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的碎片》阿言不十

3、第 3 章 鲁肥肥围着

　　鲁肥肥围着吴缅打转，把摸底名次表卷起来拍着手心，同时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可以啊兄弟，年级第七呐，了不起了不起…”
　　吴缅打掉鲁肥肥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冉冬阳呢？”
　　“哇你都不问我的成绩…”鲁肥肥夸张感叹，并且从善如流地报出了自己的名次，“我是179名耶！”
　　“嗯嗯嗯嗯厉害厉害。”吴缅心不在焉地从他手里拿过摸底考试名次表，从上往下扫了一遍，迅速锁定冉冬阳三个字。98名。再看了一下单科成绩，英语接近满分，语文不错…数学一般，物理化学低了点没事难度大…全年级1500多人，参加摸底考试的有300人，这个名次位置其实还不错。
　　吴缅在心里模拟了一会领教材时见到冉冬阳应该说些啥，结果冉冬阳真的来的时候他就看着鲁肥肥叽叽喳喳花式夸赞冉冬阳，一句话也没说，一路上默默地抱着书，直到走到他教室门口才忍无可忍地对鲁肥肥说了一句：“到你教室了，你快进去吧。”然后扭头离去。
　　冉冬阳跟鲁云飞说了再见后，跟上吴缅。
　　两人分在了同一个班。高一九班。
　　冉冬阳从知道俩人同一个班时就开始惊讶，带着一丝丝小雀跃，毕竟好班有5个呐，没想到这么巧就分一个班里了。
　　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了，有的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翻着刚领回来的新书，有的大声地和周围同学聊天，一切都充满着新学期的热情与喜悦。
　　冉冬阳和吴缅刚坐下来，一个夹着花名册的表情严肃的男老师就走进来了。
　　班里瞬间安静，只听到男老师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好，我姓宋。欢迎大家步入高中。从今天起，我就是九班的班主任。同时我是你们的物理老师。”
　　停顿，同学们鼓掌。
　　“你们的摸底考试成绩我已经看过了。”宋老师等掌声平息后开口让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环视教室一周把每位同学的表情尽收眼底，宋老师才叹笑道：“别紧张，这个摸底考试不算什么，你们很多知识还没学。而且，对自己有信心点，你们很优秀。”
　　教室气氛渐渐有所缓和。
　　“那么，大家座位就先这么坐着，期中考后我们再调整。”宋老师打开花名册，“我现在来点一个名，认识一下大家，点到的同学答到。”
　　同学们随着班主任的点名，一一把身边人的脸和名字对应上，不过很显然，想认识完全是不可能的。全班名字点完后，冉冬阳觉得自己都忘了，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吴缅
　　“哎吴缅那个那个红格子短袖叫什么？”
　　“……………”
　　“哎那个娃娃头女生叫什么来着好可爱！”
　　“……没记。”
　　宋老师拿笔在花名册上圈了圈：“我先任命下班干部吧。有谁以前当过班长吗？”
　　等了一会，最后一排举起来一个手。
　　“好，那就你了，叫什么名字来着…刘…”宋老师扫描花名册，尝试可以从中看出这个高高的男生叫什么。
　　“刘骏祁。”
　　“好。噢还有课代表，就单科分最高的来吧。秦雪语文课代表，赵霖数学，冉冬阳英语，吴缅物理，周任雨化学，生物…生物没中考，就武天航吧你化学也挺高的生化不分家嘛…政史地一个课代表就行了嗯…瞿佳你来。其他的班委暂时不着急，等九月开学后再说。行就说那么多，下午开始上课。”宋老师转身把课表贴在黑板旁，“大家散了吧，可以回家了。”
　　闷热的午后，扭动按钮，四架风扇吱吱呀呀的转起来，随着速度加快，很多落灰都飘下来四处乱窜，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关上关上吧…”同学们把风扇又关上了。宋老师踱着步子进来：“下午78节课大扫除，大课间班长带人去领一下清洁工具。就在楼下一楼楼梯口处领。”又看到了大家脸上因为热而感到难耐的表情，顿了顿，又说：“大家忍耐一下，明天就可以去多媒体大教室上课，今天要调试设备所以暂时不能用。五个班一起去，那里有中央空调哈。”
　　班里同学欣喜地鼓起掌。
　　冉冬阳倒没觉得有多热，她坐在窗户边，时不时有风吹进来。她翻着书，期待着与新老师们的见面。
　　下午依次见到了化学老师和语文老师，两位老师都讲了自己的教学史，以及简单讲了一下这次摸底考试里初高中衔接的部分。约莫老师也知道第一天没啥可讲的，就和大家随意的互动。
　　就这么轻松地来到了大扫除时光。
　　冉冬阳分到了扫地的活，吴缅因为个子高主动要求去擦风扇，和班长一起包了风扇的清洁活动。
　　教室里其乐融融，因为一场大扫除，大家也逐渐抛去了拘谨。本来就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们，很快就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结伴走在一起。

