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声动》卜厌

36、对质

　　夜里风霁潜入国师府想要跟独孤淞聊一聊，虽然尚未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但他的心里似乎就认定了独孤淞的罪行，可能是小时候独孤淞给他带来的阴影太重，而现在自己也不是一个任由旁人摆弄的孩子了。
　　风霁原以为独孤淞的居所应类于勾栏瓦舍淫靡非凡，却未料国师府内静谧一片，回廊庭院的构造也十分雅致，丝毫看不出是独孤淞的品味。
　　照着从经木那里拿来的国师府地形图，兜兜转转来到了独孤淞的寝殿，寝殿内亮着灯，风霁正犹豫是直接进去还是去房顶掀瓦观察一下的时候门打开了，独孤淞穿着松松垮垮的寝衣站到了门口，打量着风霁。风霁本来因为被发现心里有些慌乱，却也是片刻冷静下来，本来也是要和他对上的。
　　“这么晚了，乖乖是要来找我睡觉吗”独孤淞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让风霁很是厌恶。
　　“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哈啊，你有这么大的自信你问我就会答嘛”独孤淞挑了一下眉。
　　“你不说也得说”风霁忽然运气急至独孤淞身前双手掐住独孤淞脖颈，独孤淞的脸立马涨红了。
　　“有话好好说嘛，正好我最近知晓了一些事情，也想着告诉你”独孤淞的眼睛似乎深不见底，他勾着眼看着风霁，让风霁很不舒服。
　　风霁便松开手，冷眼看着大喘气的独孤淞。
　　“二十一年前，你十三岁，就已经大智初现了是吗”
　　“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寰宇渐督一脉没落是你暗中操纵的吗”
　　“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
　　风霁未料独孤淞如此油嘴滑舌，逐渐有些不耐烦，要不是他需要知道真相，他怎会容忍这厮在他眼前蹦跶。
　　独孤淞将风霁的小情绪收在眼底
　　“罢了，你要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何要知道这些”
　　“我若是说我就是寰宇渐督的遗孤你信吗”风霁轻眯双眼，给独孤淞投过几把刀子。
　　“不可能”独孤淞立马否认
　　“你怎知不可能，我是孤儿，年纪也对的上…….”
　　“不可能，你是孤儿，是天定的”还未等风霁说完独孤淞立马打断他。
　　风霁向独孤淞投以疑惑的目光。
　　“寰宇渐督遗孤当年胎死腹中，尸体我都见了，你如何也不能是的”独孤淞不再看他，背手转过身去。
　　“这么说，当年你的确参与了谋反一事”
　　“只是适者居上而已，这并没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地方吧”
　　“适者居上？若你们手段干净，为何不留寰宇渐督一脉性命，就连那还未出世的孩子也不放过”说到后面风霁的情绪渐渐变得激动起来，这让独孤淞很不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风霁没有搭话。
　　“我若是说为了你，你信吗”
　　风霁抬眼看着一脸似是苦涩的独孤淞，投以一个不屑地笑
　　“二十一年前我尚未出世”
　　“对，二十一年前你尚未出世！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我生来就要为你而活，为一个那时根本不存在的人？？？”独孤淞摇着头笑了起来
　　风霁听不懂独孤淞的话“有话直说，别在这神神叨叨”
　　“我生来就是为了一个人活着的，从我出世那天，就一直有声音告诉我，我的使命是助他称王，我也想做自己，我放纵，我沉醉，可是逃不了那个声音的禁锢，当我第一次遇上你的时候，看到你眼睛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那个人是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谬，我也觉得，可事实就是那样，我曾经想毁掉那个拥有亮晶晶的眸子的孩子，可当我靠近你，我的心就忍不住变得柔软，但当我想对你好的时候，你却逃离了我。我本来生气，可是我又想这或许是让我逃离你的机会。不见你时，我心如止水，至少看起来是的，但我那日在高台远远的望着，又望见你这双亮晶晶的眸子，虽然与你多年未见，可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你，我多想忘掉你这双眼，可是我做不到。再见你，我又乱了方寸，我曾经想过是不是把你杀掉我就可以解放，可当我看见经木将剑刺向你胸口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那不是我要的解脱。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为什么，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独孤淞走出自己的世界，抬眼看向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风霁有点被独孤淞突如其来的自白吓到了，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有些疯癫的男人
　　“你相信命运吗，我想这既是命运安排好的，便接受了吧，当我坦然接受这一切时，我发现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再想起你时只有阳光，我也无须再做挣扎”
　　风霁本不必理会独孤淞这番胡言乱语，可他忽然想起自己最近做的一些奇怪的梦，梦里也有一个男子，对他极好，独孤淞现在给他的感觉和梦里那个男人重叠了。
　　“狡猾至极，一派妄言，你以为这样就能把你灭寰宇渐督一脉的罪过推在我身上吗，你自己的野心与我何干！”风霁还是不能轻信眼前这个人，毕竟他的城府深不可测。
　　“嗬”独孤淞苦笑一声“要我如何证明给你看？将王座捧到你面前吗”
　　“以后这些事情不必再与我言，你既已认罪，日后定要你慢慢偿还”风霁不想再被他这副模样动摇，转身离去。
　　月光清冷，诺大的庭院将独孤淞的身影映衬得无比消瘦，他抬眼看着风霁离去的方向，惨淡地轻扯嘴角。

　　风霁心里很乱，理智告诉他独孤淞的话不可信，可心里不知为何堵得慌，独孤淞苦笑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与梦中那个未见面容的男子交叠，而且独孤淞提到了让他称王的事情，自己也是才从似玉那里得知自己身负王气，这似乎又有什么联系。他失神地走回了经木的寝殿，已经很晚了，他没料到经木还在等他，烛火在黑暗中摇曳。
　　“还没睡呢”风霁摇摇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笑着走向经木。
　　经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风霁以为经木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生自己的气，正头疼怎么哄好这个大孩子，却不料跌入一个怀抱。
　　风霁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询问，却听到耳边传来了呜咽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遂迁师兄都告诉我了”
　　“……”还是知道了吗
　　“你瞒着我为我做这么多，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整天埋怨你，对你心存芥蒂，甚至还恨过你……”经木的声音压抑极了
　　“你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想你的眼睛见到黑暗，因为……你是我心里最干净的地方”
　　风霁的话就像□□一样让经木哽咽更重，风霁肩头都能感受到那片湿热。
　　说开了也好，只是希望小孩不要太过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