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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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M: 10:30
梓笙哥，是我，开下门。
收到江逸的短信的时候，夏梓笙还保持着昨天的坐姿，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恍惚间似乎听到很多人按门铃，也听到很多电话。但是，潜意识告诉他，不要开门，不要接电话，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任何一个人。不知饿，不知困，不知疲惫地，就这么坐了一天。短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瞄了下手机，发现是江逸发过来的。
不出江逸所料，开门的夏梓笙一脸颓废的样子，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江逸环顾了下有些空荡荡且冷清清的房子，满脸忧色。
“小逸，是不是有些事情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能成功？”这样的夏梓笙是江逸没有见过的，那个一向淡然处之的夏梓笙，任何事情都不能击垮他的笑容的夏梓笙。但是，今天，他却这般的挫败和无力。
“梓笙哥……”
“最糟糕的是，我发现自己那么自私，萧伊说要跟我分手的时候，我尽然有那么一刹那感到了轻松。”这个内敛负责的男人，这一刻恐怕是恨透了自己。通红的眼睛，藏不住对自己的厌恶。这让江逸的心，霎那揪疼。
“走，我陪你去找她，跟她说清楚。”江逸拉起夏梓笙的手准备往外走，却被他甩开了。
“找？去哪里找？找到了说什么？江逸，你不是不明白我心里住着谁，是我对不起萧伊，我无法分一些来爱她，你明不明白？”眼泪就那么滑落了下来，可是，没有决堤，只有豆大的一颗。夏梓笙，依然是那个他熟悉的夏梓笙，坚强着冷静，冷静着受伤。
江逸无奈地摇了摇头，半蹲在坐在沙发上的夏梓笙的面前，然后用指腹轻轻揩去那颗泪水滚落留下的轨迹。“梓笙哥，求求你不要责备自己。因为这样，于事无补，徒让关心你的人心疼而已。”
“小逸，”夏梓笙紧紧地拥住了眼前的人，“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一句话问得两人都沉默了，他们，该怎么办？
“梓笙哥，我们，私奔吧！”
还是那个海边。那片礁石后面宁静的沙滩。那个学生时代，夏梓笙和江逸最喜欢的地方。很多个周末，他们都会来到这里，坐在沙滩上，聊梦想聊音乐，唱歌，弹吉他。这里也是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
“我说梓笙哥，你怎么这么没用啊？又落到我后头了。”江逸回头得意地冲着后面的夏梓笙笑。
“你的背包，让我走得好缓慢。”夏梓笙也不反驳，而是悠然惬意地唱起了歌。沙石之间，没有任何城市的喧嚣，只有那不时的海涛击拍礁石的声音，还有夏梓笙，清亮的歌声。
“嘿嘿，这么多年，还是梓笙哥你唱歌最好听。”江逸不好意思地看看那个似乎有点沉重的背包，再看看自己两手空空。终于抵不过良心的谴责，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夏梓笙的身边。“好了，好了，看你这副瘦弱的样子，换我来。”说着，便把背包从夏梓笙身上卸了下来。
“小逸，等下。”夏梓笙叫住了江逸。
江逸回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夏梓笙，这让他瞬间走神。一直以来他都好奇，这样一个人，经历过年少成名，经历过外乡留学生涯，甚至经历过，爱恨纠缠，为什么他的眼神，清澈依旧？
“回神了，回神了！”江逸调皮的在夏梓笙面前挥动双臂，夏梓笙便笑意盈盈地抓住了那双乱舞的双手。
“一起走。”牵着江逸的手，两人慢悠悠地在沙滩上漫步。好动的江逸，此刻也沉静了下来。十指相扣的双手，解读着悲伤和幸福交织的味道。
“小逸，跟我说说你留学的事情吧。”
“梓笙哥你不知道，我的留学生活啊那简直就是一部讲述自强不息的英俊少年可歌可泣的人生奋斗史……”话唠江逸自此打开了话匣子。从初到机场的恐慌与不安，到被人欺负的忍耐和委屈，从选择专业的迷茫，到成为学校尖子生的骄傲，江逸一一讲述给夏梓笙听。每每说到那些委屈处，握着江逸的那只手便紧了紧，这让江逸的心里留过一阵阵暖流。他知道，旁边的这个人，心疼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觉得幸福吗？
“梓笙哥，你呢？那之后的生活能讲给我听吗？”说完了自己的故事，江逸想听夏梓笙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你离开的第一个月，我每天弹吉他，直到有一天不小心，手指出血，连艾宇跑来制止我，我才真正意识到，你已经离开了。”夏梓笙说得云淡风轻的，江逸却听得手心出汗，心，揪成了一团。
“后来，我意识到，音乐里满是你的故事，所以就离开了社团。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所以更能够深刻地体会到病人的痛苦，于是，就选择当了一个医生。”
“身体不好？”
“现在没事了，因为那阵子经常忘记吃饭，所以胃不太好。”
两个人都沉默了。回首往事，再云淡风轻的语气也掩盖不了当时的慌乱和心碎。唯有握紧的双手告诉他们，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可是，一切，真的都过去了吗？
走累了，两人便默契地选择一块礁石坐下，那些过去都在彼此的心里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久久不曾散去。于是，他们便这样牵着手，靠在一起，看着面前的大海。
“梓笙哥，谢谢你。”片刻之后，江逸突然对夏梓笙道谢。
“啊？什么？”夏梓笙不明所以。
“谢谢你在我人生最美的时光遇见，谢谢你带给我那段永不会褪色的快乐，谢谢你！”
“小逸…….”夏梓笙想说点什么，却被江逸摇头制止了，因为他还有话没说完。
“无论当时短暂的快乐带给我后来怎样的伤痛和今日怎样的纠结，我都感谢那次遇见。因为你，夏梓笙，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江逸的梓笙哥，承受任何我都甘愿。我爱你，梓笙哥，不是过去，也不仅仅现在，也许至死我都只爱你一个。”