　　很多年后，吴缅问冉冬阳对高中印象最深的是哪一个瞬间。冉冬阳立刻回答：“高一第一次大扫除。”
　　吴缅一脸疑惑：“什么什么第一次大扫除我完全没印象。”
　　“你在高处擦风扇，下面的风景你可没看到。”冉冬阳笑着答，眼里渐渐蕴满怀念之色。
　　那是高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啊，以至于最悲伤的时候，会因忽然想起那个瞬间而充满力量。

　　看到明净的教室，大家伙满意的关上门窗，三三两两散去，和认识的新伙伴去食堂吃晚饭。晚上7点半开始晚自习，等九月份军训完就调整到7点了，现在学校也是在让部分初中没上过晚自习的同学适应高中作息。
　　冉冬阳初中就是寄宿制，她觉得一切都ok。和新认识的小伙伴姜玫一起吃完饭，又在学校里闲逛了一会，熟悉了学校的书店超市操场的位置，才慢悠悠的走回教室。
　　吴缅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身边围着几个男生，看到冉冬阳进来，自觉站起来，让她进去。
　　被那么多男生围着冉冬阳有一点不好意思，便装作若无其事的翻着课本，等男生们回到座位上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吴缅。”冉冬阳戳戳同桌。
　　“嗯怎么了？”吴缅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来看着她。
　　“你…你高中住校吗？”
　　“不了，我骑车回去很近。你呢？”吴缅反问。
　　“我还在考虑，我妈妈说让我回家，毕竟我初中就是寄宿制，高中就…”冉冬阳纠结中。
　　“回家好啊，晚上还有夜宵等你。”吴缅笑道，“而且回家想学到几点就学到几点还不打扰室友，还不用洗衣服了哈哈哈。”
　　“承认吧，最后一个理由才最真实。”冉冬阳笑起来，内心也已经做好了决定。
　　晚自习教室里没有老师，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学习。见鬼了，第一天居然有人开始做习题。冉冬阳感到一丝丝压迫感，随即也迅速投入到自己的预习任务中。
　　高中和初中有很多不一样了，难度增大，上课学的和考试考的难度完全不一样，很多东西要课下自己去悟。
　　晚自习9点就结束了，等全校开学后会延长到9点40分。住校的学生可以在教室里继续学习，11点教学楼熄灯。
　　这个点显然是没有公交车的。冉父开车来接的女儿。
　　“爸爸，要不然我以后骑自行车上下学吧？”冉冬阳问。
　　“不打算住校啦？”冉父乐呵呵地回，“不住校也好，回家挺好。不过骑自行车有点危险，太晚了。”
　　冉冬阳反驳：“9点半我觉得还好，很多同学都顺路呢！可以一起回去。而且就两条马路一个拐弯，还好啦又不远。”
　　冉父：“行吧…回家跟你妈妈商量一下，她同意你就可以骑车上下学了。”
　　“嗯嗯嗯好！”
　　晚上，冉冬阳在得到妈妈允许后，把自己的小车车推出来擦了擦，检查好坐垫轮胎后，满意的拍拍小车去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冉冬阳骑着车在拐弯的路口碰到了叼着一袋牛奶的吴缅。
　　吴缅冲她挑了挑眉，迅速吸完豆浆，经过垃圾桶时扔了进去，并排骑过来，但留有一米多间隔。
　　“不住校了？”吴缅一看她骑车就懂了。
　　“对！”冉冬阳笑眯眯地答，“加入走读生行列！”
　　未来一个半星期，白天同学们都在多媒体大教室上课，晚上回各自的教室自习。很快，九月到了，学校忽然增加了几个年级的人，热闹了起来(补充：高三也提前开课过了)。
　　当然，最令大家兴奋的是即将到来的为期为五天的军训。一眼望过去绿油油的都是高一新生。被高二高三学长学姐们亲切地称为小绿蛙…
　　不过说到军训服，大家真是叫苦不迭。有些爱干净的同学想把新衣服洗洗再穿，结果一个水盆里都是绿水。鞋子倒是没强制要求穿硬硬的军训鞋。
　　同学们接受了五天的风吹日晒雨淋(一军训就下小雨)，不过高中军训都是些基本的正步稍息跨立啥的，比较轻松，很多同学都觉得比较无趣。
　　第四天的时候，教官说要教大家军体拳，全班都兴奋起来，每一个招式都学得很认真。最后一天汇报表演结束后，拿着优秀军训班级的证书，大家和教官拍了合影，有些女同学还让教官在自己的帽檐上签名。教官微微红着眼眶，在帽檐上签上鼓励的话。好多女孩子在别离之时都哭了，冉冬阳也哭的稀里哗啦的，吴缅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找着纸巾。

