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声动》卜厌

13、煎熬

　　回到自己的院子，无数纷乱都一时涌聚在他的脑海。
　　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从小随爷爷流浪，不知父母是何人，为救爷爷又被独孤淞带去折磨，终于逃出生天却发现爷爷已经离开，随玻济掌门来蓬佘派本欲让自己变强大，能保护自己珍惜的人，可是现实为什么总是一次次要把我逼上绝路。那个女人，我不过见了几面，那个女人，今年已经41岁了，嗬，我一定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肮脏不堪吗？
　　凭什么我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这个女人，凭什么要用自己满足别人的私欲？
　　是不是我死了，痛苦就会结束，可悲的人生也会结束？
　　凌风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
　　他抽出自己的发簪，满头青丝散落身侧，他一下一下地划着自己的手腕，感受这血液蔓延，生命抽离……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门口进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的时候有些慌乱……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牵着爷爷漫步在田野，可是走着走着，爷爷撒开手说“小风，你要好好长大”便消失不见，他四处寻找，忽然场景变换，置身于一个漆黑的房间，静谧如水，有人正走过来，他看到了那张令他恐惧的脸，那人慢慢走进，伸手说“乖乖，多年未见长这么高了，过来抱抱如何”凌风惊恐的退后，咚一下撞在一人身上，他回头望去，那个人，似曾相识，可又着实未曾见过，那个人将他圈紧“凌风，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一直”
　　紧张不安的情绪积于心头，他猛地挣开了眼睛。
　　“风霁哥哥，你醒啦！”耳边传来小丫头的惊呼。
　　他扭头看过去，是一张憔悴的像纸皮一样的小脸。
　　“云若，你先出去”尘枫那女人冷冰冰的声音彰显着她的怒气。
　　待云若出去，尘枫走到凌风塌前，一下掐住了凌风的脖子。
　　“你以为非你不可了是吗？若不是考虑宫主的安全，是断不会救你回来的。死了一个你，蓬佘派还有一个呢”尘枫怕是气得够呛，恶狠狠的说道。
　　本来凌风已是一副无所谓的心态，忽然听到尘枫提起经木，瞳孔猛地收缩，对啊，自己为何如此冲动，未曾想到这一层，自己死了，清霓宫肯定还会去找经木，毕竟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经木！！！
　　本来凌风已是一副了无牵挂的心态，忽然听到尘枫提起经木，呼吸猛地一滞，对啊，还有那孩子，在身处黑暗的时候，是他将他一把拉进了光明。
　　思及此，凌风心里暖了一下，暖到他笑了出来，竟忘了自己的性命还在尘枫手中几欲凋零。
　　“试着死过一次，才会明白什么重要”凌风眼波流转，看向那凶狠的女人。
　　“我不管你明白什么，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养着身子，再过三天便是中元节，你可别坏了我们的大事！”尘枫本就是想吓他一下，既然没用，也是收手作罢。
　　“若是再有下一次……”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死过一次才知道，命最重要！”凌风将未受伤的左手垫在脑袋底下对尘枫说道。
　　“最好是这样”说罢便转身离开。
　　走到房间外面，对增设的弟子说“给我看好他，若是再出现这种事情，你们一个个宫法处置”
　　“是！”

　　死过一次才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颗种子不知何时发的芽，却一直被凌风刻意压制着，如今却是蓬勃生长了起来，三年来的思念，五年间的回忆一时涌上心头，让凌风心头又酸又甜。
　　“小风小风，你看我”
　　“小风，快来，这里有雪花酥哦”
　　“凌风，我们要一起当大英雄”
　　“凌风，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一直”
　　忽然脑海里蹦出那个陌生人，脑中回旋着他说的这句话。凌风赶紧甩甩脑袋，将他甩了出去。

　　恍惚一瞬，三日已到，这天晚上，凌风被洗地白白净净拾掇地利利索索送去了宫主的殿内。
　　没有感情的救赎吗？
　　两人服下一日欢，药效逐渐显现。
　　凌风十五岁的年纪已经是半个大人了，许是极阴体的缘故，凌风的长相柔和，眼睛里亮闪闪的，像个女孩子一样漂亮。
　　悦霓宫主四十出头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许是保养得宜，尽管被血魔折磨的脸上毫无血色，但依旧颇具风韵。
　　可是，这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
　　尽管服下一日欢，两人仅是生理性的情动，心理上都清明的很。
　　两个人沉默的走到床边，自己给自己脱了衣服，便爬到床上去了。
　　没有任何前戏，只是为了救赎而有所动作。

　　血魔换了寄居体有些躁动不安，但所幸中元节加之极阴体双重压制，让它没能突破凌风的心防。
　　只是，凌风觉得浑身发热，热得很难受，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爆体而亡。
　　血魔寄居极阴体对极阴体来说，就像一个寒窖内烧了一把火，若无应对之法，总有一天寒窖会崩塌，会蒸发，会消失殆尽。
　　门口守着的众人连忙跑进来，先给凌风吃了悦霓宫主以往常吃的冰心丸，可减缓血魔在体内造成的燥热。之后便把他抬去了那无比阴冷的密室。

　　“宫主，宫主，你还好吗”尘枫缓缓扶起躺在床上脱力了的悦霓。
　　“我…咳咳…还好，只是…难为那小子了”许是血魔离体的缘故，悦霓感觉无比的冷。

　　此后，凌风便一直居住在那间密室，或是清霓宫感念他救清霓宫宫主的恩情，对他身体状况十分上心，每天都会送寒系药膳，并交给他一部清心功法，日日习练，引导血魔在体内有秩序的流转，逐渐消磨血魔的戾气。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就这样，三年过去了，平平淡淡。要非得说点不一样的，恐怕就是凌风十七岁那年，悦霓宫主认凌风为义子。那时候凌风已经能够逐渐控制血魔，除了在那些阳气重的日子里，血魔的躁动会使凌风浑身发热，高烧不止外，凌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悦霓宫主认凌风为义子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初初听到这个消息，他嘴角扯了一下嗤笑一声，似乎是对这个愚蠢的女人欲盖弥彰这种做法的嘲讽。其实清霓宫众人除却两位宫主并无人知晓当年引授血魔的真相，只知道凌风承受了血魔，救了宫主一命。但是不知是谁传出去，当年她看见宫主和风霁都赤裸地躺在床上，一传十，十传百，有些难听的话难堪的事实便被拽了出来。悦霓宫主为辟谣，才决定认凌风为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