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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天魔 目送一众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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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一众佛兵远去,我便和降龙纵起金光,提着因陀罗向冥魔岛方向而去。
天空中乌云堆积,血光滟滟,岛上却是建筑星罗棋布,自成阵势。当中的山丘上,冥魔殿高耸入云,天魔带着罗伽,鸠盘荼,鬼母和黑天在殿前静静伫立。见到我过来,天魔笑道:“你这只猴子,终究还是打上门来了。只是即便你不来,我也要寻你一趟。我们先闲话几句如何?”
我将因陀罗向地上一掼,笑道:“你又要盎惑人心了。难道你以为片言只语就能乱我心境,让我投身于冥教门下?”
天魔笑道:“乱人心境,不正是天魔的正宗本事吗?斗战胜佛你若有足够的定力,试上一试又有何妨?只有你自己先乱了,我们也能趁隙而入。”
降龙罗汉听了,急忙劝道:“天魔万化,最善乱人心境。切莫要因自己的好胜之心,落入他的圈套。”
我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无妨。且看是我的佛心坚定,还是他的魔法高深。不试上一试,我心里总有些不痛快。”
天魔也是一笑,声音便变得妩媚甜腻,样子也从沧桑的老者变成娇媚的女子:“如此,我们便聊聊你心里的那滴泪如何?”
我心中隐隐一痛,喝道:“揭人伤痛,你这种手段端是卑劣!”
只听天魔柔柔说道:“至尊宝,你恼怒了。”说着,她便款款向我走来,脸上的面容不停变幻,有时是紫霞,有时是晶晶,有时是牛夫人,有时是香香,有时又变成师傅和二当家,但最多的还是紫霞那灿烂明艳的笑容,和无声泪下的样子。她身后的背景也随之改变,时而是盘丝洞,时而是牛魔王的妖窟,时而是燃烧的晚霞,时而是……那越来越近的太阳,和越来越远的,燃烧着的身影。
而我的心中越来越痛,身子也开始颤抖。见天魔越来越近,抽出金箍棒便抡棒砸去。天魔见了,向后飘退:“你看,我只是唤起你的一些往事罢了。”此刻的我已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直接冲了出去,向天魔一众人等打杀过去。
天魔身后的罗伽和鸠盘荼见了,抽出铁鞭和铜锤,迎了上来。平日里他二人的法力也并不差,总能与我打个旗鼓相当。如今不知为何,我的战斗力竟是突然暴涨,手上的力量强的出乎意料。只几个回合,便把他二人打得连连后退。一旁的黑天见了,掣出一对黑刀迎了上来。又是几个回合,他也是双腕发麻,手臂发软。后来天魔抽出自己的六魔钩加入战团,才和我打得难解难分。
天魔的六魔钩一共有三对,号称杀天杀地杀众生。做为一方魔主,他的钩法明显要高明得多。我的金箍棒与魔钩相接之时,总觉得有些滑腻,自己的力道总是被带到一边,而他攻来之时,却总是锋特利非常,角度刁钻,让人无可抵御。
只是我如今如傻如狂,全力宣泄自己久的痛苦,手中的金箍棒也变得无比疯魔,急如暴雨,密不透风。纵是他钩法精妙,招式使得变化万千,也只好全力防守,不曾压住我半分锋芒。
我似乎打开了封印已久的力量,手中的金箍棒使得也是随心所欲,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即便是罗伽和鸠盘荼之流挡上,也仅有一合之力,即便是波旬的魔钩遇上,也只能以精妙的钩法尽力卸去。
鬼母却趁机将因陀罗救下,又命一众鬼子围攻降龙罗汉。只是降龙罗汉亦非易与之辈,手中宝杖狂舞,将己身护得周全。他攻敌虽是不足,防身却是有余。又有纵地金光遁法和护身佛光,一时倒也安然无虞。
天魔见此情形,叹了口气,手中法决一掐,发动冥魔岛的天魔万幻大阵。又命因陀罗,黑天,罗伽,鸠盘荼和鬼母五人隐在阵中伺机偷袭。此时的我已是如傻似狂,如疯如魔,只是奋力将金箍棒不停挥舞,宣泄着自己长久以来的烦闷和痛苦。不管是幻象还是敌手,全被我的一棒扫之。同在阵中的降龙罗汉,也只是远远地跟在我后面。大家都看出来,我已经打疯了,不能以常理度之。
我的心里痛苦万分,在棒法上却变得挥洒自如,似乎拨开了某些迷雾,又似乎挣脱了某种束缚,一时间竟是功力大进。突然,我大喝一声,身子又拔高了数丈,金箍棒变得更大更长,只是一棒,就将因陀罗打得连人带戟飞了出去。他的血红大戟瞬间变成碎片,连连射入他的身体。接着我又是一棒,将罗伽和鸠盘荼二人横扫出去。打得他二人口中鲜血直喷,不支倒地。鬼母和黑天见了,也从阵中退去。只剩下天波魔旬,继续主持大阵。
景色和人物犹如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不住地旋转和变幻。只是此刻的我已不管不顾,仅凭心头残留的一丝理智,不断地挥棒,不住地怒喝,将阵中的幻影和实物一一摧毁,然后再继续向前。不知不觉间,大阵中的阵眼被我找到,一棒打碎,回头再看,所有的建筑都已被我全部夷平。
天魔叹息一声,带领冥河部众缓缓退入血河之中。而我依然如傻如狂,挥舞着金箍棒跑将出去,不管方向,无论东西。
降龙见了,也是暗暗叹息,纵起金光,远远地跟在我的后面。
过了很长时间,我才清醒过来,坐在一处山顶之上。这是冥河边的一座高山,怪石嶙峋,荒无人烟。我看着远方的风景,久久没有说话。这时降龙才跟了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将腰间的酒葫芦递给我,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静静喝酒。
又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开口说道:“降龙,也许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降龙开口说道:“知道。去找紫霞呗。”
我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降龙笑着说:“大家都知道好不好?虽然你嘴上从来不曾提起过,可是哪天晚上在梦里不叫上几次?这些年来,你不是练功,就是作战。唯一地消遣,便是一边喝酒,一边看晚霞。”
我顿时窘得说不出话来。
降龙听了说道:“去吧,不要担心这里。冥河经过此战以后,己是元气大伤。两界关有我们驻守,足够了。”
如果说我是最纠结的佛陀,降龙就是最纠结的罗汉。我们都是佛门的异类。我们都是肆意飞扬,洒脱不羁之人,却因为种种缘故投入了佛门,而且在佛门混得还都不错。佛门说有教无类,我们大概就是最好的范本。
不久,佛祖就派药师光王佛来替我镇守两界关。他最著名的偈语就是他的第一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实际上他的确如此,不仅人活得通透明彻,功德也巍如山海。但凡他遇到的敌人,都被他一一渡化,皈依佛门。
临别之时,药师佛取出一个小小的佩饰。这是一朵琉璃莲花,配以彩线结成的丝绦。“把它带上吧。”他说:“当你惘然的时候,它会给你一些启示。愿你早日拔开迷雾,通透明彻,净无瑕秽,找到幸福。”不及我出言道谢,他便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