回来,然后继续跟在他的后面。
      去到的地方是书房,格局和红莲的那个有点像,但感觉完全不一样,这里的绿意要多一点,即使是天花板上也挂着金边吊兰。
      “要坐下来吗?”
      我摇头。
      “为什么?”
      “以前也被人这样对待过,有阴影。”
      “是吗?”他拿起书洒水器,然后对着周围狂喷一通。“这次你倒是没再对我进行幻想了呢,我能问问原因吗?”
      “……在这之前,能告诉我,艾亚斯到底有多少人有读心术吗?”
      “三个,”他捞起书桌上的照片然后朝我扔过来,“三个都是同一条血脉啊。”
      “……是、是呢。”
      照片上,一个十一二岁的红发男孩站在左边,他低下头,似乎是有点害羞;右边,是一位看上十五六岁的黑发男孩,他的笑容让我感到有点毛骨悚然;中间,是一个二十六岁左右的表情有点无奈的男子,长长地黑发垂下,脸上带着一点不健康的白。
      他们后面的背景有一幅字,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这一家。
      啊——这世界真TM的太小、太杯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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