江逸说话的音量，不是很大，却震得夏梓笙傻愣在原地。
“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给不了彼此更多的什么，婚姻、责任、家庭，这所有的一切，我们都会给另外一个人。因为那个人，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因为那个人，为我们倾注了所有。我们不能辜负。”
“我知道，小逸。”
“其实，不仅梓笙哥，我也好几次想过逃离，就这样一起逃离。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就这么离开了，内疚会跟随我们一辈子。我最怕的是那份内疚会磨掉我们曾经和现在的美好。”
夏梓笙一直都知道，江逸很会说。但他却从未知道，江逸如此会说。是啊，他也明白不能逃的。但是，他考虑的更多的是不能厮守的悲伤和不能给予的痛苦。所以，面对江逸，他越无法自拔，面对萧伊，他越内疚自责。到头来，伤害四个人。可是，江逸却明显想得更开。他更想保全的，是属于他们之间的那段美好。他该知足了。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他，而后相知、相爱、经历过相思、等待、重逢、也曾经矛盾、徘徊、痛不欲生、但从此天高海阔、追忆似水年华，种种这些，因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江逸而经历，他夏梓笙，早该知足。
想通了这件事情，夏梓笙突然觉得海阔天空，纠结在心里的那份自责，也烟消云散了。少了徘徊，他便可以全心全意。
“小逸，从今而后，我只能把你锁进某个角落了。”此刻的夏梓笙，虽然也悲伤，却不再沉迷了。
江逸转头看了眼夏梓笙，淡淡笑开了。
“好！”
他们，都有能量回去面对了吧！
落日很美。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绚丽过后马上面临的就是漫长的黑夜。
夏梓笙从礁石上站了起来，把手伸向江逸，江逸笑着抓住，借用掌心传来的温度和手臂传来的力量直起了身子。
“走吧，都回去吧，我们明天还要一起结婚。”说完，先一步跳下礁石。
“等，等一下，梓笙哥。”
沙滩上，夏梓笙停住，刚转回身子，江逸却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他身边，伸手拥住他的肩膀，很近地看着他的脸，目光里全是认真和专注。
夏梓笙也就这么看着江逸，不问他，这个时候的江逸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
“欠你的，今天还你，也许以后再没机会了。”江逸说完闭上眼睛吻向夏梓笙的眼睛。温润的唇，很轻的触碰，连呼吸也压得很轻，如同夏梓笙吻他一样，很短的时间就离开。
“你都知道？”夏梓笙有些惊讶。
“嗯。”江逸点头。
“那为什么……”夏梓笙愣了一下，感觉脸上有点热，以为有些小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江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盯着夏梓笙的脸道：“那是因为梓笙哥也只有在我睡着的时候主动一些，只有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很害羞的人，如果我不假装睡着话，我敢保证你肯定没那勇气唔……”
某个江逸以为只要他醒着便不敢主动的人突然吻上了他的唇，温柔而深情，不夹带任何情欲的成分，只是紧搂对方的双手，告诉彼此，我的心情就如此，你都知道的，很久很久以前，我们都已明白。落日在他们身后，绚烂极致，却也短暂极致。
等到夏梓笙放开怀里的人，轮到江逸的脸开始泛红，急忙别开脸往停车的方向走去，“再不走天都黑了。”来不及回味也不敢回忆，因为，有些事情虽然只是开始却已经意味着结束，再无期盼。只是，唯一的拥有早已胜过万千。
“是该走了。”夏梓笙上前和江逸并肩走着，两人都盯着前方的路。夏梓笙伸手握住江逸的手，掌心相贴，干燥而温暖。江逸抬头笑笑，手指加了力量，握紧。
“明天开始，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要给别人了。可以吗？小逸。”夏梓笙轻声说。
“我也是啊。但是我们都不后悔的，对不对？梓笙哥。”问身边的人，也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
Sunday
AM: 6:55
西街教堂前，一个本该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耐心的在家里等待着心爱的人来迎接自己的准新娘，却焦急地在此徘徊。握着的手机早已输入了一串号码，却终是没有按下通话键的勇气。还有五分钟，他会来吗？可是即便是来了，他就真的想通了吗？
“萧伊！”那个期盼了许久的声音终于从背后传来，萧伊有些不敢置信的整个身子一震。终是不敢回头啊。哪怕是如她这般开朗自信的人，在爱情面前都是怯懦的。怕一转身，却发现那个人，从未出现。
“傻丫头，还愣在这里干吗？你不会想就穿成这样嫁给我吧？”那个人，轻轻地拥住了她，声音里戏谑的味道没有了往日的沉甸甸。
萧伊低头看着那双熟悉的手，修长而漂亮，泪水滑过，却灼痛了手的主人。
“怎么了？怎么哭了？”
顾不得擦眼泪，萧伊紧紧地抓住夏梓笙的手，急切地问道：“真的结婚吗？你会幸福吗？”
“会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
AM: 10:30
在牧师和众多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正式结为夫妻的江逸和舒子夏正手挽着手从教堂里出来。笑容在看到对面走过来的一对新人时有那么一刻的恍惚，却在下一刻，默契地点头祝福。然后，交会！然后，错开！留给外人的是一个帅气而完美的笑容和优雅而挺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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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