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颂时祺》喜隐

4、第 4 章

　　江稚水又被找家长了，在一个充满夏日蝉鸣的六月末。

　　江云华这次倒是兑现承诺了，杜光庭一打电话询问他就立刻答应，还特意提早到的。
　　可惜很不巧，杜光庭有事，不在。
　　于是江云华只好待在物化办公室里。他在等人的空隙里，百无聊赖，观察了一下办公室，发现并没有监控，走廊上倒是有几个，360°无死角的那种。但办公室所有百叶窗都是拉到底的，感觉监控派不上用场。
　　他倏地想起来，江稚水刚进这所学校时向他吐槽过：凭什么教室前后都有一个监控直愣愣对着同学们，教师办公室里却一个也没有？！
　　江云华想，这确实不大人性化。起码他作为老板，是不会给员工办公室装监控的，更不会给自己装。
　　唉，我真是个善良的老板。江云华沾沾自喜，并以此为荣。(他不知道的是，他没给安装监控的员工，都是高管，而高管都是给普通员工办公室安装监控的。。员工们苦不堪言，这万恶的资本主义。。江云华可谓是把“我的员工的员工，不是我的员工”这句话奉行到底。)
　　江云华看着走廊上的监控和拉到底的百叶窗，也许是这么多年激烈的商业竞争使他的嗅觉变得过分敏锐，他总感觉这样存在隐患。
　　他微微摇头，否定了自己。
　　毕竟这里是学校……
　　江云华收回思绪，开始揣测杜老师为什么把他叫到这儿来。最后他推断，问题一定是出现在江稚水这里。
　　应该是稚水物理没怎么提高吧……江云华预感。他开始计算请杜老师到家里给江稚水补习物理成功的几率。其实他很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吱呀”
　　推门声响起，江云华转身，来人正是杜光庭。
　　“江先生今天来得挺早，抱歉让您久等了。”杜光庭满头大汗，喘着气说，显然他刚从外面过来。他从一旁抽出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前，“江先生请坐。”
　　江云华注意到杜光庭还抓着几张试卷，上面布满红杠。
　　他心想，那一定是江稚水的。
　　果不其然，杜光庭起身将卷子递给江云华：“上面的是这次期末考试江稚水的答卷，下面的是我刚刚要过来的试卷，”他一只手抓过玻璃杯猛灌一口，另一只手无意敞了敞衣领。
　　江云华无意抬眸，见此情景，心想杜老师真是不大注意，七粒扣子的衬衫上两粒都解开了，虽说没露出什么……况且这样很可能是因为外面太热不似办公室有空调。
　　杜光庭喝完水，发现江云华在认真看试卷。他解释：“期末考试的试卷是不发的，到下次组织补课时才会讲评。但是江稚水同学许多题目……呃……错得比较小众，到时可能不会在课上讲评。所以我希望您把它带回去，让江稚水先研究研究，然后等补课时再带过来。这样不会的题目他可以直接问我。高三了嘛，时间紧，而且过不了几天学校就会组织补课了。”
　　“好的。”江云华翻着试卷答道，他发现试卷没有结分，“杜老师，这次物理总分是100分吗？”
　　“噢……是120。”
　　“120啊……”江云华罕见地被震撼到了。他刚刚算了算，江稚水最多40出头，可能40都没有。
　　他知道弟弟物理不大好，但也没想到……
　　杜光庭见江云华脸色阴晴不定，打圆场：“……其实校卷还是有点难度的。江稚水考到这个分数……”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江云华在心底坚定了把杜光庭请去给江稚水补习的想法。他先把话题引到补习这块。
　　江云华叹气：“哎……”他望向杜光庭，“那……杜老师，江稚水除了看这个错题，还要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提升他的成绩？”
　　“呃……江稚水的问题还是他很多概念没有理清，很多内容没有完全掌握。我看他刷题刷了很多，但同种类型的题目变一变还是不会做，说明他概念还在混淆……应该在理解知识点的前提下练习题目。”
　　“上次您说过以后，江稚水确实有回归课本，但他跟我抱怨家教布置的题目太多太难，复习知识点的时间很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江云华无奈。
　　“每个老师教学方法不同，而且家教就教两个小时，就当给江稚水练习题目好了。”杜光庭开导，他也说不出那老师不好之类的话。
　　“平常这样没什么，但马上暑假了，家教教的时间会变长，我怕这样……毕竟高三，时间耽误不起。”
　　“那可以和老师沟通一下，让他花点时间拎概念。”杜光庭热心出主意。
　　“也不是没沟通过，但那老师只花很少的时间……对了，杜老师有在培训机构吗？”江云华看似不经意地问。
　　“啊，并没有，学校好像不允许的。”杜光庭惊讶。
　　“这样啊……我听说四班蔡老师七班冯老师十班王老师都在外面给学生补习的。”
　　“这我不知道。”杜光庭真不知道。
　　“那还真是挺遗憾的。江稚水很多次跟我说，这么多老师，他最喜欢杜老师了，他觉得杜老师讲得最好。”江云华垂下眼，作失落状。
　　“哈哈，是吗。”杜光庭不好意思，“您不是有我微信嘛，江稚水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但有些问题，也不是微信上可以讲清的，还是面对面来的方便。”
　　杜光庭有点猜到他想做什么了，笑呵呵顺应：“是啊……”心里却想视频不就好了。
　　气氛就这么僵住了，两人像是在较劲，谁也不愿先开口。
　　江云华忽然认真望着杜光庭：“杜老师，江某有个不情之请。”
　　杜光庭回望他，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江云华明亮双眸中自己的倒影。最终他叹了口气：“江先生言重了，若是可以，杜某一诺无辞。”他有些紧张，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江云华势在必得：“我能请杜老师来给江稚水补习吗？”
　　“……也不是不行。”毕竟像江稚水一样的学生，几届才会碰到一个吧……而且自己无偿，也就补几节课，应该没有违反规定……杜光庭心想。
　　“那我就先替江稚水谢过杜老师了。”江云华笑道。
　　但杜光庭觉得这笑和上次一样，根本没有笑意，只是弯了弯眼角。“那就明天开始吧，学校大概七月中旬就会统一安排补课了。”
　　“……好。那……具体什么时间？”
　　“下午1:00开始吧，上午让江稚水好好休息，结束时间和他商量商量。毕竟他还要学习其他科目。”
　　“好的。”
　　“那你把地址发给我？”
　　“到时候我去接杜老师吧，我们家比较偏僻，不好找。”
　　“不用了，您应该很忙。”
　　“也没有，还是我去接杜老师吧。”
　　…………两人打太极。
　　“明天你来接我，我认个地址，以后我自己去，就这样吧！”最后杜光庭一锤定音。
　　江云华还想说什么，被杜光庭堵住：“这几天江稚水好好学的话，也是一个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是啊，如果他认真学的话。”江云华只好把想说的咽回去。