　　【人生啊，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别离，有的人，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了，那简短相处的五天可能就是唯一。所以我们更要珍惜当下。】冉冬阳当晚在日记本里写道。

　　随着军训的结束，同学们明显地感到学习节奏突然加快，新课还没有消化完，第一次月考就来了。传言道，七中月考的难度是期中期末考试难度的好几倍，果然名不虚传。
　　月考是用晚自习时间考的，老师阅卷的速度很快，当天考完，第二天答题卡就发下来了，然后用一节课时间快速讲评。
　　冉冬阳看着物理卷子，讲评的时候情绪持续低迷(其实大部分同学都被考懵了)。吴缅注意到了，在一旁偷偷瞟着她的卷子，看看她的错题都是哪些，然后在一旁默默的帮她分析，把涉及的知识点都圈了出来，然后都整理在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上。卷子讲评课他没怎么听，倒是步骤一步没落地把冬阳的错题又写了一遍。检查了一遍后没问题，悄悄地把纸往左边一推，附带一张便利贴【详细步骤给你，老师讲的太快了，不够详细，看这个，有不会的下课问我^o^】
　　冉冬阳看到便利贴上的笑脸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吴缅看起来不像是会用颜文字的人啊。瞅了一眼正在讲评的老师，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吴缅给的过程非常详细，冉冬阳一题一题地看着，看的虽然慢，但思路不再那么模糊了。
　　课间，吴缅和冉冬阳都没有离开座位，两人探讨着物理题。经过吴缅点拨，冉冬阳觉得自己开心到现在可以再做它个几张物理卷子。
　　“吴缅，我觉得你讲的比老班好，至少那么复杂的题经过你讲一遍我都听懂了。”冉冬阳认真的说。
　　“老班主要是带竞赛带多了，他其实是一位非常好的物理老师。只不过他的讲题思路不适合你罢了。”吴缅说着，又在草稿纸上出了几道题目的变式，“你今天把这几题再做做，这张月考卷子就吃透了。”
　　“好！”
　　今天晚自习又考了最后一门——英语，冉冬阳匆匆看了一下作文句式就去考试了。拿到卷子，冉冬阳吃惊地看到卷子上出现了很多超出高一学生认知的词汇，不过对她来讲还好，毕竟初中三年外国语学校的磨练不是说着玩的。
　　隐隐约约听到教室里时不时的抽气声。今日监考老师提醒：“抓紧看听力，马上就放听力了。”
　　两个小时结束后，冉冬阳放笔交卷。这时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40分钟。便把吴缅白天出的几道变式题拿出来做。
　　吴缅做着物理竞赛题，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往隔壁草稿纸上瞄。
　　“嗯都对了…”
　　冉冬阳专注做题，突然听到旁边人出声吓一跳，回了他一句：“都是小吴师傅教的好！”
　　吴缅没再吭声，手上加速转动的笔泄露了他的小雀跃心情。

　　放学后，两个人从班级停车区把车骑出来，一前一后的出了校门。
　　到转弯路口时，冉冬阳和吴缅刹车停下来。
　　“明天见！…小吴师傅！”说完冉冬阳右拐一溜烟跑了。
　　留下吴缅在原地咧着嘴笑。噢绿灯了，该直行了。
　　晚上回到家，秦一歌看着自己儿子傻笑着近了卧室，担忧地对丈夫说：“吴缅不会是学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